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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好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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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陈默才搞清楚司小叶的真实身份。
他本以为这家伙跟诊所有特别的联系。
但万万没有想到，两者的联系会这么深。
陈默看向她：“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我？”
司小叶竖起两个手指。
“第一，你已经发现了我的编号。”
“第二，编号66游走在现实世界，它的消失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你已经给所有人都发送了一个信号。”
“信号？”
“开战的信号。”
陈默摇头：“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
司小叶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只需要明白，编号66曾有资格入住3号病房就可以了。”
陈默依旧摇了摇头。
“我还是不明白，既然它那么重要，那高医生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把林潇潇送进去。”
司小叶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道理很简单。
因为这是陈默要求的。
因为陈默比3号病人更加重要。
只要是他所要求的东西。
他们都会满足。
陈默打开公寓门。
他转头，见司小叶一动也不动，不由皱起眉头问道。
“你不一起来吗？”
司小叶再次摇头。
她微笑道。
“我跟1号病房那位有些‘原生家庭’的问题，我就不去了。”
陈默耸耸肩。
他明智的没有多做询问。
而是打开门，向着门外走了过去。
...
三院，特殊病房。
等陈默推开玻璃门的时候。
高医生正站在那里等着他。
他本来想问些什么。
可当他看到陈默后，口中的询问逐渐变成了笑意。
“陈医生，看来你已经搞定这件事了。”
陈默对他点点头，随后转身向着三号病房走去。
吱呀。
打开三号病房后。
陈默再次看到了林潇潇。
跟送进来的时候相比，林潇潇的脸色苍白了很多。
但即便是睡着的模样。
林潇潇的脸上也依旧露出笑容。
陈默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其实他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林潇潇在面临疾病的时候始终面带笑容呢？
如此乐观的人，为什么总是要面对一次次苦难。
陈默想了半晌，随后站起了身。
他把林潇潇从床上扶起来。
林潇潇的身体很轻，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分量。
她的呼吸很平稳，胸口均匀地起伏着，只是眼睛一直没有睁开。
做完这一切后。
陈默摊开了手册。
首先是第一页。
一股红色雾气涌现了出来。
已经变成少女的小雅站在了陈默身边。
她的轮廓比之前又清晰了几分。
五官的线条已经能看得很清楚。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陈默。
“陈默，你好像又遭受了很多。”
小雅的声音在陈默心底响起。
声音里充满了一丝心疼与懊恼。
“真希望你面对那些人的时候，我能站在你的身边。”
陈默看向小雅，微微一笑。
“别忘了，我才是你的监护人，我有保护你的责任。”
他伸出手揉了揉小雅的头发。
“要说担心，也应该是我担心你才对。”
听到陈默的话，小雅罕见露出了不满之色。
“我比你厉害。”
陈默笑而不语。
如果放在之前，小雅确实说得不错。
但是现在，陈默也解锁了属于自己的规则。
不夸张的说，在拥有尼德霍格号后，陈默天生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安抚完小雅后。
陈默将手册翻到了最后一页。
刷啦啦！
当那一页被翻开后。
一阵雾气充满了整个病房。
当雾气消失后，一个看不出性别的人形轮廓出现在了病床旁边。
这人形轮廓虽然看不出具体的模样。
