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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东的集市最热闹,人挤人,叫卖声混着糖炒栗子的香飘得老远。
乌以灵进了绣坊交了货,刚收了工钱出来,就被乌含玉拦住了去路。
乌含玉站在大街上,指着乌以灵怀里的绣样,大声说她偷了侯府的纹样。
这话瞬间引来了好多人围看,乌含玉抹着眼泪,说乌以灵当年在侯府就偷她的绣活。
乌以灵看着她演戏,心里冷笑,也不着急,抱着胳膊看着她继续闹。
乌含玉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上前就要抢她怀里的绣样,要撕烂。
乌以灵侧身躲开,伸手就推了她一把,乌含玉没站稳,反而扑上来扯她。
两个人就在集市门口扭打起来,乌含玉指甲长,抓得乌以灵手臂好几道红印。
乌以灵也没客气,一手揪住乌含玉的发髻,一手撕她那件缎面外衣。
只听刺啦一声,乌含玉的外衣从领口撕到腰,露出里面桃红衬裙的边。
还有一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从她衣襟掉出来,那是私相授受的暗纹。
边上的老人都懂,当即就指指点点,说这侯府小姐怎么带这种东西。
乌含玉慌了,忙要捡香囊,乌以灵一脚把香囊踢到人群中间,被人传着看。
乌含玉气得疯了,扑上来要咬乌以灵的手,乌以灵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那巴掌响得很,打得乌含玉偏过头,嘴角都流出了血,发髻彻底散了。
乌含玉长这么大从来没挨过这么重的巴掌,哭着喊着还要往上扑。
跟着乌含玉来的嬷嬷早就被挤得站不住,拉也拉不开,只能喊救命。
萧砚本来去给乌以灵买她爱吃的桂花糕,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分开人。
他一进来就看见乌以灵手臂上的抓痕,还有脸颊泛着的红,当即眸色沉了。
他把乌以灵拉到自己身后护着,转头对着乌含玉说,够了没有,还不收手。
乌含玉哭着说世子她打我,她侮辱我,你快帮我休了她,帮我打她。
萧砚冷笑,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再闹我就把你送回京城关起来。
乌含玉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惨白,瘫在地上哭,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砚没理她,低头问乌以灵伤到哪里了,是不是脚扭了,话音带着慌。
乌以灵刚才扭打的时候踩了泥滑了一下,真的崴了脚,刚才强撑着没说。
这会儿被萧砚一说,疼得她皱了皱眉,脚腕瞬间肿起来,站都站不住。
萧砚见状,直接弯腰打横把她抱起来,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乌以灵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的胸膛上。
能清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浑身发僵。
她的脸颊瞬间红透,埋在他的颈窝边上,连气都不敢大声喘,耳尖烧得慌。
萧砚抱着她软乎乎的身子,闻到她发间的茉莉香,心跳也快了好几个节拍。
他抱着她往边上的茶摊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晃到她,胳膊都绷得紧。
到了茶摊坐下,萧砚把她放在长凳上,蹲下来捏着她的脚腕揉开瘀伤。
他的掌心带着热度,揉得乌以灵又疼又痒,下意识缩脚,脚尖碰到他的下巴。
两个人都愣了,乌以灵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呼吸都乱了。
萧砚抬头看着她红得像熟透樱桃的脸,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没笑出声。
他帮她揉好脚,买了一杯冰莲子茶给她递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撞在一起,两个人都像触电一样缩回去,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
乌含玉后来被嬷嬷扶走了,闹得灰头土脸,整个青溪镇都传遍了她的丑事。
萧砚送乌以灵回绣坊,路上买了她最爱吃的桂花糖糕,用棉纸包着递她。
乌以灵接了,说了声谢谢,声音小小的,头垂着,耳尖还是红的没退下去。
这一路两个人都没说话,可空气里飘着的甜味,比桂花糖糕还要甜几分。
乌含玉回到偏院,气得摔了满满一屋子的茶碗瓷器,咬着牙要报复。
她买通了镇上两个游手好闲的地痞,给了一大锭银子,让他们烧了绣坊。
说只要烧了乌以灵的窝,她无家可归,自然就得跟着回京城去了。
那两个地痞见钱眼开,当天夜里就揣着火折子,摸去了绣坊后院。
谁知道萧砚早就防着乌含玉这一手,夜里安排了人守在绣坊外面。
两个地痞刚摸到柴房门口,就被萧砚的护卫按在地上抓了个正着。
一审问就全都招了,说是乌含玉给的钱,让他们烧了整个绣坊。
萧砚拿着供词去找乌含玉,乌含玉还在描眉,看见供词脸都白了。
她跪着哭着求萧砚饶了她,说她只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要烧绣坊。
乌以灵也被惊动了,站在院门口看着乌含玉哭,脸上没什么表情。
乌含玉见乌以灵来了,爬过去就要抱她的腿,求她帮着求求情。
乌以灵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说你当初推我下乱葬岗的时候怎么不求我?
