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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似是出了什么乱子,里里外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臭婆娘还敢跑?你哥嫂已经把你卖给老子,你生是老子的人,死是老子的鬼。老子就是把你打死,旁人也不敢放屁。”
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传来。
“识相的跟我老老实实回去,否则,老子现在就把你打死扔河里。”
崔云笙为了过桥,拼命的往前挤。
好不容易挤到近前,却见一个身形粗壮的男人正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往河里推,那女人大半个身子都悬在半空。
看起来极是危险。
“说,还敢不敢跑了?”男人不断逼问,女人抿着唇,死死盯着男人,眼中透着蚀骨的恨意。
看的男人脊背发凉。
“他奶奶的,不说是吧?”男人抬手就要打人,“行,我现在就弄死你。”说着就要松手。
“住手!”
人群中传来一声厉喝。
男人回头,见是个打扮贵气的小公子,脸上还带这个吓人的鬼面具。
只是这身量……跟个女人似的。
大腿估计还没他胳膊粗。
这手嘛,倒是白的很。
跟个嫩豆腐似的,叫人想过过手瘾。
“哪儿来的小家伙,毛都没长齐,就学人英雄救美?”男人把人拽回来,丢在一旁,色眯眯的朝崔云笙走去。
“我放了她,你跟我走?”笑起来露出了一口黄牙。
崔云笙却直直盯着那头发蓬乱,浑身是伤的女人。
惊怒交加。
冬夏,怎么会是冬夏?
冬夏却始终都没抬头。他扑过来,抱住男人的腿,颤声道:“我不跑了,我们回去。”
男人没想到,洞房花烛夜要死要活的女人竟然认怂了。
低头朝她看去。
“这么快就想通了?”
冬夏用力点头。
从崔云笙出现那一刻,她就认出来了。
她不知道崔云笙为何会一个人在这儿,但她知道这男人不是个好东西,小姐若是落到他手里就全完了。
小姐对她仁至义尽,是她自己没用,被哥嫂买了,落得这个下场。
她不能再连累小姐。
“早这么识趣不就得了。”
男人虽说起了色心,但大庭广众的也不能真把人怎么样。
倒是这买来的女人,他能随时处置。
二十两银子,他还没爽上一回呢。
“行,老子现在就带你回去生孩子。”说着,像拎小鸡似的,夹住冬夏就走。
“站住!把人放下!”
崔云笙追过去,伸臂拦住了男人去路。
眼底是熊熊火光。
今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把冬夏救下。
茶棚。
崔恒碗里的茶已经见底了,崔云笙还没回来。
他意识到不对,丢了几文钱在桌上,抬腿往茅房去。
“阿笙,阿笙!”
崔恒隔着木门喊了两声,很快,门开了,走出来六十多岁的婆子,提着裤腰带骂他:“敲敲敲,敲什么敲,拉个屎都拉不清净。”
崔恒没空计较这个。
追着问她有没有见一个穿湖蓝色袍子的少年。
婆子骂了一声变态,走的更快了。
崔恒找了半天没找到人。
瞬间慌了。
他正如热锅里的蚂蚁团团转,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欢呼。
“洛公子威武,洛公子厉害——”
崔恒抱着怀疑的态度挤了过去,没想到,崔云笙真在这儿。
只是,她旁边多出了一个花枝招展的男人。
这人头戴烫金抹额,穿着簇新的金色袍子,手摇折扇,跟个大扑棱蛾子似的,正跟崔云笙说话:““姑娘不用怕,这宵小之徒已经被我擒住,他敢当街强抢民女,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还神气的摇了摇扇子。
脸上仿佛写了四个字——孔雀开屏。
不是定国公府的六公主洛文渊是谁?
俩人之前还在同一个书院读书,也算半个同窗。
崔恒却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挤到里面,直接把崔云笙拽到了身后,防备的看着洛文渊,沉声问:“阿笙,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二哥哥。”崔云笙拽了拽崔煜的衣服,尴尬道,“是这位公子帮了我们。”
娇娇软软的声音一出,洛文渊身子都酥了半边。
长得好看就罢了,声音也这么好听。
家里姊妹也不少,怎么没一个这么讨人喜欢的?
还是这崔二有福气啊。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洛文渊眼睛却盯在崔云笙脸上,怎么也看不够。
小姑娘眼睛圆溜溜的跟小猫崽子似的,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叫人忍不住想摸摸她的脑袋。这要养在家里,不知道有多好玩。
崔恒脚步往旁边移了一步,彻底挡住洛文渊的视线。
得知原委后。
他也不含糊,朝洛文渊拱了拱手:“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不用不用。”
洛文渊正想摆手,却见崔恒挽着袖子朝家丁走去。
那男人正被洛家的家丁按着,嘴里还在叫嚷:“你们凭什么抓我?这婆娘是老子花钱买的,老子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管你们什么事?”
话音未落,胸口就挨了一记窝心脚。
男人“哎呦”一声,四仰八叉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敢动我妹妹,找死!”
崔云笙吓了一跳。
没想到,崔恒动起手来这么狠?
洛文渊却是风轻云淡,若这家伙敢动他妹妹,他只会打的比崔恒更狠。
崔恒一脚踩上男人的胸口,用力往下碾:“卖身契呢。”
“在,在我身上。”
男人肋骨被踩断,嘴角溢血,满脸冷汗。
忍着剧痛颤抖着将卖身契从怀里掏出来,递给崔恒。
“你们看清楚,这是签过字画过押的。买这婆娘我花了整整二十两,不信你们可以把她哥嫂叫来对峙。”
签过字画过押,便具有法律效应。
崔恒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冬夏,丢了二十两银子在男人脸上,“现在,人是我的了。滚。”
男人知道这些人非富即贵,他惹不起。
艰难的爬起来,带着二十两银子,灰溜溜的走了。
“冬夏,没事了。”崔云笙看冬夏衣不蔽体,叫崔恒脱了外衫给冬夏披上。
然后扶着冬夏上了马车。
没再往河对岸看了一眼。
冬夏这个样子,她怎么能安心离开呢?怎么着也得先把冬夏安顿好。
河岸,第五棵柳树下。
李骥亲眼看着崔云笙一行人上了马车,脸都黑了。旁边几个混混七嘴八舌道:“李哥,咱们蹲了一晚上,就这么把人放走了?”
“就是,阿瑶那边怎么交代啊?她可说了,今晚必须坏了那个假千金的名节。”
李骥听的心烦。
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骂了句脏话。
眼底露出一抹狠色:“她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