但它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最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这个轮廓的双眼上有两个编号，分别是‘1010’跟‘66’。
看来两个编号的规则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融合在了一起。
不过，陈默仍愿意用‘66’号来称呼它。
跟小雅一样，66号也拥有与陈默心神沟通的能力。
所以在66号被放出来后。
它就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66号走到床边。
它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把手覆盖在了林潇潇的脸上。
它的手掌很薄，指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
它覆上去之后，手指微微张开。
把林潇潇的额头、眼眶、脸颊全部拢在掌心里。
“能做到吗？”陈默在心中问道。
“勉强可以。”
非男非女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是66号的声音。
“她没有在这个病房待太久，这是最幸运的事情。”
说完，66号的指尖亮起一层很淡的光。
末了，它问道。
“你想清楚了，一旦进行改造，她就永远是尼德霍格号的赌徒了。”
“她会随着尼德霍格号而活，也会跟着这艘船而沉没。”
陈默摇了摇头。
“只要我活着，她就不会死。”
66号摇头。
“你反抗不了命运的。”
陈默脸上露出了一抹浓郁的笑容。
“你要是不继续，我就撕了这页病历，再去找其他办法。”
66号闻言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
林潇潇身上的衣服开始变化。
病号服的颜色从浅蓝变成了暗红。
像红酒渍渗进布料里一样从领口往下蔓延。
款式也跟着颜色进行变化。
从宽松的病号服变成了尼德霍格号赌场工作人员的同款制服。
制服的领口和袖口压着黑色的滚边，针脚细密整齐，左胸口绣了一个小小的骰子图案。
最重要的时候，在转化的过程中。
她的额头竟然还出现了一个数字。
3-66。
陈默皱起眉头：“发生了什么？”
66号的声音有些无奈。
“她身上的规则太多了，在成为赌徒后，她似乎变成了新的个体。”
听到这句话，陈默陷入了沉思。
林潇潇身上不仅有大群的规则，小雅也短暂的在她身上留下了自己的规则。
更别提她在3号病房也待了很久，体内不知道产生了什么变化。
再加上66号的规则...
很难说现在的林潇潇还算不算得上人类了。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
沉睡的林潇潇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清亮，瞳孔是深褐色的，里面映出陈默的脸。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不久后。
林潇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容。
“默默，我好像睡了很久。”
陈默也笑了。
他关切问道：“潇潇，好些了吗？”
林潇潇坐直了身体。
她先是拢了拢发丝，然后发了会儿呆。
“呃...”
她‘呃’了一阵，又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看了很久。
小雅歪着脑袋看着她。
她的声音在陈默脑海里响起。
“陈默，我感觉她很强大，比我都强大的多。”
陈默也感觉到了。
他攥住了林潇潇的手，双眼冒出了柔和的紫色光芒。
下一秒，他感受到了在林潇潇体内流淌着的汹涌规则。
如果打个比方的话。
这些规则就像是一条条互不相干的河流。
它们共同流淌在林潇潇的体内，彼此互不打扰。
然而在陈默的注视下。
这些规则正逐渐汇聚成一条大河。
这条大河的规则还没成型。
但陈默隐隐感觉到。
等它成型后，一定会十分了不得。
林潇潇迟疑的对着旁边挥了挥手。
轰！
下一秒，周围的医疗仪器直接被无形的力量给捏爆，彻底报废成了电子废料。
病房里的人沉默了很久。
林潇潇看着自己的手，脸都吓白了。
“默默，这是正常现象吗？”
陈默摇了摇头。
林潇潇脸色更白了。
“我我我...我这是怎么了？”
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冷静点。”
林潇潇有些抓狂：“这让我怎么冷静啊！”
砰！砰！
就在陈默刚要说话的时候。
3号病房的大门敲响了。
他心中一动。
小雅走过去，打开了门。
房门缓缓打开。
露出了高医生的脸。
这一次，高医生没有戴着口罩。
