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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秦铮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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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几乎每日都有宴会。
尽管西北正在遭灾，但这并不影响贵胄高门的兴致。
许书漾从前也不关心这些，什么天灾人祸，民生疾苦，对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说，遥远的像天边的星。
她喜欢参加这类宴会，比首饰、比妆容，扑蝶赏花，品茶逗趣……
反正不论走到哪里，她都是焦点，被众星捧月。
可她现在变了。
侍女琴韵从外头拿了张构思精巧的花笺，“将军府崔小姐的帖子，后日请您去菊苑。”
许书漾接过来看，是崔宜宁的帖子。
这是她过去的死对头。
许书漾不知道是不是人人都有天选对家。
反正崔宜宁就是她的“宿敌”。
两人从小就暗自较劲，比出身，比地位，比才华，比人缘，甚至心仪的男子……
京城双姝，她们莫名其妙又针锋相对。
不过最后谁也没有斗过命运。
许书漾还记得这件事。
崔宜宁要起个什么诗社，做个什么诗集。
嘁~
就那半吊子水平，也就博个好名声。
毕竟，在美貌这件事上，许书漾已经没给她留多少发挥空间，对方自然要从其他方向找存在。
一个武将之女，偏偏学人做什么才女。
许书漾才不肯承认，崔宜宁是真的有几分才情。反正她认定了崔宜宁是羞辱她，别说去捧场，那会儿她连帖子都撕了。
这辈子，她却非去不可。
李惠安如今在京城有了来往的小姐妹，人比从前开朗，对诗社也很感兴趣。
“仙仙，你若不嫌，到时我给你捉刀。”说话时，李惠安脸红红的，显然也是头一次做这种事。
许书漾虽没什么诗才，骨气还是有的，笑着摆手，“不用。”
她是去求人，不是去砸场子。
崔宜宁要做才女，她又不想争。
“我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有数。”许书漾又不是真的十五岁，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仙仙你也很厉害。”
“表姐，你不用安慰我，不会作诗也不是多丢脸的事。”
“真的！”
李惠安努力找措辞，“我看过你跳舞。就在栖云院外的桂花树下，很美。像是……月下仙子在凌波起舞。”
“表姐你偷看我？”
李惠安红着脸不说话了。
其实那晚偷看仙仙跳舞的不是她一个，还有秦铮。
那时候秦铮才来，仙仙不喜他，府里的下人们捧高踩低，也十分怠慢。
他们用饭要去大厨房里取，李惠安自己处境不算好，将心比心，便带了秦铮一回，给他指路。
谁知却碰上大小姐对月起舞。
李惠安不知该怎么形容那场景，仙仙的腰肢仿佛汲饱水的柳枝，又柔又韧，软的不可思议。
转身回眸，玉臂舒展，眼波滟滟，好像是山间野寺墙上描的勾人精怪。
她一个女子，不知为何看的面红耳赤。
等再回过神，悄悄去叫身边的人，却见秦铮盯着前方那片璀璨光景，目光比夜色更漆黑幽深。
从那之后，她便开始有些怕秦铮，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过这些话，李惠安不知道该不该与仙仙说。
许书漾不知内情，也就没有多问。
时下舞伎是下九流行当。
会舞蹈更不算什么值得称谓的本事，比不得诗词高雅。
许书漾只是单纯喜欢，从未想过展示于人前。
不过教她舞蹈的娘子曾说过，“大小姐这般身段，腰肢细软，纤秾合度，未来郎婿却是有福了。”
