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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3章 胜天一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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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曹丕，让郭照有些陌生。
曹丕当初的处境比现在更艰难，却仍比现在更加乐观。
“陛下，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有智谋和胆气的。”
曹丕听后，忍不住笑道：“邹忌说‘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说得便是今日之阿照啊。
虽然如此，可我还是很高兴。
阿照，这些日子，我苦思冥想，终于想明白了子承的用意。
自始至终，他所追求的，从来不是继承父亲那个位置，而是想通过父亲，重塑那个位置。
直接点说，他不想做一个继承者，而是想做一个开创者。
不是做魏王，而是做晋王。”
郭照不解道：“这有区别吗？都是王。”
“区别大了。”
“魏国是父亲思想的延续，而晋国是子承思想的发扬。做魏王，就会像我一样，上有父亲留下的老臣，诸曹、夏侯宗亲的掣肘；下有地方世家、豪族势力的对抗。
想做事，就要摆平各方势力，哪怕付出十倍、百倍的力量，也未必能获得期望的结果。
可做晋王。
晋国是子承一手建立的，从上到下的官吏，都是他提拔的。言出法随，口含天宪，说得就是他。
所以在父亲去世后，他故意不跟我争夺魏王的位置，而是迅速建立起一个只属于他的国家。
看起来是弃易而就难，将来却是一顺百顺。
这种想法，世间之人谁敢想？谁会想？难道不是千古无二吗？”
“陛下，晋王新建一国，难道不需要面对老臣、宗亲的掣肘，世家、豪强的对抗吗？晋国那边，老臣、宗亲，世家、豪强，俱是不少。”
“这就是子承的聪明。”
“在他崛起的过程中，老臣、宗亲被拆的七零八落，他身边又有忠臣于他的军队和官吏，这些人势单力薄，难有作为。
至于世家、豪强，他一直在一批一批，有秩序的清理。一个郡一个郡，一个州一个州的。
因为有军队镇压，且规模不大，因此并未生乱。
可他若是成了魏王，中原各地一体，不管他动那个州，都会引发大的动荡，群起而反对。”
郭照点点头。
“可到最后，他始终要面对中原各州的。”
“现在就是。魏晋对立，生存危机是最大的压力，在此基础上，他的改革可以利用生存危机很容易的便推动。
他为何到现在，一直不对魏国动手？不是他心善，而是留着魏国，对他更有利。
拿下一个州，他动一个州。
借着战争手段，对旧秩序进行清理。
等到他彻底掌握了各州郡，就是对魏国动手的时候。”
郭照听后恍然。
“那，那，那朝野内外，难道就看不明白晋王的算计。他们更应该忠诚于陛下，为大魏尽忠啊。”
“很多人看得明白，可那又如何？子承的屠刀是以后的事，可从我身上撕咬下肥肉，却能立刻肥了他们。
而且他们总觉得，能够从子承那里也占得便宜。
心存侥幸啊！”
曹丕说着，长叹了一口气。
“阿照，你说曹家已经有了父亲这样的不世枭雄，怎么还会再出现阿福这样的人物？祖坟里冒青烟了。可从父亲往上数三代，也没有哪个是修德之人啊。”
“陛下！”
眼看曹丕满是苦色，郭照赶忙将其打断。
曹丕知道郭照的心思，也摆摆手，将其阻止。
“阿照，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可是我有不甘啊。败在子承手下的次数实在太多了，我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可是我总还是希望，在临死之前，能够胜子承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我死也无憾了。”
“可是！”
郭照想满足曹丕最后的这个愿望，可是她也没有良策。