他露出了自己满是小手的下巴。
看到高医生这副模样，林潇潇惊呼起来。
高医生微笑着走了进来。
“别紧张，林女士。这是正常现象，现在，你成为我们的一员了。”
林潇潇的表情还是很迷茫：“呃...你们的一员？”
高医生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让出了门口。
下一秒。
七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这些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陈默认识他们。
1号，2号，4号，5号。
他在6号面前停顿了一下。
然后再次看向了7号与8号。
七位特殊病人，站在他的面前。
他们纷纷伸出手，放在了陈默身上。
下一秒，小雅也将手放在了他的身上。
诸多情绪，一齐涌入到了陈默的身体里。
除了那些情绪外，还有独属于他们的规则。
陈默的眼睛闪烁出了紫色的光芒。
紧接着，这光芒逐渐蔓延向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陈默感受到了七道规则毫无保留的输送。
它们慢慢在自己身体里扎根。
逐渐发挥着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效力。
“哎呦，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们的小朋友承受不住太多的规则了。”
高医生的声音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
陈默睁开眼，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视野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在他眼中，这世界的一切都被拆分成了具体的规则。
包括这栋建筑。
陈默终于看到了特殊病房的全貌。
他低下头看去。
在陈默的脚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建筑。
这些建筑跟特殊病房一样，每一层都有八间。
至于楼层，无穷无尽。
陈默看到了那些房间的序号。
从9号一路延伸向地底，直到9999号。
这还只是陈默能看到的画面。
在9999号之后，仍旧有无穷无尽的特殊病房。
陈默眼中的紫光缓缓淡去。
而他眼中的视野也消失了。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只看到了整洁的瓷砖地面。
陈默抬起头，看向高医生。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高医生笑道。
“在漫长的岁月里，它有很多名字，酒馆，病房，图书馆，学校。”
“但在最初的最初，它的名字叫‘蜂巢’。”
“蜂巢？”
“是的。”
高医生耐心解释了起来。
“在病人还没有诞生的时候，蜂巢就诞生了。”
“在最初，它的职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捕获并储存人类们的情绪。”
起初，蜂巢的存在只是为了消弭世界过剩的情绪。
在漫长岁月里，这些情绪逐渐演化出了具体的规则。
而这些规则相互连接，又变成了一个个具象化的生物。
这就是特殊病人的由来。
说到这里，高医生看向他。
“陈默，你的规则，‘母亲’的规则，原本就是为了管理蜂巢而诞生的。”
“身为‘母亲’的孩子，你拥有蜂巢最高权限，同时，你也是所有病人的天敌。”
陈默若有所思的打开手册，他看着手册里每一条批注。
“那这些批注...”
“是的。”
高医生答道。
“在你进入鬼蜮后，你会自动获得管理他们的权限。”
“但由于你那时候没有规则，所以‘权限’，只能以你能够理解的方式下发。”
“当然了，现在的你，你已经完全不需要这东西了。”
陈默抚摸着手册，陷入了沉思。
“那‘父亲’呢？”
陈默平静问道。
“如果‘母亲’代表管理。”
“那‘父亲’代表什么？”
高医生平静道：“纠正。”
蜂巢的发展，离不开‘母亲’的管理。
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意外发生。
所以这时候，‘父亲’就会出手。
而经过漫长岁月后，‘父亲’已经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了。
所以，他准备了一场清洗。
听到这里，陈默皱起了眉头。
“...清洗？”
“没错。”
高医生一字一句道。
“‘父亲’要清洗所有从蜂巢诞生的病人，然后让蜂巢继续陷入沉睡。”
...
