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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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壁上挂着名家字画，每隔几步就摆着一个景泰蓝的香炉，里面燃着安神的檀香，将一楼那种浓烈的脂粉气过滤得干干净净。
    天字一号房在走廊的最尽头。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套间。外间摆着一扇巨大的苏绣屏风，上面绣着一幅《春江花月夜》。转过屏风，里间的陈设极其雅致。一套黄花梨的桌椅，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软榻，榻上铺着雪白的羊绒毯。墙角的青铜兽首暖炉里烧着上好的银骨炭，将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朱云解下大氅，扔给秦渊，自己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推开半扇窗户，一股夹杂着冰碴子的冷风吹进来，正好吹散了屋里因为暖炉而显得有些沉闷的空气。
    从这里往下看，正好能看到胭脂胡同的街景。街上依然熙熙攘攘，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小贩，和那些为了寻欢作乐一掷千金的达官贵人，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构成了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画卷。
    “坐吧。站着不累吗？”朱云看着依然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屏风旁边的秦渊。
    “属下站着习惯了。”秦渊硬邦邦地回答。
    小丫鬟端着一个紫砂茶具托盘走了进来，手脚麻利地用滚水洗了茶具，泡上龙井，顿时一股极其清冽的茶香弥漫开来。她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倒完茶就迅速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朱云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浮在上面的茶叶。茶水澄澈，入口微苦，随后便是一股悠长的回甘。
    “还不错。比太和殿里那些放了几个月的陈茶强多了。”朱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咚咚。”两声轻柔的敲门声。
    “进。”朱云放下茶杯。
    门被推开了一半。一个穿着素白色对襟襦裙、怀里抱着一把紫檀木琵琶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看上去年纪不大，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没有像楼下那些丫鬟一样涂脂抹粉，脸上未施粉黛，却有一种清丽脱俗的美。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角微微发红，眉宇间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清冷和疲惫。
    这便是醉月楼的琵琶圣手，苏婉儿。
    苏婉儿走进房间，回身关好门。她没有去看坐在软榻上的朱云，也没有看像门神一样站在旁边的秦渊。她只是微微低着头，抱着琵琶走到距离朱云两丈远的一个圆凳旁，款款坐下。
    “小女子苏婉儿，见过公子。”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有着某种韵律，但语气却极其公式化，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朱云没有立刻让她弹奏，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他注意到，苏婉儿的右手指尖上，戴着几个用玳瑁制作的义甲。但那衣甲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显然是长年累月练习的结果。更让他注意的是，她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被什么东西勒出来的红痕，看样子是刚刚才弄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