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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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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克托的专机降落在龙京国际机场的时候，天刚放晴。连续阴了数日的天空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机身上，泛着冷冷的光。
他走出舱门，没有带随从，没有提行李，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他的头发全白了，比上次在新闻里看到的更白，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脸上皱纹多了，眼袋深了，嘴角那个玩世不恭的笑还在，但比以前淡了很多。
来接他的车是特管局的，黑色的，没有标识。司机是个年轻的专员，不认识他，只是礼貌地说了句“赫克托先生，请上车”。
赫克托点了点头，坐进后座，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车驶过龙京的街道，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建筑。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龙京了。
特管局总部大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赫克托下了车，站在大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面飘扬的龙国国旗。风吹得国旗猎猎作响，他的白发也被吹乱了，他没有去理。
秦武阳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表情严肃，面前的桌上摆着两杯茶，热气袅袅升起。
他看到赫克托进来，站起来，伸出手。“赫克托先生，欢迎。”
赫克托握住他的手，摇了两下。“秦部长，冒昧来访，打扰了。”两个人坐下来，寒暄了几句。
聊天气，聊路途，聊那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然后赫克托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秦武阳。
“秦部长，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做一笔生意。”
秦武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生意？”
赫克托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很薄，只有一页纸，推到秦武阳面前。
“这是我的全部身家。赫克托国际的股权、不动产、专利、以及我个人名下所有的资产。估值报告在后面，有第三方审计机构的盖章，您可以随时核查。”
秦武阳没有看那份文件。他看着赫克托的眼睛。“你想换什么？”
赫克托沉默了一下。“白蝶的一次出手。”
秦武阳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停下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像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赫克托的全部身家。那个数字他不是不清楚，赫克托国际是全球排名前十的超级企业，产业链遍布能源、军工、生物科技、觉醒者装备。
赫克托个人的财富，足够买下一个中等国家的全部GDP。他要用这笔钱，换白蝶出一次手。
秦武阳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想让白蝶做什么？刺杀某个国家的元首？摧毁某个竞争对手的基地？还是更疯狂的，比如颠覆一个政权？
“赫克托先生，你想让白蝶做什么？”秦武阳的声音很平静。
赫克托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那四个字他准备了很久，从新约克城到龙京，在飞机上反复念了无数遍。此刻说出来，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死亡界海。救画家。”
秦武阳的手停住了。茶杯在他手中悬了一瞬，然后轻轻放回桌上。瓷器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画家。通明协会的创始人，温和派的灵魂，被困在死亡界海数百年的人。赫克托等了数百年，等画家回来。
秦武阳看着赫克托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狡黠，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像是等了太久、已经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的光。
“赫克托先生，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请示上级。”秦武阳站起来，没有拿那份文件，转身走了出去。
赫克托一个人坐在会客室里，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赵老的院子在特管局总部的后面，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经过那棵老槐树，推开门就是。
秦武阳走进去的时候，赵老正坐在廊下晒太阳。膝盖上盖着一条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睛半闭着，像一只打盹的老猫。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暖融融的光。他听到了脚步声，没有睁眼。
“秦部长，什么事？”
秦武阳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赫克托的请求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赫克托下飞机，到那份文件，到那句——死亡界海，救画家。他说得很慢，很详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省略任何细节。
赵老听完，沉默了。他睁开眼睛，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了，风一吹，沙沙作响。
“他等了这么多年，还没死心？”
秦武阳没有说话。
赵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这件事，你做不了主，我也做不了主。得问白蝶自己。”
秦武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赵老，白蝶他——”
“他现在不是以前那个白蝶了。”