同一时间，京城总院。
某间办公室里。
陈言趴在黑板上，百无聊赖的写着什么。
自从上次跟陈默见过面后。
他就一直心不在焉。
就连医院的邀约都推掉了不少。
啪嗒。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
粉笔在他手里断了一截。
白色的断茬弹到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讲台边缘。
他弯腰捡起来继续写。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公式和符号。
从左上角一直写到右下角。
他的手指上沾满了粉笔灰，袖口磨得发白。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紧皱眉头。
他算不出来。
算不出来如何要‘父亲’与‘母亲’休战。
算不出来如何要阻止这场家庭暴力。
就在陈言准备擦掉黑板，重新计算的时候。
一个影子从墙角浮现出来。
影子的轮廓逐渐清晰，变成了陈言的模样。
它是暴君。
当陈言回归现实生活的时候，暴君就会沉睡。
但现在，暴君的脸色不太好。
他靠在窗边，声音十分低沉。
“蜂巢里的位置空出来了，看来我们的哥哥解决了他女朋友的事。”
陈言把手里的粉笔往桌上一扔。
粉笔在桌面上弹了一下，啪嗒一声滚到了地上。
他看着暴君，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暴君，我不喜欢你对哥哥跟妈妈的态度。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暴君转过头来。
他盯着陈言，一字一句道。
“陈言，有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事？”
“我们在一起亲密无间的合作了十几年，为什么你只是见了陈默一面，就迫不及待的要否认我的存在？”
陈言脸色古怪的看着他。
“很难理解吗？默哥跟我是亲兄弟啊。”
“错了。”
暴君平静道。
“我们才是亲兄弟。”
陈言叹了口气。
“你这句话从逻辑上就讲不通。”
暴君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道。
“陈言，现在陈默已经逐渐找回自己的规则了。”
“如果下一次见面我们不能宰掉他，那胜利的天秤很可能就反过来了。”
“我不会如你所愿的。”
陈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暴君摇了摇头。
“我很遗憾我们意见不合。”
“接下来，我要全面掌管你的身体了。”
啪嗒。
陈言捏碎了手中的粉笔。
他一字一句道。
“你杀了叶叔，这笔账我还没有跟你算。”
陈言手腕一翻，一本手册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暴君冷笑：“也不知道是谁想逃离原生家庭。”
呼！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
一阵强风从走廊尽头刮过来。
风很猛，把黑板上没擦干净的粉笔灰全部吹了起来。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打旋。
砰！
下一秒，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推门而进。
陈言赶紧站直了身体。
“叶叔。”
男人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暴君提醒道。
“他被‘父亲’改造过，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叶叔了。”
陈言剜了他一眼。
“总有一天，我会让叶叔恢复原状。”
暴君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陈言的标签虽然是‘绝对理性’。
但有的时候，这家伙可以说是十分天真。
“好了。”
叶来到二人中间，面无表情道。
“都住口。”
二人顿时住嘴了，
因为叶的身后，跟着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的边缘不停地波动。
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在反复展开又揉皱。