这时曹丕却悠悠地说道：“我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战胜子承的办法。”
“什么办法？”
“子承曾说，‘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解决问题的办法是追根溯源。子承不是不想迅速灭亡魏国吗？他不是想缓胜求稳吗？
那我非不让他如愿。”
郭照又看到曹丕昔日坚定的眼神，下意识地问道：“陛下有何良策？”
“子承给我留下战和退两个选择，可我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降！”
郭照听了一愣。
“降？”
“正是。”
“陛下要投降晋王？”
“怎么可能？我这个做叔叔的跟他争了十多年，若是向他投降，岂不是丢人现眼，让人耻笑。”
“那陛下如何说‘降’！”
曹丕突然抓住郭照。
“阿照，降的不是我，而是你。”
郭照一时间让曹丕给弄糊涂了。而且因为她与曹祜间的特殊关系，还有些心虚。
但曹丕并未发现郭照异样，只以为郭照是被自己的建议给惊到。
“阿照，我今命不久矣。”
“陛下！”
“人有寿夭之相，亦有贫富贵贱之法，俱见于体。寿命修短皆禀于天，骨法善恶皆见于体。命当夭折，虽禀异行，终不得长；禄当贫贱，虽有善性，终不得遂。
我今寿将终，非人力所能改变。
我死之后，子承必不来攻。
可将这个早已残破不堪的魏国留给阿礼，也不过是将国祚延续个一年半载，苟延残喘，反而会害了你和阿礼的性命。
我尚不敌子承，更何况阿礼。
所以我死之后，将会留下遗诏，将皇位传给子承。”
“传给晋王？”
“对！”
“不管他接不接受，我反正就传位给他了。待我死后，你就派人将传国玉玺，天子六玺，都送给子承。”
郭照听后，盘算着曹丕的策略，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个良策。
反正魏国已经这个样，根本守不住。将皇位传给曹祜，搞不好曹祜还会承认曹丕的合法性。
哪怕不承认，也能给曹丕一个体面。
曹丕眼看郭照不说话，便又道：“阿照，你不必担心你和阿礼的安危。子承这个人，好颜面，有时候会妇人之仁。我若将帝位给他，他必不会伤害你们。”
“陛下，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阿照担心什么？”
“陛下愿降，可朝中的大臣，又是否愿降？若是不愿，到时又当如何？”
今日的曹丕，让郭照有些陌生。
曹丕当初的处境比现在更艰难，却仍比现在更加乐观。
“陛下，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有智谋和胆气的。”
曹丕听后，忍不住笑道：“邹忌说‘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说得便是今日之阿照啊。
虽然如此，可我还是很高兴。
阿照，这些日子，我苦思冥想，终于想明白了子承的用意。
自始至终，他所追求的，从来不是继承父亲那个位置，而是想通过父亲，重塑那个位置。
直接点说，他不想做一个继承者，而是想做一个开创者。
不是做魏王，而是做晋王。”
郭照不解道：“这有区别吗？都是王。”
“区别大了。”
“魏国是父亲思想的延续，而晋国是子承思想的发扬。做魏王，就会像我一样，上有父亲留下的老臣，诸曹、夏侯宗亲的掣肘；下有地方世家、豪族势力的对抗。
想做事，就要摆平各方势力，哪怕付出十倍、百倍的力量，也未必能获得期望的结果。
可做晋王。
晋国是子承一手建立的，从上到下的官吏，都是他提拔的。言出法随，口含天宪，说得就是他。
所以在父亲去世后，他故意不跟我争夺魏王的位置，而是迅速建立起一个只属于他的国家。
看起来是弃易而就难，将来却是一顺百顺。
这种想法，世间之人谁敢想？谁会想？难道不是千古无二吗？”
“陛下，晋王新建一国，难道不需要面对老臣、宗亲的掣肘，世家、豪强的对抗吗？晋国那边，老臣、宗亲，世家、豪强，俱是不少。”
“这就是子承的聪明。”
“在他崛起的过程中，老臣、宗亲被拆的七零八落，他身边又有忠臣于他的军队和官吏，这些人势单力薄，难有作为。
至于世家、豪强，他一直在一批一批，有秩序的清理。一个郡一个郡，一个州一个州的。
因为有军队镇压，且规模不大，因此并未生乱。