赵老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沉。“上次他从异族战场回来，工具派那几个老家伙连夜去拜访他。他们聊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从那以后，工具派的咄咄逼人之势，消减了不少。你注意到了吗？”
秦武阳沉默了一下。“注意到了。他们最近几次内部会议，没有再提‘清理通明协会温和派残余’的议案。”
赵老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现在的白蝶在工具派内部，应该是坐上了当年老孙的位置。虽然不是人人都服，但那是早晚的事。老孙当年也不是一天就服众的。”
他顿了一下，看着秦武阳。“所以，这件事你得问他。他愿不愿意，他自己说了算。”
秦武阳站起来。“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
赵老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阳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但嘴角有一个很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弧度。
他没有再说话。秦武阳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赵老一个人坐在廊下，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很久没有喝。
他想起了孙老。如果他还活着，听说资本家要用全部身家换白蝶出手一次，会是什么反应？
也许会拍着桌子骂一句“资本家就是资本家，算盘打得真响”，然后一个人走到院子里，点根烟，笑着摇头。
远在异族战场，花阴正站在军部大楼的天台上，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风很大，吹得他的白发猎猎作响，白布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腰间插着那把匕首，匕首很旧了，刃口上有好几个缺口。
他没有换，不是找不到更好的，是不想换。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秦部长”三个字。他接起来。
“花阴。”
“秦部长。”花阴的声音很平静。
秦武阳没有绕弯子，把赫克托的请求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花阴听着，没有插话。他的白布下，眼睛闭着，但那些字一个一个地落进他的耳朵里，像石子丢进深潭，荡开一圈圈涟漪。
秦武阳说完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武阳以为信号断了。
“花阴？”
“在。”花阴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他出什么价钱？”
秦武阳顿了一下。“全部身家。”
花阴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敲了一下。全部身家，他知道赫克托多有钱。他在诺伊施塔特的时候，赫克托包下了整座酒店。现在，他要拿全部身家，换花阴出一次手。花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出一次手，现在都这个价钱了？”
秦武阳没有笑，他知道花阴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炫耀。他只是在确认一件事——赫克托是不是真的这么急。急到连价都不还了。
“花阴，你如果不想去，我可以替你回绝。”
“不用。”花阴的声音很轻，“我答应。”
秦武阳沉默了一下。“你想好了？”
“想好了。”
赫克托的专机降落在龙京国际机场的时候，天刚放晴。连续阴了数日的天空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机身上，泛着冷冷的光。
他走出舱门，没有带随从，没有提行李，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他的头发全白了，比上次在新闻里看到的更白，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脸上皱纹多了，眼袋深了，嘴角那个玩世不恭的笑还在，但比以前淡了很多。
来接他的车是特管局的，黑色的，没有标识。司机是个年轻的专员，不认识他，只是礼貌地说了句“赫克托先生，请上车”。
赫克托点了点头，坐进后座，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车驶过龙京的街道，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建筑。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龙京了。
特管局总部大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赫克托下了车，站在大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面飘扬的龙国国旗。风吹得国旗猎猎作响，他的白发也被吹乱了，他没有去理。
秦武阳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表情严肃，面前的桌上摆着两杯茶，热气袅袅升起。
他看到赫克托进来，站起来，伸出手。“赫克托先生，欢迎。”
赫克托握住他的手，摇了两下。“秦部长，冒昧来访，打扰了。”两个人坐下来，寒暄了几句。
聊天气，聊路途，聊那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然后赫克托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秦武阳。
“秦部长，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做一笔生意。”
秦武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生意？”
赫克托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很薄，只有一页纸，推到秦武阳面前。
“这是我的全部身家。赫克托国际的股权、不动产、专利、以及我个人名下所有的资产。估值报告在后面，有第三方审计机构的盖章，您可以随时核查。”
秦武阳没有看那份文件。他看着赫克托的眼睛。“你想换什么？”
赫克托沉默了一下。“白蝶的一次出手。”
秦武阳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停下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像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赫克托的全部身家。那个数字他不是不清楚，赫克托国际是全球排名前十的超级企业，产业链遍布能源、军工、生物科技、觉醒者装备。
赫克托个人的财富，足够买下一个中等国家的全部GDP。他要用这笔钱，换白蝶出一次手。