陈言和暴君同时站直了身体。
“父亲。”
人形轮廓里传出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空气里传过来的，而是直接灌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准备一下。”
那声音顿了一下。
“我们回家。”
陈言一愣：“回家？可我们不一直住在这里吗？”
暴君冷冷道。
“蠢货，我们要回的，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们的家，同样也是陈默的家。
那就是羊城。
...
蜂巢，3号特殊病房。
陈默站起身，看向了林潇潇。
“潇潇，自从你来到这里，林叔连探视都做不到，你也该回去看看他了。”
林潇潇点点头，但还是面露难色。
“但是...我这幅样子，不会吓到爸爸吧？”
高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林女士，我们会在这里训练你，让你尽可能的掌握自己的规则。”
“啊？规则？”
林潇潇抬起头，脸上满是茫然。
“什么规则？”
高主任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
下一秒，林潇潇就这么晕了过去。
陈默转头看去，在他的视野里，在林潇潇体内运转的规则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涌向她的大脑。
而且，这些规则在一直融合。
高医生说得不错。
大概三天后，林潇潇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特殊病人了。
尽管这也不是一个好消息就是了。
‘处理’好林潇潇后。
高医生转头看向陈默。
“3号病房马上就要空出来了，看来我们要在这个月前再让一位病人入住。”
说到这里，他笑道。
“哦，刚刚收到消息，这个病房的原主人已经离开了京城。”
陈默眉头一皱。
“‘父亲’要来这里？”
高医生点头。
“父子俩跟他们手下的人全都要来，羊城，马上要成为战场了。”
陈默看了眼这病房，脸上的表情逐渐转冷。
“我是不会任由他们在这座城市里胡来的。”
高医生来到他的身边，微笑道。
“放心，孩子，这次，你不会孤身一人了。”
陈默转过头。
他身后除了小雅外，还站着七个影子。
一个影子来到他的身边，轻轻攥住他的手。
熟悉的声音在陈默耳边响起。
“小默，别担心，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听到这声音。
陈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爽朗的笑容。
“好的，妈妈。”
（全文完）
直到现在，陈默才搞清楚司小叶的真实身份。
他本以为这家伙跟诊所有特别的联系。
但万万没有想到，两者的联系会这么深。
陈默看向她：“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我？”
司小叶竖起两个手指。
“第一，你已经发现了我的编号。”
“第二，编号66游走在现实世界，它的消失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你已经给所有人都发送了一个信号。”
“信号？”
“开战的信号。”
陈默摇头：“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
司小叶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只需要明白，编号66曾有资格入住3号病房就可以了。”
陈默依旧摇了摇头。
“我还是不明白，既然它那么重要，那高医生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把林潇潇送进去。”
司小叶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道理很简单。
因为这是陈默要求的。
因为陈默比3号病人更加重要。
只要是他所要求的东西。
他们都会满足。
陈默打开公寓门。
他转头，见司小叶一动也不动，不由皱起眉头问道。
“你不一起来吗？”
司小叶再次摇头。
她微笑道。
“我跟1号病房那位有些‘原生家庭’的问题，我就不去了。”
陈默耸耸肩。
他明智的没有多做询问。
而是打开门，向着门外走了过去。
...
