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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泥金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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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夫看了看宋穗儿送过来的珍惜药材，心中了然，关起门来几日，精心配制了止血生肌的金疮药、解毒清心的丸散、提神固本的丹膏，还有几颗用珍贵药材炼制的救命药，也细细交代了用法与禁忌。
收到这些药物之后，宋穗儿总算是安心了不少，毕竟张大夫的制药水平她自然是知道的。
临行前，周牧野以新科解元与即将赴考举子的身份，特意拜访了负责本地治安巡逻的李队正，言辞恳切，送上精心准备的土仪与程仪，请其在职权范围内，对河源村多加关照。
李队正本就与周牧野有旧，投资甚多，如今对方已是举人老爷，前途无量，自然满口答应，承诺会加强河源村周边的巡防，确保无虞。
这算是给村里的安全又加了一层保险。
诸事俱备，已近十月末，在秋收后的安宁中，周安康也算彻底熟悉了村中的运作，河源村默默完成了一次权力的平稳过渡与责任的郑重交付。
十一月初，寒霜初降。
两辆坚固的马车驶出河源村。
周牧野、宋穗儿、宁守拙、宋青山，以及充当车夫与护卫的两名青芜营好手，还有一个叫做李小竹的姑娘是村里坚持要求带上伺候宋穗儿的，毕竟只有宋穗儿一个女子，实在不太合适。
这李小竹是个孤儿，落户到河源村的时候不到十二岁，如今也不到十五岁，当初她刚落户就天天去偷看青萝卫训练，被宋穗儿发现根骨不错，就破格让她跟着一起训练，还经常带在身边教导。
到了现在李小竹的武艺在河源村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而且人也机灵，此去京城带上这个小丫头自然会方便很多。
一行七人，就这样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
村口，周安康、林野禾、赵凌云、李二嫂、阿禾、杨秀才、陈金凤婶子以及许多得知消息前来送行的村民，默默站立，目送马车远去。
中午时分马车驶入宣恩府城中，众人熟门熟路地回到了青竹巷小院。
按计划，他们将在府城停留一日，添置些路上更精细的物件，与林野禾最后敲定一些商行和消息传递的细节，也让马匹和人都好好歇息一下。
林野禾得了信，早已将小院收拾干净，备好了热茶饭食。
几人卸下行李，简单盥洗，围坐一起用了些饭食，紧绷的神经在熟悉的环境中稍稍松弛。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饭毕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院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节奏规整，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意味。
一名青芜营出身的护卫警觉地前去应门，很快便回来，手中拿着一份颇为考究的泥金帖子，面色凝重地递给周牧野：“老爷，门外来人，只说送帖，递了东西就走，看不清面容。”
周牧野接过帖子，触手微凉。
帖子本身并无署名，只用火漆封口。
他心中微沉，与宋穗儿对视一眼，宋穗儿眉头也已蹙起。
撕开火漆，展开信笺。里面的字迹筋骨遒劲，却透着一股冷硬，内容更是简短而直接，甚至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与威胁。
“闻君欲赴春闱，壮志可嘉。然京畿重地，非尔等可擅入。昔时诺言，犹在耳畔。望君自珍，勿要自误，即刻折返，尚可保全。若一意孤行，恐祸及自身，累及亲眷。慎之，戒之！”
没有落款具体人名，甚至并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但是从这傲慢的语气之中，周牧野就知道了这是他生父的手笔。
是那个曾警告他不要靠近京城、在他中举后似乎暂时沉寂，如今却因他即将进京而再次露出狰狞的生父陈怀瑾！
“混账！”宋青山第一个按捺不住，一拳捶在桌上，震得茶碗叮当响，“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当初牧野还没中举时就来威胁，现在牧野是解元了，他们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送这种帖子？真当这天下是他们陈家的了？！”
宁守拙接过帖子细看，面色沉郁，捻须不语，眼中却闪过锐利的光芒。
陈氏果然还是如往昔一般，这措辞，这做派，透着一股子霸道。
宋穗儿拿过帖子，指尖拂过那冰冷的字迹，声音却异常冷静：“他急了。先前亲自寻来，那般的傲慢，那般的看不起牧野，根本不觉得牧野会有出息，只希望他不要进京来碍眼。”
“如今牧野中了解元，风头正劲，一旦进京，便可能进入更多人的视野，如果高中就有机会面圣、授官。这显然超出了他的预计，牧野的出现无疑会牵动很多人的神经。”
