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882小说网】 882xiaoshuo.com,更新快,无弹窗!
打乐器有鼓、锣、铙、钹四样,鼓大得像磨盘,是牛皮大鼓。锣、铙、钹都是铜的,潞州出的货。
吹的又有笙、唢呐、箫、埙这些,声音低沉,来回叹着味儿。听着听着就让人心里发酸,眼泪往下掉。各色旗帜、三眼铳这些放炮的家什,也都备齐了。
本来赵言还想给二当家刘季修个大墓,风风光光的。结果无极道人跟他说:“将军好意,我替二当家领了。
不过现在官兵盯得紧,别让他们来糟蹋二当家的安息地,这事儿就算了吧。”赵言一听有理,就没再坚持。
起灵那天,赵言披麻戴孝,哭得稀里哗啦,前襟都湿透了。
他一手拄着灵幡,一边嚎:“生我的是爹妈,恩我的是二当家!二当家拿我当亲儿子待,我给他送葬,就得跟亲爹妈一样!”
董义远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实在没眼看。心里暗骂:呸!活着的你认作亲爹,死了的你还认作亲爹。
你自个儿儿子还没生几个,爹妈倒认了一堆!二当家也是倒了血霉,被你这么个玩意儿当亲爹。
不管别人咋想咋说,反正赵言这一通折腾,把二当家刘季给风光大葬了,这才心满意足带着人回济源。
为了防官兵挖坟,他们特意在山里找了个偏地方,藏得严严实实。
因为路远,赵言走一路跪一路,哭一路,膝盖都快磨烂了,眼泪也快流干了,好不容易才挨回济源,差点没趴下。
马英娘一听急了,赶紧跑去看他。赵言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马英娘上来二话不说就要扒他裤子。赵言吓得死死拽着裤腰,慌得喊:“干啥呢?耍流氓啊!”
马英娘脸腾地红了,赶紧松手,理了理衣裳,装成淑女样,温声说:“将军别多心,我听说你今天受了伤,专门来给你看看。”
“啊?我哪儿受伤了!”赵言一愣,攥着裤子不松手,“再说了,你个黄花大闺女,这像什么话!”
“怎么会没伤?”马英娘急了,“你这一路磕头,脑袋都磕方了,膝盖还能好得了?”
“哦,你说膝盖啊!”赵言无语,“那你扒我裤子干啥?把裤腿卷起来不就得了!”
“啊?啊……啊!”马英娘刚退下去的红脸又刷地红了,支吾道,“那个……我一时没想起来。”
“行了行了,我啥事没有,你回去吧。替我跟张吴吉带个好。”赵言懒得再说。自己当了盟主,底下人就不省心。
这马英娘之前对他爱答不理,如今见他升了,就撇了张吴吉来攀高枝,想想心里还真有点美。
不过赵言也知道大局要紧,不能裤腰带松了,就婉拒了马英娘这出“勾引”,省得为了个女人闹得君臣不和。
马英娘哪肯罢休,非要看他膝盖。
赵言没辙,只好把裤腿卷起来,让马英娘看。
马英娘凑过去一瞧,膝盖上就红了一小片,连皮都没破。她挺纳闷,问:“将军你这膝盖是铁打的?是不是平时跪多了,硬跪出本事来了?”
赵言听得哭笑不得,你这到底是夸还是骂?他只能尴尬笑笑:“其实我提前弄了副护膝戴着,所以一点事没有。”
“谁给你做的?”马英娘紧跟着问。
“之前三娘闲着时候,给我缝的。”赵言想了想,得让她明白,自己是有家室的人。
马英娘嘴一撇,酸不拉几地说:“她倒是了解你。看来以前你没少干这种缺德事。”
哎!我怎么就缺德了?我这不是为大局着想吗?别人不理解我,我也不生气,这才叫君子。赵言懒得跟她扯,瓜田李下的,容易招闲话,就随便找个理由把她打发走了。
马英娘刚出赵言房门,没走多远,就有个人迎上来,正是她手底下的吴妈。
吴妈见了她,挤眉弄眼地问:“咋样,姑娘?老身这主意不赖吧?事办成没?”
二当家刘季热热闹闹地来,又风风光光地走了。可日子还得照样过。没了张屠夫,也不吃带毛猪。
没了刘季,大家也不能成天哭哭啼啼,从早哭到晚,再把人哭活过来。
所以过了两三天,赵言请无极道人挑了个好日子,大摆酒席,搞了个隆重的三十六营盟主就职仪式。
这种典礼,务虚道长那套用不上,只能找董义远出马,从老书堆里翻出相关礼仪,改一改拿来用。
众人歃血为盟,说:“今我某某,和到场没到场的三十六营兄弟一起推举赵兄弟赵言做盟主,三十六营共同发誓:”
“大遂没天理,百姓活不下去。如今我们三十六营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一块儿干反明的大事,诛无道,灭暴明,护中国。”
“当年元朝残暴,义军四起。只有明太祖朱元璋,本事大,命也好,南边破群雄,北边赶鞑虏,日月重开大宋天,占了中华地盘。到现在已经二百六十多年了。”
“自古以来,没有不亡的王朝,没有不败的家业。如今灾荒不断,义军四起,明太祖那点余荫也耗光了。我们愿齐心协力,同甘共苦,再开一片天,救百姓于水火。”
“要是违背誓言,人神都恨,天打雷劈。”
誓发完了,大家才按次序坐下。赵言看着满屋子人嘴唇都涂得红红的,想笑又不敢笑。
原来这歃血为盟,就是把牲口的血抹在嘴唇上起誓,所以三十六营的头头们个个跟涂了口红似的。
本来赵言打算单干,不归三十六营那一套,写盟誓的时候还特意写成“赵言与三十六营”。结果“闯将”范远彬当场就说了,义军里头哪一营不是前赴后继的?
头领死了,下面人接着顶名号继续干。赵言你既然接了刘季的班,那自然该算三十六营之一。
赵言一琢磨,这么说也是把自己当自己人了,也就应了范远彬的提议。不过他不想顶刘季这个名号,正想跟大伙儿说这事,外头突然吵吵起来。
赵言眉头一皱,直接吼了一嗓子:“外头谁在主事?今儿这典礼的时候,别瞎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