三院，特殊病房。
等陈默推开玻璃门的时候。
高医生正站在那里等着他。
他本来想问些什么。
可当他看到陈默后，口中的询问逐渐变成了笑意。
“陈医生，看来你已经搞定这件事了。”
陈默对他点点头，随后转身向着三号病房走去。
吱呀。
打开三号病房后。
陈默再次看到了林潇潇。
跟送进来的时候相比，林潇潇的脸色苍白了很多。
但即便是睡着的模样。
林潇潇的脸上也依旧露出笑容。
陈默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其实他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林潇潇在面临疾病的时候始终面带笑容呢？
如此乐观的人，为什么总是要面对一次次苦难。
陈默想了半晌，随后站起了身。
他把林潇潇从床上扶起来。
林潇潇的身体很轻，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分量。
她的呼吸很平稳，胸口均匀地起伏着，只是眼睛一直没有睁开。
做完这一切后。
陈默摊开了手册。
首先是第一页。
一股红色雾气涌现了出来。
已经变成少女的小雅站在了陈默身边。
她的轮廓比之前又清晰了几分。
五官的线条已经能看得很清楚。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陈默。
“陈默，你好像又遭受了很多。”
小雅的声音在陈默心底响起。
声音里充满了一丝心疼与懊恼。
“真希望你面对那些人的时候，我能站在你的身边。”
陈默看向小雅，微微一笑。
“别忘了，我才是你的监护人，我有保护你的责任。”
他伸出手揉了揉小雅的头发。
“要说担心，也应该是我担心你才对。”
听到陈默的话，小雅罕见露出了不满之色。
“我比你厉害。”
陈默笑而不语。
如果放在之前，小雅确实说得不错。
但是现在，陈默也解锁了属于自己的规则。
不夸张的说，在拥有尼德霍格号后，陈默天生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安抚完小雅后。
陈默将手册翻到了最后一页。
刷啦啦！
当那一页被翻开后。
一阵雾气充满了整个病房。
当雾气消失后，一个看不出性别的人形轮廓出现在了病床旁边。
这人形轮廓虽然看不出具体的模样。
但它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最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这个轮廓的双眼上有两个编号，分别是‘1010’跟‘66’。
看来两个编号的规则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融合在了一起。
不过，陈默仍愿意用‘66’号来称呼它。
跟小雅一样，66号也拥有与陈默心神沟通的能力。
所以在66号被放出来后。
它就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66号走到床边。
它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把手覆盖在了林潇潇的脸上。
它的手掌很薄，指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
它覆上去之后，手指微微张开。
把林潇潇的额头、眼眶、脸颊全部拢在掌心里。
“能做到吗？”陈默在心中问道。
“勉强可以。”
非男非女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是66号的声音。
“她没有在这个病房待太久，这是最幸运的事情。”
说完，66号的指尖亮起一层很淡的光。
末了，它问道。
“你想清楚了，一旦进行改造，她就永远是尼德霍格号的赌徒了。”
“她会随着尼德霍格号而活，也会跟着这艘船而沉没。”
陈默摇了摇头。
“只要我活着，她就不会死。”
66号摇头。
“你反抗不了命运的。”
陈默脸上露出了一抹浓郁的笑容。
“你要是不继续，我就撕了这页病历，再去找其他办法。”
66号闻言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
林潇潇身上的衣服开始变化。
病号服的颜色从浅蓝变成了暗红。
像红酒渍渗进布料里一样从领口往下蔓延。
款式也跟着颜色进行变化。
从宽松的病号服变成了尼德霍格号赌场工作人员的同款制服。
制服的领口和袖口压着黑色的滚边，针脚细密整齐，左胸口绣了一个小小的骰子图案。
最重要的时候，在转化的过程中。
她的额头竟然还出现了一个数字。
3-66。
陈默皱起眉头：“发生了什么？”
66号的声音有些无奈。
“她身上的规则太多了，在成为赌徒后，她似乎变成了新的个体。”
听到这句话，陈默陷入了沉思。
林潇潇身上不仅有大群的规则，小雅也短暂的在她身上留下了自己的规则。
更别提她在3号病房也待了很久，体内不知道产生了什么变化。
再加上66号的规则...
很难说现在的林潇潇还算不算得上人类了。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
沉睡的林潇潇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清亮，瞳孔是深褐色的，里面映出陈默的脸。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不久后。
林潇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容。
“默默，我好像睡了很久。”
陈默也笑了。
他关切问道：“潇潇，好些了吗？”
林潇潇坐直了身体。
她先是拢了拢发丝，然后发了会儿呆。
“呃...”
她‘呃’了一阵，又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看了很久。
