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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鬼新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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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杳铃独自去了陈家。
她抬起手，叩响朱红色的大门。
银铃贴在皮肤上，无声。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是府里的老妈子。
“您好，我是一名记者。”杳铃把记者证递过去，“想了解一下陈小姐失踪的事，不会耽搁您太久。”
老妈子没有接记者证，往门内缩了缩，“老爷不见客。”
“我不找陈老爷，只是想看看小姐的闺房，和家里其他人聊聊。丫鬟、厨娘...都可以。”
“人都散了。小姐出了事之后，老爷把下人都遣走了，就剩我一个。”她顿了顿，“我是小姐的奶妈。”
杳铃的睫毛动了一下，“您怎么称呼？”
“...姓周。”
“周妈。”杳铃放柔声音，“我只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我相信一定还有机会能找到陈小姐。您从小把她带大，所以我想问您一些问题，好吗？”
周妈低头沉默了很久，把门缝拉大了一点。
她把杳铃引到了后院。
陈婉真的闺房在西厢二楼。推开门，一张红木架子床，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铜镜、一把木梳，胭脂盒盖子是拧开的，指尖挖过的凹痕还在。窗前是一张书桌，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页的边角折了一个小小的角，大约是她读到那里的时候停下来随手折的，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杳铃走到窗前。窗户对着一棵老槐树。枝桠离窗口很近，近到一个人如果踩在树枝上，伸手就能推开窗扇。但那根枝桠是枯的，没有断口。
她低头看窗台内侧，木头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周妈，”杳铃悄然记下这些细节，“那晚您在哪里？”
“我住在后院的下人房，那天晚上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丫鬟现在在哪？”
“走了。小姐失踪第二天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她叫什么名字？”
“小莲。”
杳铃拍了几张照片。周妈正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架子床，眼眶泛红。
“周妈，”她把相机放下来，“我还有几个问题，可能会有些冒昧。”
“姑娘问吧。”周妈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那封红帖...您见过吗？”
周妈讶异了一下杳铃竟然知道红贴的事情，随即压低了声音，“见过，小姐消失第二天一早，放在小姐的梳妆台上...那是沈家的笺纸，镇上的人都知道沈家十年前...”
她忽然咬住了话头。
杳铃等了几秒，周妈却没再说话。
“帖子还在吗？”
“不在了。巡捕房收走了，但收走又有什么用呢？没人查，没人敢查。”周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压抑着的怨气，“探长说这是沈家的事，不要查。沈家的事...一个姓陈的姑娘出了事，怎么就成了沈家的事？”
“陈老爷也这么说吗？”
周妈的脊背弯下去，叹出一口气，“老爷什么也不说，从那天夜里起就不说话了。”
“哪天的夜里？”
“小姐失踪第二天，老爷一个人去了沈家老宅。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我给他送晚膳，看见他拿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好像是个年轻人，穿着长衫，站在什么地方...那张照片很旧，边缘都泛黄了。老爷一直盯着照片看，嘴里只念叨着...报应两个字。”
周妈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惧怕什么。
闺房里安静了下来。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被风吹动，周妈眼角泛泪：“...什么报应，需要小姐一个姑娘来承受...真是天杀的...”
“好了，不问了。”杳铃拍拍周妈的肩膀，“谢谢您。”
周妈点了点头，转过身擦擦泪水，带着杳铃出了陈宅大门。
她漫步在青石板路上，摸摸手腕上的银铃。
真是鬼做的吗？
杳铃发着呆走路，整理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线索，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怀彰。
依旧西装笔挺，看着她从陈家的方向走来。
他堵在她面前，“杳小姐，真巧。”
杳铃被迫停下脚步，“沈先生。”
“你也来找陈家人？”沈怀彰目光扫过她的相机和笔记本。
“是，来采访。”
“失踪案，也属于杳铃小姐的报道专题吗？”
“...毕竟是青石镇的大案子，我来看一看，也许可以从家属的角度做一篇报道。沈先生是来？”
“我来送请帖。”沈怀彰举起手中白色的烫金请帖，“夏记商号举办的商会晚宴，邀请了镇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包括陈家。我自告奋勇，来给陈叔叔送帖子，顺便关心一下他老人家的情况...听说，婉真失踪之后，他很不好。”
“听起来沈先生和陈老爷、陈小姐都是旧识？”
沈怀彰轻笑一声，“没错，我父亲和陈老爷是好友，我和婉真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只是出国了之后很少联系了...这次回来，听见她失踪了，我也很伤心。”
一阵微风吹过，一片落叶轻轻落在杳铃肩上，沈怀彰抬手替她拈去。
“杳铃小姐...你是外地人，有些事你可能不清楚，但也可能听说了...婉真的失踪，并不普通。”
“沈先生知道些什么？”
“只知道一些大家都知道的。”
杳铃不确定沈怀彰知不知道红贴的事，“您，也觉得是沈家的鬼做的吗？”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我在国外住了十年，但住进沈家老宅之后，有些事我不得不信。”
他顿了顿，“沈渡之...”
