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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被群殴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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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朱雀门出来到工地,已经过去了大半的距离,明德门这个城门看起来已经不远了。
    灾年,本该是令人心情反郁的,但工地上却不一样,不管是搬砖的,还是推推车的,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非要形容这个笑容的话,用“充满希望的”、“充满朝气的”这一类的词汇或许比较合适。
    看到这一幕,李世民很是满意,看到街角处炊烟阵阵,便让管事带头,来到了食堂查看工地的伙食。
    主食依然是浓粥,不过今天却多了一些馒头,每个人都能分半个,肉汤不见了,毕竟李诚积攒的肉再多,也禁不住这么多民工耗啊。
    因此,之前每天一碗的肉汤,现在只能每十天提供一次,平日里的换成了蔬菜蛋花汤。
    明明没到该吃午饭的时候,但李世民却觉得有些饿了,指指锅,谭毅就精明的拿了两个碗,粥汤都装了一大碗,摆在小桌子上,邀请皇帝检查。
    李世民没喝粥,含嘉仓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不用尝也知道这粥滋味肯定不怎么样。让他食指大动的,其实是这一碗蔬菜汤。
    和肉汤一样,说是蔬菜汤,其实和蔬菜粥也相差无几了,大碗里面看不到多少汤水,更多的则是各种蔬菜,还有蛋花。
    用勺子喝了一口,李世民眼前一亮,又忍不住接连喝了几口,随即用筷子品尝里面的蔬菜。
    蔬菜很杂,但却有一种满足味蕾的味道,并不浓重,但很是开胃,令人食指大动。
    一碗蔬菜汤喝完,不等皇帝吩咐,谭毅就奉上了第二碗。
    看了一眼机灵的谭毅,李世民询问道:“你们把肉汤换成蔬菜汤,这些百姓可愿意?”
    谭毅笑道:“回禀上官,关于肉汤降低供应频次的事情,太子殿下和老板一点没有瞒着,就直接命人告知了实际情况。得知肉食供不上吃了,百姓们没有一个有意见的,反而宽慰我等,若是肉实在不够,就是一个月,哪怕两个月喝一次,他们也不会有意见。”
    大唐的百姓或许不如某些人吹的那样淳朴,但善解人意这一点绝对是超过后世的,他们没有因为待遇变差而有意见,甚至觉得现在的待遇都有些太丰厚了。
    “如此便好,你们这个蔬菜汤,里面一些常见的朕都认得,倒是这个绿色的脆脆的东西,还有这个类似于蛋花一样柔软的东西是什么?从何而来?”
    看了一眼皇帝挑出来的两样菜,谭毅回答道:“硬的这种叫海带,软的是紫菜,卑职只知道它们的名字,出处就不太清楚了,上官若是想要知道,卑职这就去打听。”
    李世民没有让谭毅离开,因为他发现有一个黑小子在两个护卫的簇拥下,正朝着这边走来。
    李承乾今天起得晚了一些,没吃早餐,逛了一圈儿以后有些饥饿,就想着提前吃午餐。
    可当他来到食堂,注意到那个坐在矮桌前的身影,初看没在意,但是再看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发什么呆啊,过来!”
    听到父亲的声音,李承乾赶紧凑到了桌子边,行礼道:“不知道父皇驾到,儿臣有失远迎,还望父皇恕罪。”
    李世民一边喝汤一边说:“朕今日没有政务缠身,就临时起意来工地看看。”
    “父皇看完,可有什么指教?”
    “没什么指教,朱雀大街翻新的很好,你这里的百姓精神也不错。”
    说完,李世民又挑出了海带和紫菜,询问道:“这两种蔬菜,朕为何从未见过?”
    看了一眼勺子,李承乾笑道:“父皇不知道很正常,因为它们都不是关中的物产。”
    “不是关中的物产,莫非是西域的东西?那些胡商卖东西可不便宜啊!”
