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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靖来的。”
闻人翊忽然低声道。
许望舒道:“南靖的人看起来很沉稳老练。”
萧凛想起解未央。
“也不一定。”
二人纷纷瞧了他一眼。
倒计时还剩九分钟。
又有几个人陆续进来。
一个笑眯眯的胖青年,手里抛着一枚硬币,看谁都像熟人。
“各位早啊。”
“都别这么严肃,戏剧还没开始,先把脸绷坏不划算。”
没人理他。
他也不尴尬,自顾自坐下。
“我叫赵羡鱼。”
“羡慕的羡,鱼肉的鱼。”
“大家以后要是有情报需求,可以找我,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高大男人冷笑,“还没开始就做生意?”
赵羡鱼笑得更开心。
“越危险的地方,信息越值钱。”
“这叫顺应市场。”
最后进来的是个穿白色外套的女人。
她年纪看起来不大,眉眼很淡,袖口有一点不明显的灰尘。进门后,她没有说话,只是找了靠墙的位置坐下,把一把黑色折伞横放在膝上。
角落里那个低存在感的人终于抬了一下头。
帽檐下露出一张过分安静的脸。
萧凛直到这时才意识到,那是个女人。
她视线从白外套女人身上扫过,又落在段明霄身上,最后重新垂下。
像已经把房间里所有人的危险程度重新排了一遍。
倒计时还剩五分钟。
陆秉文的小圈子已经初步形成。
云岗来的年轻人坐在他旁边,显得有些局促。
赵羡鱼和短发女人聊了两句,似乎想套话,但对方只回答了两个字。
段明霄仍旧坐在主位附近,神情高傲,像已经默认自己是这场戏剧里最值得被关注的人。
高大男人则抱着手臂,时不时扫向段明霄,像随时准备找机会打一架。
萧凛低声道:“人差不多齐了。”
闻人翊道:“感觉又是很麻烦的一群人。”
萧凛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齿轮表。
表盘上,闻人翊和许望舒的生命体征仍旧稳定。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就在这时,休息室里响起一道没有情绪的机械声。
“演员已全部到齐”
“本次戏剧将在一分钟后正式开启”
“祝各位演出愉快”
房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一分钟后,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休息室里的灯光骤然暗下。
机械声再次响起。
“请各位演员入场”
房间里无人立刻动作。
所有人都看着那扇漆黑大门。门框高大,表面覆着暗红色纹路。
高大男人第一个站起来,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门。
门后没有休息室外的走廊。
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唐烈身影没入其中,瞬间消失不见。
段明霄轻嗤一声,整理了一下袖口,第二个走进去。
其他人陆续起身。
萧凛低头看了一眼表。
表盘仍旧亮着。
闻人翊和许望舒的生命体征显示正常。
他抬眼看向二人。
闻人翊道:“进去后如果我们自动被分开,先尽量汇合。”
许望舒点头。
“至少得让面具男这次花的钱没有完全白费。”
萧凛道:“希望他听不见。”
三人最后一起走向那扇门。
踏入黑暗的一瞬间,熟悉的失重感从脚底传来。
萧凛眼前短暂一黑。
再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了舞台上。
台下坐满了观众。
黑雾依旧覆盖在观众席上,浓郁得像翻涌的潮水。萧凛看不见任何一张脸,却能感觉到无数视线从黑雾深处落在他们身上。
像一群人正在等待猎物被放进笼子。
十二名演员陆续出现在舞台中央。
有人迅速观察环境。
有人下意识后退。
云岗来的池珂脸色发白,手指攥得很紧,似乎正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露怯。
高大男人站在最前方,抬头看着四周,脸上没有惧意,反而多了些不耐烦。
角落里那个低存在感的女人仍旧站得很远,像影子一样贴在舞台边缘。
段明霄则看着眼前的场景,表情从轻蔑转为一瞬凝重,又很快压了下去。
萧凛环视一圈。
这一次的剧场和以往完全不同。
过去那些剧院,多半破败、潮湿、阴冷。
血色幕布,腐烂木墙,掉漆的扶手,霉斑爬满墙角,像一具等待腐烂的尸体。
而眼前这座剧场,却宽大得惊人。
舞台地面被打磨得泛着油光,暗红与深金交织成繁复花纹,灯光从头顶一层层落下,照得整个舞台明亮又华丽。
帷幕厚重,边缘绣着金线。
四周立柱高耸,雕刻着鸦羽、面具和交缠的藤蔓。
这不是普通戏剧的舞台。
更像一场盛大典礼的开端。
闻人翊低声道:“规格提高了。”
萧凛道:“说明他们确实很重视这场戏。”
许望舒看着台下黑雾。
“观众席也比以往安静。”
萧凛微微皱眉。
确实。
以前的观众席,虽然看不清,但总会有窸窣声、低笑声、压抑的呼吸声。
这一次,黑雾下方安静得近乎诡异。
像所有观众都在等某个更重要的人开口。
舞台前方,厚重幕布无风而动。
一道身影从侧幕后缓缓走出。
不是面具男。
那人身穿白色长袍,袍角垂落到脚踝,衣料上没有太多花纹,却干净得近乎刺眼。
他是光头,眉骨很高,面容削瘦,双手交叠在身前,步伐缓慢而稳定。
萧凛看见他的瞬间,眼神微动。
闻人翊也认了出来。
许望舒低声道:“南靖分区负责人。”
高大皱眉,“这又是谁?”
没人回答他。
段明霄却显然也认出了天使,原本高傲的神情收敛了些。
萧凛看着那身白衣,忽然低声道:“面具男没资格主持?”
闻人翊道:“看规格,大概没有。”
许望舒道:“他知道后应该会很伤心。”
萧凛想象了一下面具男捂着胸口喊“塑州分区不被尊重”的样子,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天使已经走到舞台中央。
他没有戴面具,脸上也没有多余表情。
可当他站定时,台下黑雾像被某种无形力量压住,变得更加沉寂。
天使抬起头。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