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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各位演员。”
“欢迎各位观众。”
“茳塑省特殊戏剧活动,塑州分区入场仪式,即将开始。”
这句话落下后,台下黑雾深处终于传来一点轻微响动。
像无数人在同一时间调整坐姿。
又像某种潮湿的东西,缓慢贴近舞台边缘。
天使继续道:“本场戏剧采用特殊规则。”
“演员人数十二。”
“监管者一名。”
“戏剧通关后,演员将依据表现获得评分。”
“塑州分区得分最高者,将获得团长晚宴邀请资格。”
团长晚宴四个字出现时,萧凛明显感觉到台下黑雾动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观众的反应。
更像某个隐藏在黑雾深处的存在,短暂睁开了眼。
闻人翊也察觉到了。
他侧眸看向萧凛。
萧凛没有说话,只把目光重新放回舞台中央。
天使抬起一只手。
舞台上方的灯光骤然变暗。
唯有血色幕布被照得更加鲜红。
“请各位演员记住。”
“特殊戏剧不是奖励。”
“不是考验。”
“也不是惩罚。”
“它只是永寂剧团为优秀演员准备的一次盛大演出。”
他的声音依旧庄重,甚至带着某种近乎宗教仪式般的肃穆。
“演出开始后,生死自负。”
“规则自寻。”
“愿望仍在终点。”
“掌声属于幸存者。”
许望舒低声道:“说得真像人会鼓掌一样。”
闻人翊淡淡道:“他们会。”
萧凛看向台下黑雾。
黑雾之中,似乎真的有无数只手正搭在膝盖上,等待落下的瞬间。
天使最后一次抬眼,视线缓缓扫过十二名演员。
当他的目光掠过萧凛、闻人翊和许望舒时,停留时间似乎比旁人多了半秒。
萧凛心底微沉。
天使收回视线。
“现在。”
他缓缓后退一步。
“请欣赏……”
他的话音落下。
面前厚重的血色帷幕缓缓向两侧拉开。
十二名演员脚下的舞台开始扭曲。
萧凛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
他的手腕处,齿轮表发出轻微震动。
闻人翊的身影在视线里被拉长,又被黑暗吞没。
许望舒似乎说了一句话。
但声音被扭曲成极远处的回响。
整个剧场开始倾斜。
黑雾、灯光、帷幕、观众席,全都在同一时间坍塌成一片旋转的血色。
萧凛最后看到的,是天使仍旧站在舞台中央。
白衣长袍纹丝不动。
他的脸在扭曲光影里变得模糊。
下一秒,所有声音消失。
萧凛的意识猛地向下坠去。
……………………
萧凛先闻到了一股香味。
那味道很浓,却并不甜腻。
像刚出炉的面包,混着黄油、烤坚果、蜂蜜和一点淡淡的香草气息。温热,柔软,甚至让人在醒来的第一瞬间生出一种不合时宜的放松。
萧凛猛地睁开眼。
他正坐在一张长桌前。
长桌很大,铺着洁白到近乎刺眼的桌布,边缘垂落整齐。
桌上摆满了西点。
莓果塔、奶油泡芙、焦糖布丁、糖霜曲奇、巧克力卷、苹果派,还有一层层叠起的杯子蛋糕。所有点心都精致得过分,表面没有一点塌陷,奶油纹路流畅,浆果鲜艳饱满,像从童话书的插图里直接取出来的。
萧凛没有伸手。
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的衣服已经变了。
原本的外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米白色衬衫和深棕色长裤,腰间系着浅色围裙。其上一个铜色铭牌写着自己的名字:萧凛。
萧凛视线微沉。
他的齿轮表还在。
表盘贴着手腕,泛着微弱冷光。
闻人翊和许望舒的生命体征仍旧显示正常。
萧凛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抬头看向四周。
这里像是一间宽敞的烘焙坊餐厅。
墙壁刷成温暖的奶油色,靠墙摆着玻璃展示柜,柜子里陈列着一排排形状可爱的点心。天花板悬着铜制吊灯,灯罩做成倒扣茶杯的样子,柔和光线洒下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又温馨。
右侧是一整面落地窗。
窗外能看见一条干净的石板路。
路旁房屋色彩鲜亮,屋顶像覆着糖霜,窗台上摆着鲜花和小木牌。远处还有一座钟楼,钟楼顶端立着一只金色小鸟雕像。
如果忽略这里是死亡戏剧,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漂亮。
但萧凛很清楚。
他缓慢移动视线。
另外十一个人也围坐在长桌旁。
闻人翊正坐在他正对面。
闻人翊尚未完全睁眼,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正在从剧场转换带来的眩晕中恢复。
许望舒坐在最右侧,半边身体靠着椅背,眼睛闭着,手指却已经搭在桌边,像即使没醒也保持着某种警觉。
其他人状态各异。
段明霄低着头,肩膀一动不动。
陆秉文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像睡着了,脸上仍旧残留着一点温和笑意。
云岗来的池珂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像在梦里也不安稳。
那个低存在感的女人坐在远处角落位置,帽檐仍旧压得很低,几乎和椅背阴影融在一起。
萧凛没有立刻行动。
桌上点心香气太诱人。
房间也太安静。
这种“温馨”本身,就像一层包裹在危险外面的糖壳。
他静静坐着,观察每一扇门、每一面窗、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这里有三扇门。
一扇通向窗外街道。
一扇在展示柜旁边,门上挂着“厨房”木牌。
还有一扇在餐厅深处,被半截花布帘子遮着,看不清通往哪里。
墙上有一块黑板。
上面用漂亮花体字写着:
欢迎来到糖霜镇烘焙坊
黑板旁边还画着一只兔子、一只羊和一只长颈鹿。
画得非常可爱。
可萧凛看着那几只动物,总觉得它们的眼睛比其他线条更深。
就在这时,坐在斜对面的高大男人忽然醒了。
萧凛看到他的铭牌上写着:唐烈。
唐烈先是猛地抬头,像从噩梦里被拽出来,随后大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粗重又突兀,在安静餐厅里炸开。
“咳——咳咳!”
他一边咳,一边抓起桌上的水杯,像是本能想喝水。
手指刚碰到杯壁,他动作又停住。
唐烈虽然看起来鲁莽,但并不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