    西域胡商来大唐可不容易,要承担的风险远远超过李诚的草原商队,距离远,运输困难,也就导致胡商经营的东西都很贵重,特别是香料,价比黄金真的不是夸张。
    李承乾却是摇头道:“非也,父皇,这就是咱们大唐的产物,只不过不是关中,而是来自海边。”
    “海边?难怪朕没见过了。”
    海边李世民自然是去过的,但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不知道这些东西很正常。
    接过侍卫送来的粥汤,李承乾一边吃一边说:
    “父皇不知,这海带和紫菜在海边并不是稀罕玩意儿,洗干净晒干以后,还极耐存储,轻易不会腐朽,不管是哪一种,加入汤里都别有风味。”
    见李承乾说得很全面,李世民惊讶道:“你为何知晓的这么清楚?”
    说起这个,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才说:“父皇不知,儿臣出钱和李诚一起组建了一支商队,专门在海边收集一些耐储存的海货,运回内地售卖,海带和紫菜只是其中两种罢了。”
    以李诚的手段,不管干什么,挣钱是一定的,李世民也不担心儿子吃亏,享用完第二碗以后,只是留下了一句“给宫里也送点”,就要了第三碗。
    一边吃着,李世民一边把问过谭毅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暗含考校之意。
    朱雀大街的工地李承乾可是比谁都清楚,甚至好多决定都是他亲自下的,所以事无巨细,全都对答如流,特别是关于人员管理之类的问题,回答得更是让李世民惊喜。
    考校完毕,李世民看了一眼儿子身后的区区两个护卫,终于问出了疑惑:
    “朕看你行走在工地,怎么只带了两个护卫?这不是胡闹嘛,若是有人行刺,二人反应不过来怎么办?”
    李承乾毫不在乎道:“若非这二人苦苦相劝,儿臣连两个人也不想带。父皇,倒不是儿臣自夸,谁想在工地行刺,不用护卫动手,这些百姓就能把人撕成碎片。万一的万一,挡刀子的人也能排一大排了。”
    见儿子说得斩钉截铁,李世民惊讶道:“你竟然受百姓爱戴到了这样的地步?”
    “那是自然,父皇不知道,不只是儿臣,现在连您在百姓之中也很受爱戴,要是您正式出行,百姓们一定会夹道欢迎的。”
    李世民放下筷子,说实话,“爱戴”两个字真的说进他心里、让他心里都痒痒的。
    当皇帝,受子民爱戴,这不就是明君的标准嘛!
    不过,正式出行还是免了,非常时期,完全没必要这么招摇。
    但是,关于太子所言,他还是想要亲眼见证一下才行。
    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李世民道:“差不多到了该开饭的时候了吧,你先去别处吧,朕还要在这待一会儿。”
    李承乾自然知道父皇的想法,眼下也吃饱了,于是干脆起身带着护卫离开了。
    正常来讲,百姓们都是一天两顿饭,分为上午饭和下午饭,但因为有午休的存在,工地吃饭的时间就改成了正午和傍晚,这样一来,午饭结合午休,就避开了饭后立刻干活的弊端。
    伴随着午时来到,食堂的管事拿着铜锣,奋力的敲响!
    伴随着他的敲响,远处有人拿着铜锣跟随,不多时锣声便在工地各个角落传遍。
    听到开饭的信号,正在工作的民工们全都放下手里的活儿,三三两两的凑伴儿开始朝食堂走来。
    没有拥挤,没有争抢,因为完全没有必要,不管多少人,食堂都是管饱的,不如说,反而后来的有优势,因为一旦粥饭不够吃得晚了,厨子还会额外补偿一些好东西。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民工们,自觉的排着队,开始领取午饭,随后要么来到阴凉地站着,要么蹲着,只有不多的一些人来到矮桌这边坐下吃。
    李世民的装扮很朴素,因此也有三个老汉凑到这里坐下,一边吃一边唠起嗑来。
    “碎石那边的老赵头真是不要脸,昨天太子殿下不过是夸了他一句,结果现在鼻孔都朝天了,干起活来那个拼命啊,筛完石头就过来催我们赶紧铺,说是耽误他干活了。”
    “啧,要我说,运气最好的还得是那些泥瓦匠,听说他们工钱每天涨了一斤粮食。”
    “羡慕不来啊,咱们没那个手艺,能赚到现在的粮食,已经是天家开恩的结果了,说实话,这么多工钱,我拿着都亏心得慌,哪天要是减了,别人不愿意,我反而是觉得应该的。”
    “这话说得没错啊,咱们确实是受了天家的恩惠,你看太子殿下,那么尊贵的人,整天在工地奔走,都晒黑了,要是他将来真成了皇帝,咱们百姓的日子恐怕会好过不少....”
