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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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黛玉看着他走远了，才收回目光。她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嚼，含糊地嘟囔道：
    “我家阿湛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家姑娘......”
    蓝启仁在旁边听着她这句“我家阿湛”，心里有点酸又有点甜。
    他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点橘汁擦掉，语气里带着自己也察觉不到的醋意：“你倒是会夸他。”
    兰黛玉瞥了他一眼：“怎么，蓝先生吃醋了？你也是我家的，排第一个，行了吧？”
    蓝启仁的耳根又红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
    兰黛玉靠着软枕，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对了，你说今年听学，怀桑那孩子还来不来？”
    蓝启仁闻言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聂宗主前几日递了信来，说今年聂怀桑照旧要送过来。那孩子......”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资质不差，就是心性散漫，不肯在正事上用功。
    旁人是举一反三，他是举一反零，教过的内容转头就忘。”
    兰黛玉忍不住笑出了声：“所以才要交给你这个金牌教师嘛。
    旁人雕不出来的朽木，到蓝先生手里不也得出个人样来？”
    蓝启仁被她这声“金牌教师”喊得又无奈又想笑。他放下手里的橘皮，正色道：
    “既然交到我这里，我自然是要让他成材的。只是这孩子与他兄长聂明玦性子截然不同，怕是要多费些心思。”
    兰黛玉抱着枕头笑得前仰后合：“聂怀桑遇到你，可真是撞了铁板了。
    蓝先生亲自盯他课业，他往后再想溜去抓蝴蝶可就不容易喽——”
    她笑得有些岔气，蓝启仁赶紧过去扶她，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轻拍她的胸口：“别笑了，仔细动着胎气。”
    兰黛玉笑够了，靠在他手臂上缓了缓气，抬头对上他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同时笑了出来。
    兰黛玉的笑声清脆如风铃，蓝启仁的笑声低沉而温润，叠在一起，在桂花香气弥漫的午后小院里轻轻回荡。
    窗外有一只黄蝶从玉兰树下飞过，绕着新开的桂花转了两圈，又悠悠地飞走了。
    当晚蓝启仁像往常一样给兰黛玉送了灵力暖身，然后把她搂进怀里准备入睡。
    兰黛玉窝在他胸口，忽然小声说了一句：“阿槿。“
    “嗯？“
    “你说这个孩子，会像谁呢？“
    蓝启仁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像谁都好，只要你，你们平安就好。“
    兰黛玉“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窗外的秋夜安静极了，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着擦过窗棂，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月光透过竹帘落在床前，银白的一片，像一汪浅浅的水。
    兰黛玉闭着眼呼吸渐渐均匀，蓝启仁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直到确认她睡熟了，才在她额间落了一个无声的吻。
    松风水月内外灯火渐熄，整座云深不知处沉入夜色里。
    谁也不知道明年春天这个孩子落地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光景，谁也不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风暴还会不会再度翻涌。
    但至少此时此刻，这间屋子里、这张床上，一切都很安静、很暖、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