乌含玉见她不肯饶,彻底破罐子破摔,站起来指着乌以灵破口大骂。
说你不就是勾着世子吗?你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也配占着世子妃的位置?
你躲在这个穷地方装什么清高,你就是怕回去比不过我,才躲在这里。
乌以灵听了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说,我本来就不想要那个位置,你喜欢拿去。
我在这里过得比侯府好一万倍,不用勾心斗角,不用看别人脸色吃饭。
萧砚打断乌含玉的骂,叫进来护卫,把乌含玉和那个嬷嬷押下去捆了。
说明天一早就押回京城,交给族里处理,该怎么罚就怎么罚,绝不含糊。
乌含玉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说乌以灵你不得好死之类的话。
闹了大半夜,院子里才清净下来,萧砚让人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偏院。
院角的茉莉开得正好,风吹过落了一地的白花瓣,甜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乌以灵端了两碗凉好的绿豆汤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招呼萧砚坐。
忙了大半夜,萧砚也确实渴了,走过去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绿豆汤冰甜解暑,带着一点点桂花的香气,是乌以灵下午冰在井里的。
两个人坐在石桌边上,都没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格外安静。
萧砚先开口,说乌含玉走了,老夫人那边我也解决了,没人再来扰你。
他顿了顿,看着乌以灵,眼睛里带着一点期盼,说我还是那句话,跟我回吗?
乌以灵捏着瓷碗的边,指尖凉冰冰的,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慢慢开口。
“我七岁进侯府,十八岁逃出来,整整十一年,每一天都在斗,斗得太累了。”
“老夫人嫌我家道中落撑不起场面,乌含玉天天盯着我的位置害我。”
“连你,那时候也忙着朝堂的事,我受了委屈,连个说的地方都没有。”
“乱葬岗那一夜我躺在死人堆里,就想,要是能活下来,我再也不回去了。”
“现在我活下来了,有这个小院子,有茉莉,有绣活,够了,真的够了。”
她说得平静,没有哭也没有闹,可萧砚听着,心里疼得像被揉碎了一样。
他知道,当年是他不对,那时候他忙着夺权,没能护好她,让她受了太多苦。
他说,我知道我当年对不起你,我现在什么都准备好了,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你想要平淡,我们回京城也可以平淡,我不逼你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乌以灵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接住一片落在石桌上的茉莉花瓣,慢慢开口。
“不一样的,青溪的风,比京城的软,青溪的茉莉,也比京城的香。”
“我在这里,不用说话揣着心思,不用吃饭怕人下毒,这样挺好的。”
萧砚看着她眼里的平静,知道她是真的不想回去,也就没再提要她回去的话。
他点点头说,好,你不回去,我就不逼你,我把京城的事安排好,搬来陪你。
乌以灵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萧砚,脸颊瞬间又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