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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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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庭大司命身著素色朝服,踏碎流云而来,
    神色肃穆哀伤,步履沉重至极,手中捧著一卷,浸染淡淡血迹的诸天英烈名册,周身无半分战后喜悦,只剩彻骨的悲凉。
    他快步抵达圣城之巅,重重躬身跪拜,声音沙哑哽咽:「战后伤亡统计、英灵核验、殉道名录,尽数核算完毕,请大王御览。」
    帝辛眸光微凝,缓缓抬手接过那卷厚重的英烈名册。
    名册材质乃先天灵玉铸就,万古不毁、万劫不灭,可永存天地、镌刻千秋,此刻却沾染著战场的血污与煞气,字字沉重、页页悲烈。
    无需神念探查,无数鲜活的身影、无数浴血的画面、无数决绝的牺牲,瞬间涌入帝辛心神。
    此战,
    诸天拓界天军,战死将士三百七十万有余,重伤濒绝者逾千万,各大部族天骄、道门修士、佛门护法、妖族战将、冥府阴兵,殉道者不计其数。
    无数驻守边疆百年、征战万古的百战老兵,没能倒在以往的浩劫之中,却在这新纪元开启的最终大战里,永远留在了混沌域外。
    无数初露锋芒、天资绝世的新生代天骄,本该在盛世之中悟道成长、登顶大道、护佑万灵,
    却为了护住诸天疆土、守住人道新序,毅然燃尽道躯、献祭神魂,以少年热血之躯,挡千族万古凶威。
    最让人心神震颤的,是三百余名镇守边疆的诸天都尉将领,在千族灭世魔神出世、全局溃败、至尊被缠的绝境之中,
    无人退缩、无人逃亡,自发结成必死战阵,
    以身锁敌、以躯阻杀,硬生生拖住万千域外至尊的反扑,为帝辛破灭魔神、平定战局,争取了转瞬即逝的关键时机。
    他们修为不及太古至尊,底蕴不如千族族长,在灭世大势面前渺小如尘埃,却以凡人之躯、诸天之骨,扛起了纪元存亡的千钧重担。
    「三百七十万英灵……」
    帝辛指尖轻轻拂过灵玉名册上,那密密麻麻的姓名,字迹清晰、姓名灼灼,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场义无反顾的奔赴、一场无怨无悔的牺牲。
    孤赐诸天盛世,许万灵长生安泰,可终究,没能护住所有为道赴死的儿女。
    大胜的狂喜,在此刻尽数褪去,余下的只有沉甸甸的悲悯与肃穆。
    大司命垂首落泪,声音悲怆:「大王,此战诸多英烈,皆是诸天中坚、道统基石。其中半数修士,皆是刚刚突破境界、沐浴人道恩泽,本可安享盛世、潜心悟道,却为护道而亡。」
    「更有无数凡间修士、俗世武者,自知修为微薄,依旧自发奔赴域外战场,以身躯筑防线,以血肉挡魔潮,至死不退!」
    「属下核验名录之时,见诸多无名修士,无宗门、无师承、无爵位,却依旧浴血死战,尸骨无存、神魂飘散,连轮回都难以归渡……」
    话音未落,
    远处虚空传来,阵阵压抑的呜咽之声。
    无数负伤将士相互搀扶,伫立在血染的混沌大地之上,望著遍地残甲、空空荡荡的战友站位,眼底热泪汹涌,铁血硬汉,终究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们赢了,
    赢下了万古浩劫,赢下了诸天未来,赢下了人道独尊的盛世格局。
    可他们也输了,输掉了并肩作战的兄弟、生死与共的战友、朝夕相伴的同门。
    从此以后,
    大道漫漫、盛世漫漫,再无故人并肩、同赴山河。
    一名满身血污、断臂残缺的人族校尉,拄著断裂的战戈,缓缓跪倒在满地残骨之前,身躯剧烈颤抖,沙哑的嘶吼冲破喉咙,带著无尽的悲痛与不甘:
    「大哥……我们赢了……我们守住诸天了……你说好了,打完仗,就回凡间看一看山河锦绣、人间烟火,你怎么不守诺……」
    声声泣血,字字催泪。
    铁血战场,无声悲恸,亿万将士默然垂首,刚刚沸腾的战意尽数沉淀,化作沉甸甸的敬畏与缅怀。
    玉帝、清虚道长、灵山诸佛、妖族诸圣一众诸天至尊,此刻尽数收敛周身道威,神色肃穆悲怆,无人言语、无人打破这片沉寂。
    他们执掌诸天权柄、身居至尊高位,俯瞰万古兴衰、见惯生死离别,可面对这数以百万计的殉道英灵,依旧心生震撼、满心悲悯。
    所谓盛世,
    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至尊征伐而定,是千千万万平凡修士、无名众生,以血肉之躯堆砌而成。
    清虚道长望著漫天残存的淡淡英灵虚影,轻声长叹,道音悲怆:「太古千族,以杀伐为道、以寂灭为尊,征战亿万年,从无悲悯、不懂羁绊,族群之争唯利是图、唯存生死。」
    「可我诸天万族,虽修为有高低、道途有远近,却同心同德、生死与共,为大义可弃性命,为苍生可舍己身。」
    「这,便是太古腐朽永远无法企及的人道本心,这便是新生人道,凌驾万道、永续不灭的根本!」
    灵山诸佛齐齐低眉诵经,禅音不再浩荡恢弘,而是温柔悲悯,缓缓飘荡虚空,安抚四散飘零的英烈残魂:「肉身虽灭,道心永存,血骨铸疆,英灵不朽。」
    妖族诸圣眸光赤红,万千妖族将士俯首低吼,声声悲戚,天生嗜血好战的妖族,此刻尽数收起獠牙战意,为殉道英灵默哀致敬。
    冥府诸尊躬身肃立,幽泉锁链静静垂落,轮回通道缓缓开启,默默等候著无数飘零残魂归渡安息。
    战场之上,
    悲戚之气弥漫八荒,与此前的杀伐滔天、大胜狂喜形成极致反差,浓烈的情感冲击席卷整片诸天疆土。
    有人庆幸生还,有人悲痛离别,有人敬畏牺牲,有人笃定道心。
    胜,
    来之不易!
    太平,
    代价沉重!
    帝辛伫立圣城之巅,静静俯瞰下方,悲戚肃穆的万千将士,眼底杀伐尽数消融,只剩无尽悲悯、无边厚重。
    他执掌人道权柄、主宰混沌万道、无敌万古诸天,可终究无法逆转生死、凭空复活万千英灵。
    杀伐可平乱世,神威可定乾坤,唯独逝去之人,再无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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