可他若是成了魏王，中原各地一体，不管他动那个州，都会引发大的动荡，群起而反对。”
郭照点点头。
“可到最后，他始终要面对中原各州的。”
“现在就是。魏晋对立，生存危机是最大的压力，在此基础上，他的改革可以利用生存危机很容易的便推动。
他为何到现在，一直不对魏国动手？不是他心善，而是留着魏国，对他更有利。
拿下一个州，他动一个州。
借着战争手段，对旧秩序进行清理。
等到他彻底掌握了各州郡，就是对魏国动手的时候。”
郭照听后恍然。
“那，那，那朝野内外，难道就看不明白晋王的算计。他们更应该忠诚于陛下，为大魏尽忠啊。”
“很多人看得明白，可那又如何？子承的屠刀是以后的事，可从我身上撕咬下肥肉，却能立刻肥了他们。
而且他们总觉得，能够从子承那里也占得便宜。
心存侥幸啊！”
曹丕说着，长叹了一口气。
“阿照，你说曹家已经有了父亲这样的不世枭雄，怎么还会再出现阿福这样的人物？祖坟里冒青烟了。可从父亲往上数三代，也没有哪个是修德之人啊。”
“陛下！”
眼看曹丕满是苦色，郭照赶忙将其打断。
曹丕知道郭照的心思，也摆摆手，将其阻止。
“阿照，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可是我有不甘啊。败在子承手下的次数实在太多了，我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可是我总还是希望，在临死之前，能够胜子承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我死也无憾了。”
“可是！”
郭照想满足曹丕最后的这个愿望，可是她也没有良策。
这时曹丕却悠悠地说道：“我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战胜子承的办法。”
“什么办法？”
“子承曾说，‘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解决问题的办法是追根溯源。子承不是不想迅速灭亡魏国吗？他不是想缓胜求稳吗？
那我非不让他如愿。”
郭照又看到曹丕昔日坚定的眼神，下意识地问道：“陛下有何良策？”
“子承给我留下战和退两个选择，可我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降！”
郭照听了一愣。
“降？”
“正是。”
“陛下要投降晋王？”
“怎么可能？我这个做叔叔的跟他争了十多年，若是向他投降，岂不是丢人现眼，让人耻笑。”
“那陛下如何说‘降’！”
曹丕突然抓住郭照。
“阿照，降的不是我，而是你。”
郭照一时间让曹丕给弄糊涂了。而且因为她与曹祜间的特殊关系，还有些心虚。
但曹丕并未发现郭照异样，只以为郭照是被自己的建议给惊到。
“阿照，我今命不久矣。”
“陛下！”
“人有寿夭之相，亦有贫富贵贱之法，俱见于体。寿命修短皆禀于天，骨法善恶皆见于体。命当夭折，虽禀异行，终不得长；禄当贫贱，虽有善性，终不得遂。
我今寿将终，非人力所能改变。
我死之后，子承必不来攻。
可将这个早已残破不堪的魏国留给阿礼，也不过是将国祚延续个一年半载，苟延残喘，反而会害了你和阿礼的性命。
我尚不敌子承，更何况阿礼。
所以我死之后，将会留下遗诏，将皇位传给子承。”
“传给晋王？”
“对！”
“不管他接不接受，我反正就传位给他了。待我死后，你就派人将传国玉玺，天子六玺，都送给子承。”
郭照听后，盘算着曹丕的策略，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个良策。
反正魏国已经这个样，根本守不住。将皇位传给曹祜，搞不好曹祜还会承认曹丕的合法性。
哪怕不承认，也能给曹丕一个体面。
曹丕眼看郭照不说话，便又道：“阿照，你不必担心你和阿礼的安危。子承这个人，好颜面，有时候会妇人之仁。我若将帝位给他，他必不会伤害你们。”
“陛下，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阿照担心什么？”
“陛下愿降，可朝中的大臣，又是否愿降？若是不愿，到时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