可就在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一瞬间
一阵阴冷的狂风贴着路面呼啸而来，卷起树叶和地上的尘土。树被吹得哗哗作响，枝干剧烈摇晃。风灌进杳铃的风衣领口，贴上她后颈的皮肤，顺着脊背一路往下窜。是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阴冷。
腕上那根系着银铃的红绳被风扯得紧紧贴住皮肤，铃音响起。先是高亢短促的一声“叮”，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耳膜，紧接着化为震颤的嗡鸣。
沈怀彰手中那张请帖被风从他指尖夺走，翻卷着飞出去，撞在陈家的朱红大门上。他站在那阵狂风里，西装的下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眼神在凌乱发丝的缝隙里晦暗不明。
这阵狂风来得诡异，停得也突然。
沈怀彰抬手，慢慢将被吹乱的头发向后拢去，脸色沉郁，缓缓开口：
“十年前，他意外身故，沈家花重金请来一位老道长，才勉强将他的怨气镇在老宅。可如今...不知是那道长留下的封印松动了，还是他积攒了十年的怨气终于冲破了束缚...他回来了。”
“他想要什么？”杳铃稳住呼吸，感觉身上还残留着那阵风的阴冷。
“他要什么？”沈怀彰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笃定，“无非是要用活人的生魂和性命，来平息他的怨气！”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理了理衣衫，恢复了之前的客气和疏离：“杳铃小姐，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这镇子不太平，尤其是牵扯到沈家老宅的事...你好自为之。告辞。”
次日一早，杳铃独自去了陈家。
她抬起手，叩响朱红色的大门。
银铃贴在皮肤上，无声。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是府里的老妈子。
“您好，我是一名记者。”杳铃把记者证递过去，“想了解一下陈小姐失踪的事，不会耽搁您太久。”
老妈子没有接记者证，往门内缩了缩，“老爷不见客。”
“我不找陈老爷，只是想看看小姐的闺房，和家里其他人聊聊。丫鬟、厨娘...都可以。”
“人都散了。小姐出了事之后，老爷把下人都遣走了，就剩我一个。”她顿了顿，“我是小姐的奶妈。”
杳铃的睫毛动了一下，“您怎么称呼？”
“...姓周。”
“周妈。”杳铃放柔声音，“我只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我相信一定还有机会能找到陈小姐。您从小把她带大，所以我想问您一些问题，好吗？”
周妈低头沉默了很久，把门缝拉大了一点。
她把杳铃引到了后院。
陈婉真的闺房在西厢二楼。推开门，一张红木架子床，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铜镜、一把木梳，胭脂盒盖子是拧开的，指尖挖过的凹痕还在。窗前是一张书桌，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页的边角折了一个小小的角，大约是她读到那里的时候停下来随手折的，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杳铃走到窗前。窗户对着一棵老槐树。枝桠离窗口很近，近到一个人如果踩在树枝上，伸手就能推开窗扇。但那根枝桠是枯的，没有断口。
她低头看窗台内侧，木头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周妈，”杳铃悄然记下这些细节，“那晚您在哪里？”
“我住在后院的下人房，那天晚上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丫鬟现在在哪？”
“走了。小姐失踪第二天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她叫什么名字？”
“小莲。”
杳铃拍了几张照片。周妈正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架子床，眼眶泛红。
“周妈，”她把相机放下来，“我还有几个问题，可能会有些冒昧。”
“姑娘问吧。”周妈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那封红帖...您见过吗？”
周妈讶异了一下杳铃竟然知道红贴的事情，随即压低了声音，“见过，小姐消失第二天一早，放在小姐的梳妆台上...那是沈家的笺纸，镇上的人都知道沈家十年前...”
