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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暖歌一转头,就看见苏夜头顶悬着一行半透明的字。
【铁石心肠:别爱我,没结果。】
苏夜正抬头想看看头顶上的称号,还没察觉谢暖歌在看她。
谢暖歌盯着她头顶看了几秒,又看了一眼她的脸,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苏夜…”
苏夜抬起头,看她笑得都快喘不过气了,皱了一下眉问道:“你笑什么?”
谢暖歌指了指她的头顶,又指了指苏夜的脸。
苏夜脸上和身上的皮肤变成了灰色,质感也变粗,整个人像被镶嵌进花岗岩里,变成了一个石头人。
苏夜看着自己的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结果没用好力,石头手直接给了自己脸一拳。
谢暖歌连忙站起来扶着她:“你别乱动了,再给自己打坏了。”
说着摸了摸苏夜的石头身体:“会不会掉渣?”
苏夜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石头,表情从疑惑变成无语,犹豫道:“应该不会吧?”
她偏过头,看着谢暖歌:“你称号是什么?”
谢暖歌张了张口,犹豫一下,把称号挂上了。
【铁公鸡:面对诱惑一分不掏,没人能从我手中赚到一分钱,免费我都要,花钱就不要。】
那行字刚在她头顶浮现出来,她整个人就变了。
脸还是她的脸,但身体轮廓变,嘴巴向前凸出,变成一根尖尖的喙。
头顶多了一枚暗红色的鸡冠,身上的旗装没变,但肩膀变窄了一些,腰部开始渐渐变宽,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穿着宫装的,直立行走的金属禽类。
苏夜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看着真铁公鸡没忍住“哈哈哈”笑出声。
尤其是苏夜石头拳头碰到谢暖歌金属身体时,发出“铛”的一声巨大声响后,两人更是笑作一团。
声音很大,大到春桃在门外问了一句:“娘娘?没事吧?”
苏夜摆了一下手,捂着嘴靠在了桌沿上,捂着肚子。
“没事。”谢暖歌对着门外说了一句,才转头看着已经快要笑躺下的苏夜。
“你这……”
她指着谢暖歌的脸,笑了好一阵才说出后半句:“你在宫里顶着这玩意儿出去请安,皇后大概直接让你回宫歇着,不用来了。”
谢暖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指尖碰到那枚鸡冠,触感硬硬的。
她高级转头看了眼铜镜,里面倒映着她此刻的样子。
像是穿了一件金属公鸡玩偶服,头上长出一个金属鸡冠,嘴巴也变成金属的喙子。
苏夜看着谢暖歌身上仿真金属羽毛:“你这只公鸡好丑啊…”
谢暖歌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她转头对着苏夜说了一句:“你这个石头人比我好多少?”
苏夜的笑声停了一拍。
然后谢暖歌也沉默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
谢暖歌先收回了称号,恢复了正常形态。
苏夜也跟着收回了称号,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好丑…
“所以,你是什么都没交易?”苏夜响起谢暖歌的称号:“你是真能忍得住。”
谢暖歌重新坐下,往窗外看了一眼。
廊下小允子正在院子里指挥宫人干活,纪灵站在偏殿门前抻懒腰晒太阳。
晨光正从屋檐上方漫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暖白色的光。
她回过身,看着苏夜压低声音缓缓开口:“我们出那个门的时候,我看到门板上有一句话。进门的时候里面太黑,又光顾着做任务,没看见。”
苏夜靠着桌沿,擦了一下笑出来的眼泪:“什么话?”
谢暖歌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不要贪心,不要与魔鬼交易,现实不可改变,记忆不可丢失,你所付出的每一份代价,都不会再回来。”
苏夜听完,安静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就算看见了,其实也没有太多办法,我在楼下的时候,听张常在说过有机会想看看妹妹。”
“每个人都有想要再看一眼的人,和想弥补的遗憾,就连进这里,不也是有想要的东西,想要做的事么?”
谢暖歌没有反驳,副本本就是由一个个执念演化而来的。
她看向苏夜:“那你呢?铁石心肠?”
苏夜一边给谢暖歌梳头发一边道:“我自然也有,只不过我不相信而已。”
两人在窗边,晨光落在桌面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暖歌把整个副本从前往后又想了一遍,才开口说:“其实我在看到门口的字时,才恍然记忆馆最优解的办法,就是每个人把自己的记忆装满,携带自己,于修齐和另一份记忆。”
“我们只需要保持罐子是满的,不管脸皮怎么爬,不管食忆鬼,等组长出现。”
她开始复盘记忆馆的最优解通关方式:“每天按时写册子,进晚上的游戏,期间也不要做任何交易,无论那手册说得多么动听,都不要相信。”
“只要等最后用多收纳的记忆,去换随机两层楼层罐子是满的不被吃就能通关。”
可惜…没有如果,也没有早知道。
她们不清楚脸皮生成的假组长里,有没有属于于修齐的脸皮。
苏夜站在她身后,手指飞快将她的头发梳好:“所以许曼是做交易了?”
谢暖歌抬头看向窗外,晨光正从屋檐上方漫进来,把远处宫墙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宫人已经拎着食盒走过来,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低声呢喃一句:“大概吧。”
…………
A城区的傍晚,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灰白色的天光从楼群缝隙里收走,路灯还没亮,街道尽头安全区已经有人开始巡逻。
规则降临后,白天夜晚都不安全,但黑夜视野不清晰,黑暗更会引起人内心的恐慌,就需要更多的人来巡逻,增加人们内心的安全感。
城内的路,也不太好走,砖缝里长着草,有些地方还积着前两天雨水留下的泥痕,已经好久没人清理了。
许婆婆走得很慢,她手里拎着一个布兜,头发花白。
鞋子在地面上拖行,鞋底和草摩擦簌簌的声响?
安全区的防护员刚从交接点出来,他穿着深灰色的制服,袖口卷到小臂,手里还攥着一本登记册,看见路那头有人在走,连忙快走了几步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