小雅歪着脑袋看着她。
她的声音在陈默脑海里响起。
“陈默，我感觉她很强大，比我都强大的多。”
陈默也感觉到了。
他攥住了林潇潇的手，双眼冒出了柔和的紫色光芒。
下一秒，他感受到了在林潇潇体内流淌着的汹涌规则。
如果打个比方的话。
这些规则就像是一条条互不相干的河流。
它们共同流淌在林潇潇的体内，彼此互不打扰。
然而在陈默的注视下。
这些规则正逐渐汇聚成一条大河。
这条大河的规则还没成型。
但陈默隐隐感觉到。
等它成型后，一定会十分了不得。
林潇潇迟疑的对着旁边挥了挥手。
轰！
下一秒，周围的医疗仪器直接被无形的力量给捏爆，彻底报废成了电子废料。
病房里的人沉默了很久。
林潇潇看着自己的手，脸都吓白了。
“默默，这是正常现象吗？”
陈默摇了摇头。
林潇潇脸色更白了。
“我我我...我这是怎么了？”
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冷静点。”
林潇潇有些抓狂：“这让我怎么冷静啊！”
砰！砰！
就在陈默刚要说话的时候。
3号病房的大门敲响了。
他心中一动。
小雅走过去，打开了门。
房门缓缓打开。
露出了高医生的脸。
这一次，高医生没有戴着口罩。
他露出了自己满是小手的下巴。
看到高医生这副模样，林潇潇惊呼起来。
高医生微笑着走了进来。
“别紧张，林女士。这是正常现象，现在，你成为我们的一员了。”
林潇潇的表情还是很迷茫：“呃...你们的一员？”
高医生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让出了门口。
下一秒。
七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这些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陈默认识他们。
1号，2号，4号，5号。
他在6号面前停顿了一下。
然后再次看向了7号与8号。
七位特殊病人，站在他的面前。
他们纷纷伸出手，放在了陈默身上。
下一秒，小雅也将手放在了他的身上。
诸多情绪，一齐涌入到了陈默的身体里。
除了那些情绪外，还有独属于他们的规则。
陈默的眼睛闪烁出了紫色的光芒。
紧接着，这光芒逐渐蔓延向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陈默感受到了七道规则毫无保留的输送。
它们慢慢在自己身体里扎根。
逐渐发挥着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效力。
“哎呦，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们的小朋友承受不住太多的规则了。”
高医生的声音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
陈默睁开眼，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视野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在他眼中，这世界的一切都被拆分成了具体的规则。
包括这栋建筑。
陈默终于看到了特殊病房的全貌。
他低下头看去。
在陈默的脚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建筑。
这些建筑跟特殊病房一样，每一层都有八间。
至于楼层，无穷无尽。
陈默看到了那些房间的序号。
从9号一路延伸向地底，直到9999号。
这还只是陈默能看到的画面。
在9999号之后，仍旧有无穷无尽的特殊病房。
陈默眼中的紫光缓缓淡去。
而他眼中的视野也消失了。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只看到了整洁的瓷砖地面。
陈默抬起头，看向高医生。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高医生笑道。
“在漫长的岁月里，它有很多名字，酒馆，病房，图书馆，学校。”
“但在最初的最初，它的名字叫‘蜂巢’。”
“蜂巢？”
“是的。”
高医生耐心解释了起来。
“在病人还没有诞生的时候，蜂巢就诞生了。”
“在最初，它的职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捕获并储存人类们的情绪。”
起初，蜂巢的存在只是为了消弭世界过剩的情绪。
在漫长岁月里，这些情绪逐渐演化出了具体的规则。
而这些规则相互连接，又变成了一个个具象化的生物。
这就是特殊病人的由来。
说到这里，高医生看向他。
“陈默，你的规则，‘母亲’的规则，原本就是为了管理蜂巢而诞生的。”
“身为‘母亲’的孩子，你拥有蜂巢最高权限，同时，你也是所有病人的天敌。”
陈默若有所思的打开手册，他看着手册里每一条批注。
“那这些批注...”
“是的。”
高医生答道。
“在你进入鬼蜮后，你会自动获得管理他们的权限。”
“但由于你那时候没有规则，所以‘权限’，只能以你能够理解的方式下发。”
“当然了，现在的你，你已经完全不需要这东西了。”
陈默抚摸着手册，陷入了沉思。
“那‘父亲’呢？”
陈默平静问道。
“如果‘母亲’代表管理。”
“那‘父亲’代表什么？”
高医生平静道：“纠正。”
蜂巢的发展，离不开‘母亲’的管理。
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意外发生。
所以这时候，‘父亲’就会出手。
而经过漫长岁月后，‘父亲’已经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了。
所以，他准备了一场清洗。
听到这里，陈默皱起了眉头。
“...清洗？”
“没错。”
高医生一字一句道。
“‘父亲’要清洗所有从蜂巢诞生的病人，然后让蜂巢继续陷入沉睡。”
...