    听着三个老汉你一句我一句的唠嗑,李世民心情大好。
    太子所言不错,皇家现在确实受到百姓爱戴啊。
    既然这样的话....
    一瞬间,李世民心里出现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并且付诸于行动:
    “三位大叔,我刚来工地,太子殿下果如你们所言,整天都在工地?”
    见这个奇怪的后生开了口,一个老汉笑道:“难怪你这么早就吃饭了,原来是新来的,看你的样子,是个读书人吧。”
    李世民道:“是啊大叔,我家里遭了灾,因为住得偏远,这才知道朝廷招人做工的事情,这不,才赶到长安来。三位,朝廷招工,真的管饱,还额外给粮食当工钱?”
    “呵,后生,你把心放肚子里吧,朝廷说管你饱,就不会让你饿着,看到那边的那个壮汉了没?他每顿能吃七碗米粥和汤,也没见有人让他少吃啊。
    还有工钱,记住了,别傻乎乎的每天都跑去领,只需要找管事确认当天的出工记上了就好,等攒的多了,遇到老家里正县令过来,就能托他们帮你把粮食运回去,交到你家人手里的时候一斤都不会少....”
    听着老汉的叮嘱,李世民眼睛一转,压低了声音开口道:“朝廷真的有这么好心?三位,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今的皇帝得位不正,是杀了兄长弟弟,囚禁了亲爹得来的皇位,他能有这么好心?”
    自己说自己的坏话,对李世民而言,想要维持表情绝对堪称挑战。
    面对着李世民的老汉哈哈大笑,指着李世民说:“你这是前段时间听到的传言吧,我跟你说,这事儿确实是这样,我还听说,皇帝连嫂子弟妹都没放过,挑了好几个弄到自己被窝去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的脸上顿时险些挂不住,心里对世家的怨恨更甚了,这群混蛋,怎么这事儿都往外传?
    因为李世民引起了这个话题,三个老汉你一言我一语的,就着这个劲爆的话题就聊了起来,作为事主,他想要打断都不知道怎么打断。
    半晌过后,趁着其中一个老汉去打饭的功夫,李世民试探着继续道:“想不到当今皇帝竟然真的如此荒淫无道啊!”
    然而,“荒淫无道”一词出来,两个老汉立马变了脸色。
    “后生,这话就过了啊,什么荒淫无道,男人嘛,谁还不喜欢那点儿事儿?别说你见了好看的小娘子就不想那事儿。”
    “就是就是,要俺说,你们读书人就是瞎讲究。”
    李世民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的回答这么的.....现实。
    但为了试探,他还是咬牙道:“就算他不荒淫无道,可他得位不正是无解的事实吧,这样的皇帝....”
    李世民的话还没说完,一双筷子就丢到了他的身上。
    对面的老汉冷哼道:“小子,什么得位不正,关咱们屁事,你还能进宫刺杀不成?闭上嘴,滚到旁边休息去,下午好好干活,再敢多说,老子揍你!”
    李世民并没有恼怒,而是继续道:“怎么说着说着就恼了呢,皇帝是你们爹不成,还不许人说了?要我说,他就是得位不正,不配当这个皇帝!”
    啪!
    李世民话音刚落,两个老汉齐齐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可怜的小桌险些直接散架。
    就在李世民震惊的目光下,两人都丢下碗筷,撸起袖子就扑了过来。
    震惊归震惊,李世民的反应还是很快的,一扭身子就躲开一拳,又下意识的一伸手,就把一个老汉推倒在了地上。
    突然发生的事情吸引了好多人的注意,不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立刻就有人开始起哄。
    摔倒在地的老汉揉了揉胸口,咬着牙高声道:“乡亲们,这小子敢辱骂皇家,还敢还手,跟我一起揍他!”
    话音刚落,李世民忽然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因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百姓眼中都没了刚才看热闹的好奇,转而....
    燃起了怒火?
    几乎是一瞬间过后,所有人都放下了碗筷,齐齐的朝这边跑了过来、
    哪怕李世民对自己的身手再自负,这个时候也被这么多人吓到了,双拳可敌四手又如何?
    这里有多少人?
    他又不是铁打的,围殴之下,下场绝对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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