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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东心里这会儿全亮堂了。
他悄悄运起一丝灵气,顺着丁老板腕脉探进去。
下一秒,丁老板喉头一滚,猛地倒抽一口长气,整个人弹坐起来,咳得脸红脖子粗!
“噗通”一声,身后妇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往门口窜。
可刚扑到门边,一条枯柴似的手臂横在眼前,拦了个结实。
妇人哆嗦着抬头:“不、不好了!老丁醒了!”
门外那人声音又冷又硬:“醒了?那正好。”
“撞一块了,省得再跑一趟,动手。”
刘东和丁籁齐刷刷扭头。
门口站着个皮包骨的瘦男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身黑衣松垮垮挂在他身上,像套了件空麻袋。
他踱进来,嘴角一扯:“俩小娃娃,这脸蛋儿糊得也太假了吧?”
“能破我催眠,有点意思。”
丁籁愣住了,下意识去看刘东。
床上,丁老板喘匀了气,扶着床沿晃了晃脑袋,突然爆吼一声:“簌簌,!”
丁籁身子一晃,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手“啪”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住老爹。
刘东眼角一跳,差不多全明白了。
他没理丁老板父女,目光钉在瘦男人和瘫软在地的妇人身上。
“嗯,易容确实糙。”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也就唬唬没修为的普通人。”
“既然都露馅了,那就摘了吧。”
话音落,左手在脸上一抹。
“唰”一下,他和丁籁的五官瞬间变回原样:他剑眉朗目,她清冷如霜。
“啊?!你……你是丁籁?!还有你,!”妇人惨叫出声,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
床上,丁老板也僵住了,缓缓转过头,目光黏在女儿脸上,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籁……簌……”
丁籁却没看他,眼睛直勾勾盯着老爹胸前那块青玉,喉头滚动,轻得像一声叹息:“……娘。”
瘦男人瞳孔骤缩,猛地盯住那块玉,整张脸瞬间扭曲:“操!老子翻遍他全身都没找着这宝贝!!”
他暴怒回头,狠狠剜了妇人一眼,显然,这女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刘东嗤笑一声,拍拍衣袖:“忙着惦记别人家东西,倒忘了自己脖子还架着刀呢。”
“干邪术、骗病人、勾搭有夫之妇,三条够不够送你们进城主府大牢?”
“不够?那咱们边走边算。”“老丁!老丁你听我一句!”
那女人膝盖一软,直接砸在地上,额头都磕出红印子。
“全是这男人哄我的!我真被他骗惨了啊!”
“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话没说完,人就僵住了。
她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住自己胸口,一只纸扎的手,从后背刺穿前心,指尖还滴着血。
谁也没看清那纸人是打哪冒出来的。
只觉风一凉,人就倒了半截。
她脖子一扭,朝那干巴瘦的男人瞪过去,手指抖得像筛糠,刚抬到一半,喉咙里咕噜两声,再没声儿了。
干瘦男人嗤笑一声,甩了甩手:“废物点心,留着也是丢人现眼。”
刘东当场愣住。
他真没料到,这人说动手就动手,连个眼神都不带犹豫的。
丁老板和丁籁父女俩全吓傻了,脸都白了。
气?当然气!
恨?恨得牙根痒!
明摆着的事儿,这婆娘早跟干瘦男串通好了,图的就是吞下蟠福客栈!
可撞破之后,她还想跪地求饶,把事儿圆回去。
谁成想,人家压根没打算留活口。
刘东心里直摇头。
说实话,他压根没打算救这女人。
但也没想到,对方连自己人都照杀不误,狠得这么干脆。
纸手刚穿胸那会儿,刘东就侧身一步,把丁籁和床上的丁老板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等纸手一抽,女人身子一歪,“咚”地砸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干瘦男人这才慢悠悠转过头,目光钉在丁籁脸上。
“啧,小脸蛋水灵,修为也凑合。”
“跟我回山门吧,双修一趟,保你境界蹭蹭涨,日子还快活。”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丁籁第一次骂人,声音都劈了叉。
以前哪怕刀架脖子上,她嘴边也只蹦得出“休想”“不许”这种词。
“老娘现在就想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剁碎喂狗!”
“簌簌说得对!”
丁老板在床板上拍得震天响,脸涨得通红:“你先害我,再杀她,现在又打我闺女主意,这事儿没完!我要告到城主衙门去,非判你个凌迟不可!”
刘东听着,嘴角微微一抽。
要不是他在场……
丁老板这番话,大概率就是临终遗言。
那人真要翻脸,整个客栈血流成河,跑路都来不及。
丁籁虽有炼神还虚中期的底子,可对上对方,胜算几乎为零。
果不其然.
干瘦男人仰头哈哈大笑:“笑话!凭你们仨?也配抓我‘纸术子’?”
“今儿就让你们开开眼,啥叫正经咒术!”
“也算是……替我师父‘妖圣九婴’,给这霸城,献上一场祭礼。”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枯竹竿似的人物,居然是九婴的徒弟?
他没见过九婴本人,可传言听得耳朵起茧:
当年巫妖大战,九婴带妖族主力杀进巫族圣地,想踩着巫族骨头登三界王座,结果反被围剿,打得魂飞魄散、不留一丝残念。
可眼前这人……
咋就活生生站这儿,还带着一身妖邪咒术?
他正琢磨呢,纸术子已经出手了。
双臂一展,哗啦啦四具纸人腾空而起,纸眼泛绿光,直扑他们三人!
刘东刚抬脚想拦,丁籁却先冲了出去。
“风旋!”
风咒一起,卷地而起,眨眼成漩,把四个纸人全裹进风暴眼里!
按理说,以丁籁现在的火候,这一招该把纸人掀翻在地才对。
可那纸术子修为硬是高出一截,四个纸人竟在风眼里站稳了脚,纸身纹丝不动。
刘东没动。
他知道,这是丁籁第一次真刀真枪干架。
以前练功,全是陪练木偶、沙包桩子,再猛也温吞。
眼下机会难得,她得自己闯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