她说得暧昧含糊，许书漾虽一知半解，却也跟着红了脸。
等后来嫁给秦铮，她更无从知晓舞蹈娘子话中含义。
毕竟指挥使大人，连她撒娇哼唧都要冷脸，帐子里……更是一言不发。
福不福的，鬼才能知道。
*
菊苑
谁也没想到许书漾会来。
名媛淑女们原本正凑在一处说诗社的事，听到下人通禀，均面面相觑。
也不知谁哼了一句，“她怎么来了？”
倒不怪众人。
这京里头除了公主娘娘们，红巾翠袖，粉面朱唇，不管门第高低，从来都是泾渭分明。
以崔宜宁为首的贵女们自诩才女，喜好舞文弄墨，个个清高不凡。只是许书漾们觉得这些人太装，滚滚红尘，及时享乐方是兴事。
是以大家道不同，从来也玩不到一处。
谁能想到一心扑蝶赏花的许大小姐，今日倒来了诗社。
崔宜宁是此间发起人，听到下人通禀便迎了上去。
一见到人，不由目光微闪。
许书漾容貌之盛，她向来知晓。可才一段时间不见，竟不知是哪里变了。
人还是那个人，却勾的人挪不开目光。
最明显的便是眼神。
从前的许书漾，张扬而浅薄，那双漂亮的杏眼，是浮于表面的热烈艳色。
如今再看，一双明眸似点漆，目光流转，端庄中藏着妩媚，像是拒人千里，又在尽头勾人遐思，惹得人放不下、丢不开。
今日诗社起社，众人虽称不上盛装，却也是精心梳妆。原本众女都是枝头开的粉粉艳艳的花，平分秋色，光彩照人。
可她一来，全将大家比了下去。
崔宜宁微微一笑，“往日你我都只在宴上打个照面，今日诗社起社，未料今日大小姐竟亲自来了，里面请。”
她与许书漾只在大宴上碰面，平素小宴都是各玩各玩的。
许书漾像没听懂，“正是如此，今日才特意前来叨扰。”
当下便有人笑眯眯反问，“大小姐这是学人学上瘾了？”
这话却有说头。
许书漾一贯张扬鲜焕，可因为萧玉笙一句话，她也学着淡扫蛾眉，素净自然。
却因此被人笑是东施效颦。
效仿的便是素来文静典雅的崔宜宁的“颦”。
“……”
人有的时候，真的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
一沾上萧玉笙，她就跟脑子被狗吃了一样，一整个失心疯。
可好端端偏说什么“学人”的话，挑衅意味算是十分明显。
基本上这种时候，许书漾就该恶语相向。
都是金尊玉贵的姑娘，谁忍得了谁。
谁知许书漾却像没事人一样，从容镇定坐了下来，倒将挑衅的人晾在一旁。那人顿时有些下来不来台。
崔宜宁看她一眼，问道：
“听闻你要参加今秋的击鞠赛，可是真的？别又从马上摔下来。”
何为死对头？
便是专挑人的痛处踩。
许书漾为萧玉笙做过不少蠢事。
练习骑马绝对算其中一项。
再也不会有她这么傻的姑娘了。
陛下热衷击鞠，每年秋狝都会组织马球赛。
当年却有不同。
是三皇子誉王提议，由皇子公主们分别带队，组成皇家球队，队员包含京中世家高门。
萧玉笙便在其中。
许书漾学不来骑马，没资格参加，便跟着府里的绣娘学了好久，亲手给他做了一副护臂。
击鞠队员的帐子离主帐最近。
守卫森严。
她自己请不来萧玉笙，只好等在外头，想私下亲手将护臂交给他。可不知萧玉笙是否故意躲她，她总是遇不到。
许书漾喂了几日蚊虫，还被人调侃是望夫石。
取笑她的人正是萧玉笙的朋友，常跟他一起出入。
很明显萧玉笙是知道她在等他的，他只是不愿意现身，晾着她，看她被人取笑。
许书漾一个人躲在帐子里，难过了好几日。
她能有多坚强？
大小姐的骄傲任性，不过是女孩子软弱内心的伪装。
就算她还喜欢萧玉笙，也只想快快结束秋狝回家。
直到“帐殿夜警事件”——
陛下感觉到有人在帐篷外偷偷窥视他，并一口咬定是太子所为。
太子殿下自此失势。
许书漾之所以这样执着想要参与击鞠，便是因为那年击鞠队员的帐篷距离主帐的直线距离最近。
便于观察。
若太子殿下真的窥探帝踪，她也好及时提醒，避开祸端。
这法子是笨。
效率又差，中间还可能有各种变故。
却是现阶段许书漾绞尽脑汁想出来唯一方法。