秦武阳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想让白蝶做什么？刺杀某个国家的元首？摧毁某个竞争对手的基地？还是更疯狂的，比如颠覆一个政权？
“赫克托先生，你想让白蝶做什么？”秦武阳的声音很平静。
赫克托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那四个字他准备了很久，从新约克城到龙京，在飞机上反复念了无数遍。此刻说出来，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死亡界海。救画家。”
秦武阳的手停住了。茶杯在他手中悬了一瞬，然后轻轻放回桌上。瓷器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画家。通明协会的创始人，温和派的灵魂，被困在死亡界海数百年的人。赫克托等了数百年，等画家回来。
秦武阳看着赫克托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狡黠，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像是等了太久、已经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的光。
“赫克托先生，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请示上级。”秦武阳站起来，没有拿那份文件，转身走了出去。
赫克托一个人坐在会客室里，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赵老的院子在特管局总部的后面，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经过那棵老槐树，推开门就是。
秦武阳走进去的时候，赵老正坐在廊下晒太阳。膝盖上盖着一条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睛半闭着，像一只打盹的老猫。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暖融融的光。他听到了脚步声，没有睁眼。
“秦部长，什么事？”
秦武阳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赫克托的请求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赫克托下飞机，到那份文件，到那句——死亡界海，救画家。他说得很慢，很详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省略任何细节。
赵老听完，沉默了。他睁开眼睛，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了，风一吹，沙沙作响。
“他等了这么多年，还没死心？”
秦武阳没有说话。
赵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这件事，你做不了主，我也做不了主。得问白蝶自己。”
秦武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赵老，白蝶他——”
“他现在不是以前那个白蝶了。”
赵老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沉。“上次他从异族战场回来，工具派那几个老家伙连夜去拜访他。他们聊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从那以后，工具派的咄咄逼人之势，消减了不少。你注意到了吗？”
秦武阳沉默了一下。“注意到了。他们最近几次内部会议，没有再提‘清理通明协会温和派残余’的议案。”
赵老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现在的白蝶在工具派内部，应该是坐上了当年老孙的位置。虽然不是人人都服，但那是早晚的事。老孙当年也不是一天就服众的。”
他顿了一下，看着秦武阳。“所以，这件事你得问他。他愿不愿意，他自己说了算。”
秦武阳站起来。“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
赵老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阳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但嘴角有一个很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弧度。
他没有再说话。秦武阳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赵老一个人坐在廊下，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很久没有喝。
他想起了孙老。如果他还活着，听说资本家要用全部身家换白蝶出手一次，会是什么反应？
也许会拍着桌子骂一句“资本家就是资本家，算盘打得真响”，然后一个人走到院子里，点根烟，笑着摇头。
远在异族战场，花阴正站在军部大楼的天台上，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风很大，吹得他的白发猎猎作响，白布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腰间插着那把匕首，匕首很旧了，刃口上有好几个缺口。
他没有换，不是找不到更好的，是不想换。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秦部长”三个字。他接起来。
“花阴。”
“秦部长。”花阴的声音很平静。
秦武阳没有绕弯子，把赫克托的请求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花阴听着，没有插话。他的白布下，眼睛闭着，但那些字一个一个地落进他的耳朵里，像石子丢进深潭，荡开一圈圈涟漪。
秦武阳说完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武阳以为信号断了。
“花阴？”
“在。”花阴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他出什么价钱？”
秦武阳顿了一下。“全部身家。”
花阴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敲了一下。全部身家，他知道赫克托多有钱。他在诺伊施塔特的时候，赫克托包下了整座酒店。现在，他要拿全部身家，换花阴出一次手。花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出一次手，现在都这个价钱了？”
秦武阳没有笑，他知道花阴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炫耀。他只是在确认一件事——赫克托是不是真的这么急。急到连价都不还了。
“花阴，你如果不想去，我可以替你回绝。”
“不用。”花阴的声音很轻，“我答应。”
秦武阳沉默了一下。“你想好了？”
“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