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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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林烽，躺在柔软干净的床铺上，却并未立刻入睡。他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州府夜晚的、遥远而模糊的市井声响，脑海中回放着峡谷中的险死还生，黑水岭的血战，以及周文渊那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眼神。
    州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周文渊的庇护，是暂时的。他需要尽快恢复实力，摸清州府的形势，为自己，也为石秀她们，在这新的棋盘上，找到安身立命的位置。
    夜渐深，州府沉入梦乡。但某些潜藏的暗流，却在夜色掩护下，开始悄然涌动。距离周府数条街外的一处阴暗小巷里，一个浑身湿透、带着箭伤的黑衣人，踉跄着敲开了一扇不起眼的后门，对着门内阴影中的人影，嘶声道：“……目标……进了周别驾府……有高手护送……我们的人……折了……”
    阴影中，传来一声冰冷的哼声，如同毒蛇吐信。
    新的棋局，已然摆开。而刚刚踏入州府的林烽一行人，不知不觉，已成了这棋局中，至关重要的棋子。
    周府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庭院里雨水从芭蕉叶上滑落的滴答声。然而这份宁静，却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暗流涌动的湖面上。
    林烽没有睡沉。多年刀头舔血的生活，让他养成了即使在最安全的环境里，也保留三分警醒的习惯。他侧耳倾听着这座宅院的声响——远处巡夜家仆轻微的脚步声、风吹过檐角铜铃的细响、以及……隔壁厢房里，阿月起身喝水的动静。
    他缓缓坐起，没有点灯，借着窗棂透进的微弱天光，检查了一下左臂的伤口。周府请来的大夫医术不错，用的金疮药也属上品，伤口已开始结痂，传来的不再是火辣辣的刺痛，而是一种麻痒感。内息运转，虽然仍有滞涩，但比前几日顺畅了许多。这具身体强悍的恢复能力，加上周府提供的安稳环境和充足饮食，让他伤势好转的速度远超常人。
    但他知道，这点恢复还远远不够。州府的水，比他预想的更深。
    那个周文渊，表面温文儒雅，礼贤下士，但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精光和那份处变不惊的沉稳气度，绝非普通文官所有。他能在青州别驾这个位置上坐稳，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和复杂的背景。他收留陈汐，究竟是因为与陈邈的故旧之情，还是另有图谋？尤其是提到“军中故旧”时那种轻描淡写却又隐含力量的口吻，让林烽不得不深思。
    还有陈汐。这个女子身上背负的秘密，恐怕不仅仅是投奔故旧那么简单。周文渊看她的眼神，除了长辈的关怀，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或者说是某种寄托？
    林烽甩了甩头，将这些暂时理不清的思绪压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摸清州府的状况，找到立足之地。周文渊的招揽是个机会，但他不能完全依附于此。寄人篱下，终非长久之计，何况还可能卷入不必要的风波。
    他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廊下。夜雨已停，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清冷的弦月和几点疏星。周府的庭院设计精巧，假山池沼，回廊曲折，在月色下别有一番静谧之美。但林烽的目光，却更多停留在那些阴影角落和围墙之上——这是职业习惯，也是生存本能。
    “林大哥，你也睡不着？”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