她一定要进击鞠队！
不过落在旁人眼里，就变成她为了萧玉笙，命都不要了。
崔宜宁问这话，也是存了几分看笑话的心。
只是许书漾重活一世，哪里还能跟小丫头计较，是以既不窘迫，也未着恼，只含笑回视，淡淡道：
“对，我疯了。”
京中几乎每日都有宴会。
尽管西北正在遭灾，但这并不影响贵胄高门的兴致。
许书漾从前也不关心这些，什么天灾人祸，民生疾苦，对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说，遥远的像天边的星。
她喜欢参加这类宴会，比首饰、比妆容，扑蝶赏花，品茶逗趣……
反正不论走到哪里，她都是焦点，被众星捧月。
可她现在变了。
侍女琴韵从外头拿了张构思精巧的花笺，“将军府崔小姐的帖子，后日请您去菊苑。”
许书漾接过来看，是崔宜宁的帖子。
这是她过去的死对头。
许书漾不知道是不是人人都有天选对家。
反正崔宜宁就是她的“宿敌”。
两人从小就暗自较劲，比出身，比地位，比才华，比人缘，甚至心仪的男子……
京城双姝，她们莫名其妙又针锋相对。
不过最后谁也没有斗过命运。
许书漾还记得这件事。
崔宜宁要起个什么诗社，做个什么诗集。
嘁~
就那半吊子水平，也就博个好名声。
毕竟，在美貌这件事上，许书漾已经没给她留多少发挥空间，对方自然要从其他方向找存在。
一个武将之女，偏偏学人做什么才女。
许书漾才不肯承认，崔宜宁是真的有几分才情。反正她认定了崔宜宁是羞辱她，别说去捧场，那会儿她连帖子都撕了。
这辈子，她却非去不可。
李惠安如今在京城有了来往的小姐妹，人比从前开朗，对诗社也很感兴趣。
“仙仙，你若不嫌，到时我给你捉刀。”说话时，李惠安脸红红的，显然也是头一次做这种事。
许书漾虽没什么诗才，骨气还是有的，笑着摆手，“不用。”
她是去求人，不是去砸场子。
崔宜宁要做才女，她又不想争。
“我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有数。”许书漾又不是真的十五岁，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仙仙你也很厉害。”
“表姐，你不用安慰我，不会作诗也不是多丢脸的事。”
“真的！”
李惠安努力找措辞，“我看过你跳舞。就在栖云院外的桂花树下，很美。像是……月下仙子在凌波起舞。”
“表姐你偷看我？”
李惠安红着脸不说话了。
其实那晚偷看仙仙跳舞的不是她一个，还有秦铮。
那时候秦铮才来，仙仙不喜他，府里的下人们捧高踩低，也十分怠慢。
他们用饭要去大厨房里取，李惠安自己处境不算好，将心比心，便带了秦铮一回，给他指路。
谁知却碰上大小姐对月起舞。
李惠安不知该怎么形容那场景，仙仙的腰肢仿佛汲饱水的柳枝，又柔又韧，软的不可思议。
转身回眸，玉臂舒展，眼波滟滟，好像是山间野寺墙上描的勾人精怪。
她一个女子，不知为何看的面红耳赤。
等再回过神，悄悄去叫身边的人，却见秦铮盯着前方那片璀璨光景，目光比夜色更漆黑幽深。
从那之后，她便开始有些怕秦铮，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过这些话，李惠安不知道该不该与仙仙说。
许书漾不知内情，也就没有多问。
时下舞伎是下九流行当。
会舞蹈更不算什么值得称谓的本事，比不得诗词高雅。
许书漾只是单纯喜欢，从未想过展示于人前。
不过教她舞蹈的娘子曾说过，“大小姐这般身段，腰肢细软，纤秾合度，未来郎婿却是有福了。”
她说得暧昧含糊，许书漾虽一知半解，却也跟着红了脸。
等后来嫁给秦铮，她更无从知晓舞蹈娘子话中含义。
毕竟指挥使大人，连她撒娇哼唧都要冷脸，帐子里……更是一言不发。
福不福的，鬼才能知道。
*
菊苑
谁也没想到许书漾会来。
名媛淑女们原本正凑在一处说诗社的事，听到下人通禀，均面面相觑。