她忽然咬住了话头。
杳铃等了几秒，周妈却没再说话。
“帖子还在吗？”
“不在了。巡捕房收走了，但收走又有什么用呢？没人查，没人敢查。”周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压抑着的怨气，“探长说这是沈家的事，不要查。沈家的事...一个姓陈的姑娘出了事，怎么就成了沈家的事？”
“陈老爷也这么说吗？”
周妈的脊背弯下去，叹出一口气，“老爷什么也不说，从那天夜里起就不说话了。”
“哪天的夜里？”
“小姐失踪第二天，老爷一个人去了沈家老宅。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我给他送晚膳，看见他拿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好像是个年轻人，穿着长衫，站在什么地方...那张照片很旧，边缘都泛黄了。老爷一直盯着照片看，嘴里只念叨着...报应两个字。”
周妈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惧怕什么。
闺房里安静了下来。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被风吹动，周妈眼角泛泪：“...什么报应，需要小姐一个姑娘来承受...真是天杀的...”
“好了，不问了。”杳铃拍拍周妈的肩膀，“谢谢您。”
周妈点了点头，转过身擦擦泪水，带着杳铃出了陈宅大门。
她漫步在青石板路上，摸摸手腕上的银铃。
真是鬼做的吗？
杳铃发着呆走路，整理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线索，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怀彰。
依旧西装笔挺，看着她从陈家的方向走来。
他堵在她面前，“杳小姐，真巧。”
杳铃被迫停下脚步，“沈先生。”
“你也来找陈家人？”沈怀彰目光扫过她的相机和笔记本。
“是，来采访。”
“失踪案，也属于杳铃小姐的报道专题吗？”
“...毕竟是青石镇的大案子，我来看一看，也许可以从家属的角度做一篇报道。沈先生是来？”
“我来送请帖。”沈怀彰举起手中白色的烫金请帖，“夏记商号举办的商会晚宴，邀请了镇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包括陈家。我自告奋勇，来给陈叔叔送帖子，顺便关心一下他老人家的情况...听说，婉真失踪之后，他很不好。”
“听起来沈先生和陈老爷、陈小姐都是旧识？”
沈怀彰轻笑一声，“没错，我父亲和陈老爷是好友，我和婉真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只是出国了之后很少联系了...这次回来，听见她失踪了，我也很伤心。”
一阵微风吹过，一片落叶轻轻落在杳铃肩上，沈怀彰抬手替她拈去。
“杳铃小姐...你是外地人，有些事你可能不清楚，但也可能听说了...婉真的失踪，并不普通。”
“沈先生知道些什么？”
“只知道一些大家都知道的。”
杳铃不确定沈怀彰知不知道红贴的事，“您，也觉得是沈家的鬼做的吗？”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我在国外住了十年，但住进沈家老宅之后，有些事我不得不信。”
他顿了顿，“沈渡之...”
可就在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一瞬间
一阵阴冷的狂风贴着路面呼啸而来，卷起树叶和地上的尘土。树被吹得哗哗作响，枝干剧烈摇晃。风灌进杳铃的风衣领口，贴上她后颈的皮肤，顺着脊背一路往下窜。是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阴冷。
腕上那根系着银铃的红绳被风扯得紧紧贴住皮肤，铃音响起。先是高亢短促的一声“叮”，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耳膜，紧接着化为震颤的嗡鸣。
沈怀彰手中那张请帖被风从他指尖夺走，翻卷着飞出去，撞在陈家的朱红大门上。他站在那阵狂风里，西装的下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眼神在凌乱发丝的缝隙里晦暗不明。
这阵狂风来得诡异，停得也突然。
沈怀彰抬手，慢慢将被吹乱的头发向后拢去，脸色沉郁，缓缓开口：
“十年前，他意外身故，沈家花重金请来一位老道长，才勉强将他的怨气镇在老宅。可如今...不知是那道长留下的封印松动了，还是他积攒了十年的怨气终于冲破了束缚...他回来了。”
“他想要什么？”杳铃稳住呼吸，感觉身上还残留着那阵风的阴冷。
“他要什么？”沈怀彰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笃定，“无非是要用活人的生魂和性命，来平息他的怨气！”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理了理衣衫，恢复了之前的客气和疏离：“杳铃小姐，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这镇子不太平，尤其是牵扯到沈家老宅的事...你好自为之。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