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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煜宽阔的胸膛贴在崔云笙的后背,一手扣着她的腰窝,将她揽在怀里,一手挡在她的脖颈上。
那金簪就扎在他的手背。
簪头没入两寸。
瞧着都疼。
“能耐了!
崔煜鼻息落在崔云笙耳廓,崔云笙浑身一颤,这才反应过来。
后面的人是崔煜。
崔煜嗓音低沉,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若没回,你真要死在这儿?”
崔煜按在她腰上的手骤然发力,扯到伤处,崔云笙忍不住“嘶”了一声。
心却落到了实处。
哪怕跟崔煜有再大的矛盾,再深的恩怨,她不得不承认,偌大的永宁侯府,她唯一可信赖可依仗的,仍旧是崔煜。
仿佛他来了,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受伤了?”
崔煜眉峰蹙起,大手顺着玲珑的曲线,往脊柱的方向移,“这里?”
他袖子宽大,动作并不引人注意。
手控制着力道。
可那一板子打的太重。
崔云笙深吸了口气,身体骤然紧绷。
看来的确是伤到了。
崔煜还要问什么,身旁蓦的响起阮氏的尖叫:“啊呀,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快,快叫郎中——”
“不必!”
崔煜松开崔云笙,看着手背上的簪子,抬眼,“带帕子了吗?”
崔云笙脸上毫无血色。
她像是刚从悬崖边被拽回,眼神带着未缓过神来的呆滞。
顿了两秒,才慌忙从袖中掏出帕子:“带了。”
崔煜拔下簪子,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这才不紧不慢的拿过她手里的帕子按在伤口上。
从头到尾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盯着渐渐被血染红的帕子看。
这一下的力道有多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若是扎在那细嫩的脖颈上,必然刺破喉管,伤及动脉,再无活路。
为了区区一个丫鬟,她竟连命都不要了。
她怎么敢的?
崔煜咬肌颤动,脸色冷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后怕。
“你这死丫头,怎么把煜儿伤的这么重?煜儿的手可是要写疏奏,披公文的,何等金贵你知道吗?”
阮氏心疼的直掉泪,狠狠推了崔云笙一把。
崔煜上前,将人挡在身后。
问阮氏:“究竟发生了何事,让母亲这般大动干戈?”
阮氏埋怨的看了崔云笙一眼,将之前的说辞搬了出来:“冬夏偷了刘嬷嬷的银子。娘这才小惩大诫,以儆效尤”
阮氏知道儿子最是刚正不阿。
若是叫他知道,仅仅是怀疑崔云笙,便闹成这样,谁脸上都不好看。
这借口本就为了掩人耳目随口编的,没什么实证。
哪能骗的过崔煜。
崔煜几句话就拆穿了谎言,逼得刘嬷嬷跪地认错:“之前冬夏得罪过老奴,老奴一直怀恨在心,便想给她些教训。
老奴有负夫人信任,还请夫人责罚。”
刘嬷嬷痛哭流涕,态度诚恳。
阮氏满脸失望,“你啊你,年纪一大把,怎么就这点肚量?好在冬夏年轻,也没打几板子,否则,我定不饶你。
罚你半年月例,你可甘愿?”
“老奴领罚。”
每月那五两银子,连赏赐的零头都不够。
这不是处罚,是变相放过。
主仆俩一唱一和就想把这事儿揭过去。
崔煜却在这时开口:“母亲,管家最忌偏私。”
阮氏怔住,似是没理解他的意思:“刘嬷嬷年纪大了,又是伺候娘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罚半年的月例,不少了。”
“仅凭奴才一面之词,母亲便动用私刑,此为不查。奴才犯错,却险些伤了府中主子,此为失责。
母亲若掌不好这个家,便将管家权交出。”
阮氏踉跄了一下。
她没想到崔煜会说出这种话。
他难道不知,自己在这个家里仅剩的尊严,就是管家权吗?
“来人,把刘嬷嬷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崔煜下令,护院立刻去拉刘嬷嬷,刘嬷嬷怕了,抓着阮氏的衣角,扯着嗓子叫:“夫人,老奴年事已高,受不住这二十板子啊。
求夫人饶老奴一命。”
刘嬷嬷是阮氏的奶妈子,又是陪嫁,情分非同寻常。
阮氏护着刘嬷嬷,喝道:“煜儿,你这是要刘嬷嬷的命啊?她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当真忍心?”
崔煜不为所动。
两人僵持,气氛凝滞。
崔梓瑶在这时候哭着朝崔云笙跪了下来:“三姐姐,你就跟大哥哥求求情吧。说到底,他也是在替你出气。
难道你真要看着大哥哥为了你,忤逆不孝,跟娘闹的不可开交?”
阮氏心里更气。
是啊。
煜儿为了个没血缘关系的臭丫头,竟对亲娘如此。随即,一个恐怖的念头浮上心头,煜儿对崔云笙……
当真只是兄妹之情吗?
崔云笙视线落到冬夏被扒光了指甲的手上,嘴角划过一抹嘲讽。
求情?
她为何要求情?
前世她们不曾给过她公道,还将冬夏虐杀。
如今只是一个猜测,她们就要置冬夏于死地。
凭什么?
“阿笙,你倒是说句话啊。大不了,娘让刘嬷嬷给冬夏赔个不是。
阮氏忍着怒,好言相劝,“这样,娘给冬夏一百两银子,解了她的身契,叫她安稳归家,算作补偿,这总可以了吧?”
刘嬷嬷也是见风使舵。
调转方向对着崔云笙“砰砰砰”磕头:“三小姐,老奴知错,你就饶了老奴吧。”
她够搂着身子,又是哭又是喊。
瞧着可怜极了。
阮氏心疼的不得了,刘嬷嬷可是管家婆子,这些年衣着鲜亮,风光无限,如今两鬓斑白,一把年纪,竟这般跪地求人……
看崔云笙始终不肯松口,阮氏心口发堵,怒极:“崔云笙,你当真不肯放过刘嬷嬷?”
冬夏下半身动不了,胳膊倒还能动。
她抬起满是血痕的手,拽了拽崔云笙的袖子:“小姐,奴婢没事的。刘嬷嬷比不得奴婢皮糙肉厚,算了吧。”
刘嬷嬷是阮氏心腹,在府中地位超然。
冬夏是怕得罪了刘嬷嬷,将来她在府里不好过,哪怕被打成这样,也要说没事。
崔云笙眼里憋了泡泪,把冬夏的手小心放好。
站了起来,朝崔煜福身:“大哥哥……”
阮氏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崔云笙心软仁善,定不会死揪着不放。崔梓瑶与刘嬷嬷却笑了,底线是用来打破的。
这崔云笙也不过是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