也不知谁哼了一句，“她怎么来了？”
倒不怪众人。
这京里头除了公主娘娘们，红巾翠袖，粉面朱唇，不管门第高低，从来都是泾渭分明。
以崔宜宁为首的贵女们自诩才女，喜好舞文弄墨，个个清高不凡。只是许书漾们觉得这些人太装，滚滚红尘，及时享乐方是兴事。
是以大家道不同，从来也玩不到一处。
谁能想到一心扑蝶赏花的许大小姐，今日倒来了诗社。
崔宜宁是此间发起人，听到下人通禀便迎了上去。
一见到人，不由目光微闪。
许书漾容貌之盛，她向来知晓。可才一段时间不见，竟不知是哪里变了。
人还是那个人，却勾的人挪不开目光。
最明显的便是眼神。
从前的许书漾，张扬而浅薄，那双漂亮的杏眼，是浮于表面的热烈艳色。
如今再看，一双明眸似点漆，目光流转，端庄中藏着妩媚，像是拒人千里，又在尽头勾人遐思，惹得人放不下、丢不开。
今日诗社起社，众人虽称不上盛装，却也是精心梳妆。原本众女都是枝头开的粉粉艳艳的花，平分秋色，光彩照人。
可她一来，全将大家比了下去。
崔宜宁微微一笑，“往日你我都只在宴上打个照面，今日诗社起社，未料今日大小姐竟亲自来了，里面请。”
她与许书漾只在大宴上碰面，平素小宴都是各玩各玩的。
许书漾像没听懂，“正是如此，今日才特意前来叨扰。”
当下便有人笑眯眯反问，“大小姐这是学人学上瘾了？”
这话却有说头。
许书漾一贯张扬鲜焕，可因为萧玉笙一句话，她也学着淡扫蛾眉，素净自然。
却因此被人笑是东施效颦。
效仿的便是素来文静典雅的崔宜宁的“颦”。
“……”
人有的时候，真的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
一沾上萧玉笙，她就跟脑子被狗吃了一样，一整个失心疯。
可好端端偏说什么“学人”的话，挑衅意味算是十分明显。
基本上这种时候，许书漾就该恶语相向。
都是金尊玉贵的姑娘，谁忍得了谁。
谁知许书漾却像没事人一样，从容镇定坐了下来，倒将挑衅的人晾在一旁。那人顿时有些下来不来台。
崔宜宁看她一眼，问道：
“听闻你要参加今秋的击鞠赛，可是真的？别又从马上摔下来。”
何为死对头？
便是专挑人的痛处踩。
许书漾为萧玉笙做过不少蠢事。
练习骑马绝对算其中一项。
再也不会有她这么傻的姑娘了。
陛下热衷击鞠，每年秋狝都会组织马球赛。
当年却有不同。
是三皇子誉王提议，由皇子公主们分别带队，组成皇家球队，队员包含京中世家高门。
萧玉笙便在其中。
许书漾学不来骑马，没资格参加，便跟着府里的绣娘学了好久，亲手给他做了一副护臂。
击鞠队员的帐子离主帐最近。
守卫森严。
她自己请不来萧玉笙，只好等在外头，想私下亲手将护臂交给他。可不知萧玉笙是否故意躲她，她总是遇不到。
许书漾喂了几日蚊虫，还被人调侃是望夫石。
取笑她的人正是萧玉笙的朋友，常跟他一起出入。
很明显萧玉笙是知道她在等他的，他只是不愿意现身，晾着她，看她被人取笑。
许书漾一个人躲在帐子里，难过了好几日。
她能有多坚强？
大小姐的骄傲任性，不过是女孩子软弱内心的伪装。
就算她还喜欢萧玉笙，也只想快快结束秋狝回家。
直到“帐殿夜警事件”——
陛下感觉到有人在帐篷外偷偷窥视他，并一口咬定是太子所为。
太子殿下自此失势。
许书漾之所以这样执着想要参与击鞠，便是因为那年击鞠队员的帐篷距离主帐的直线距离最近。
便于观察。
若太子殿下真的窥探帝踪，她也好及时提醒，避开祸端。
这法子是笨。
效率又差，中间还可能有各种变故。
却是现阶段许书漾绞尽脑汁想出来唯一方法。
她一定要进击鞠队！
不过落在旁人眼里，就变成她为了萧玉笙，命都不要了。
崔宜宁问这话，也是存了几分看笑话的心。
只是许书漾重活一世，哪里还能跟小丫头计较，是以既不窘迫，也未着恼，只含笑回视，淡淡道：
“对，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