同一时间，京城总院。
某间办公室里。
陈言趴在黑板上，百无聊赖的写着什么。
自从上次跟陈默见过面后。
他就一直心不在焉。
就连医院的邀约都推掉了不少。
啪嗒。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
粉笔在他手里断了一截。
白色的断茬弹到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讲台边缘。
他弯腰捡起来继续写。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公式和符号。
从左上角一直写到右下角。
他的手指上沾满了粉笔灰，袖口磨得发白。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紧皱眉头。
他算不出来。
算不出来如何要‘父亲’与‘母亲’休战。
算不出来如何要阻止这场家庭暴力。
就在陈言准备擦掉黑板，重新计算的时候。
一个影子从墙角浮现出来。
影子的轮廓逐渐清晰，变成了陈言的模样。
它是暴君。
当陈言回归现实生活的时候，暴君就会沉睡。
但现在，暴君的脸色不太好。
他靠在窗边，声音十分低沉。
“蜂巢里的位置空出来了，看来我们的哥哥解决了他女朋友的事。”
陈言把手里的粉笔往桌上一扔。
粉笔在桌面上弹了一下，啪嗒一声滚到了地上。
他看着暴君，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暴君，我不喜欢你对哥哥跟妈妈的态度。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暴君转过头来。
他盯着陈言，一字一句道。
“陈言，有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事？”
“我们在一起亲密无间的合作了十几年，为什么你只是见了陈默一面，就迫不及待的要否认我的存在？”
陈言脸色古怪的看着他。
“很难理解吗？默哥跟我是亲兄弟啊。”
“错了。”
暴君平静道。
“我们才是亲兄弟。”
陈言叹了口气。
“你这句话从逻辑上就讲不通。”
暴君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道。
“陈言，现在陈默已经逐渐找回自己的规则了。”
“如果下一次见面我们不能宰掉他，那胜利的天秤很可能就反过来了。”
“我不会如你所愿的。”
陈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暴君摇了摇头。
“我很遗憾我们意见不合。”
“接下来，我要全面掌管你的身体了。”
啪嗒。
陈言捏碎了手中的粉笔。
他一字一句道。
“你杀了叶叔，这笔账我还没有跟你算。”
陈言手腕一翻，一本手册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暴君冷笑：“也不知道是谁想逃离原生家庭。”
呼！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
一阵强风从走廊尽头刮过来。
风很猛，把黑板上没擦干净的粉笔灰全部吹了起来。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打旋。
砰！
下一秒，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推门而进。
陈言赶紧站直了身体。
“叶叔。”
男人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暴君提醒道。
“他被‘父亲’改造过，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叶叔了。”
陈言剜了他一眼。
“总有一天，我会让叶叔恢复原状。”
暴君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陈言的标签虽然是‘绝对理性’。
但有的时候，这家伙可以说是十分天真。
“好了。”
叶来到二人中间，面无表情道。
“都住口。”
二人顿时住嘴了，
因为叶的身后，跟着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的边缘不停地波动。
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在反复展开又揉皱。
陈言和暴君同时站直了身体。
“父亲。”
人形轮廓里传出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空气里传过来的，而是直接灌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准备一下。”
那声音顿了一下。
“我们回家。”
陈言一愣：“回家？可我们不一直住在这里吗？”
暴君冷冷道。
“蠢货，我们要回的，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们的家，同样也是陈默的家。
那就是羊城。
...
蜂巢，3号特殊病房。
陈默站起身，看向了林潇潇。
“潇潇，自从你来到这里，林叔连探视都做不到，你也该回去看看他了。”
林潇潇点点头，但还是面露难色。
“但是...我这幅样子，不会吓到爸爸吧？”
高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林女士，我们会在这里训练你，让你尽可能的掌握自己的规则。”
“啊？规则？”
林潇潇抬起头，脸上满是茫然。
“什么规则？”
高主任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
下一秒，林潇潇就这么晕了过去。
陈默转头看去，在他的视野里，在林潇潇体内运转的规则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涌向她的大脑。
而且，这些规则在一直融合。
高医生说得不错。
大概三天后，林潇潇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特殊病人了。
尽管这也不是一个好消息就是了。
‘处理’好林潇潇后。
高医生转头看向陈默。
“3号病房马上就要空出来了，看来我们要在这个月前再让一位病人入住。”
说到这里，他笑道。
“哦，刚刚收到消息，这个病房的原主人已经离开了京城。”
陈默眉头一皱。
“‘父亲’要来这里？”
高医生点头。
“父子俩跟他们手下的人全都要来，羊城，马上要成为战场了。”
陈默看了眼这病房，脸上的表情逐渐转冷。
“我是不会任由他们在这座城市里胡来的。”
高医生来到他的身边，微笑道。
“放心，孩子，这次，你不会孤身一人了。”
陈默转过头。
他身后除了小雅外，还站着七个影子。
一个影子来到他的身边，轻轻攥住他的手。
熟悉的声音在陈默耳边响起。
“小默，别担心，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听到这声音。
陈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爽朗的笑容。
“好的，妈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