第236章 往事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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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灵泉的水汽氤氲着，带着山野特有的清冽气息，试图拂去人心的尘埃。洛宁的声音还在讲述着寒戍楼的旧事，那些字句却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凤梧的心上。
    “...山下村子闹起了瘟疫，人一病就难管控了，冲上寒戍楼烧杀抢掠...那日后寒戍楼变成了如今的废墟...楼主与峰主也亡故于此...”
    凤梧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清舟牵着她的那只手，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剧颤。她不再是心不在焉，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攫住了心神。洛宁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底，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回响，撞击着她尘封已久的灵魂壁垒。
    “寒戍楼曾收留过一名可怜人...成了外门弟子...不知足，修炼邪术...临阵脱逃...被逐出...怀恨在心...成了皇家国师...投毒...引出了瘟疫...”
    “轰——！”
    不是雷鸣，却胜过雷鸣。那禁锢着亿万载光阴、浸透了血与泪的记忆洪闸，在她识海深处轰然炸裂！
    她看见了！
    那云雾缭绕、气象万千的山巅楼阁——寒戍楼！那将她从襁褓中抱起，视若珍宝、倾囊相授的楼主与峰主慈祥而威严的面容！那刻在骨子里的清修岁月，那被师长赞为“命格贵重”的期许目光！还有……那场席卷山下村庄、带着恶毒与诅咒的瘟疫！那被煽动、被绝望扭曲了面孔的暴民，如潮水般涌上寒戍峰！熊熊烈火吞噬了雕梁画栋，凄厉的惨叫混杂着兵刃交击，曾经庇护人间的圣地，在贪婪、背叛与绝望中化为修罗场！
    “不——！”一声凄厉的悲鸣在她灵魂深处炸响，并非此刻的凤梧发出，而是跨越了漫长时空，那个跪在焦土废墟之上，抱着师长冰冷残躯、肝肠寸断的少女！
    她是那个天赋极好的弟子！她是那个眼睁睁看着师门倾覆、亲人罹难的遗孤！
    瘟疫蔓延，人间炼狱。她以身试百草，尝尽毒苦，将生死置之度外。濒死之际，天地共鸣，霞光万道——她飞升了！以凡人之躯，承天命之重，成了执掌风与愿力的神明——初桐！
    可神界并非净土。天河水倾泻人间，酿成浩劫。彼时的仙界，歌舞升平，神祇冷漠，视下界苦难如蝼蚁挣扎。所有的重担，所有绝望的哀嚎，都压在了她，新晋风神初桐的肩上！她奔走呼号，梳理天河，以神力筑堤，以神躯挡灾，耗尽本源！
    “风神初桐献己救苍，陨落于兽潮之中。”
    史书上冰冷的记载，此刻化作了她灵魂深处最惨烈的剧痛！那不是陨落，那是燃尽！是孤身一人对抗天灾与神界冷漠后，被汹涌反噬的狂暴兽潮撕碎的终局！她记得神力枯竭时骨髓里的冰冷，记得利爪穿透神躯时灵魂的撕裂，记得最后望向那片她曾誓死守护、却终究辜负了她的人间时，那无边无际的苍凉与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