她看向周牧野说道：“这‘昔时诺言’，恐怕指的就是当初逼你离开京城、永不回返的约定或胁迫吧？”
周牧野下颌线绷紧，眼神幽深。
他将帖子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错。不过我可没有答应过！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我不打算认祖归宗，他们却害怕我跳出来抢东西！”
“不过不管如何，这京城我是必定要去的。若我真就此退缩甚至放弃进京，那才真是将自己和你们的安危，置于他们随时危险的境地。”
他看向屋中众人，缓缓道：“这帖子，既是警告，也是试探。看我们是会被吓退，还是会因此自乱阵脚，或去找他们理论。我们若反应激烈，正中他们下怀，可能即刻便有把柄或陷阱等着。我们若畏惧退缩，便如他们所愿。”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宋青山急问。
周牧野沉吟片刻，道：“置之不理。”
“置之不理？”宋青山一愣。
“对。”宋穗儿接过话头，眼中闪着光，“就当没收到过这帖子。我们原计划该做什么做什么，添置东西，处理事务，明日准时出发。”
“他们派人盯着也好，打听也罢，我们一切如常，便是最明确的态度！不惧，不从，不受威胁。他们若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府城之中对我们动手，那便是将把柄送到我们手里。”
她笑着说：“如今牧野是解元，王大人那边多少也有点香火情，陈家再势大，在宣恩府地界，也要顾忌三分。”
张大夫看了看宋穗儿送过来的珍惜药材，心中了然，关起门来几日，精心配制了止血生肌的金疮药、解毒清心的丸散、提神固本的丹膏，还有几颗用珍贵药材炼制的救命药，也细细交代了用法与禁忌。
收到这些药物之后，宋穗儿总算是安心了不少，毕竟张大夫的制药水平她自然是知道的。
临行前，周牧野以新科解元与即将赴考举子的身份，特意拜访了负责本地治安巡逻的李队正，言辞恳切，送上精心准备的土仪与程仪，请其在职权范围内，对河源村多加关照。
李队正本就与周牧野有旧，投资甚多，如今对方已是举人老爷，前途无量，自然满口答应，承诺会加强河源村周边的巡防，确保无虞。
这算是给村里的安全又加了一层保险。
诸事俱备，已近十月末，在秋收后的安宁中，周安康也算彻底熟悉了村中的运作，河源村默默完成了一次权力的平稳过渡与责任的郑重交付。
十一月初，寒霜初降。
两辆坚固的马车驶出河源村。
周牧野、宋穗儿、宁守拙、宋青山，以及充当车夫与护卫的两名青芜营好手，还有一个叫做李小竹的姑娘是村里坚持要求带上伺候宋穗儿的，毕竟只有宋穗儿一个女子，实在不太合适。
这李小竹是个孤儿，落户到河源村的时候不到十二岁，如今也不到十五岁，当初她刚落户就天天去偷看青萝卫训练，被宋穗儿发现根骨不错，就破格让她跟着一起训练，还经常带在身边教导。
到了现在李小竹的武艺在河源村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而且人也机灵，此去京城带上这个小丫头自然会方便很多。
一行七人，就这样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
村口，周安康、林野禾、赵凌云、李二嫂、阿禾、杨秀才、陈金凤婶子以及许多得知消息前来送行的村民，默默站立，目送马车远去。
中午时分马车驶入宣恩府城中，众人熟门熟路地回到了青竹巷小院。
按计划，他们将在府城停留一日，添置些路上更精细的物件，与林野禾最后敲定一些商行和消息传递的细节，也让马匹和人都好好歇息一下。
林野禾得了信，早已将小院收拾干净，备好了热茶饭食。
几人卸下行李，简单盥洗，围坐一起用了些饭食，紧绷的神经在熟悉的环境中稍稍松弛。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饭毕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院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节奏规整，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意味。
一名青芜营出身的护卫警觉地前去应门，很快便回来，手中拿着一份颇为考究的泥金帖子，面色凝重地递给周牧野：“老爷，门外来人，只说送帖，递了东西就走，看不清面容。”
周牧野接过帖子，触手微凉。
帖子本身并无署名，只用火漆封口。
他心中微沉，与宋穗儿对视一眼，宋穗儿眉头也已蹙起。
撕开火漆，展开信笺。里面的字迹筋骨遒劲，却透着一股冷硬，内容更是简短而直接，甚至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与威胁。
“闻君欲赴春闱，壮志可嘉。然京畿重地，非尔等可擅入。昔时诺言，犹在耳畔。望君自珍，勿要自误，即刻折返，尚可保全。若一意孤行，恐祸及自身，累及亲眷。慎之，戒之！”
没有落款具体人名，甚至并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但是从这傲慢的语气之中，周牧野就知道了这是他生父的手笔。
是那个曾警告他不要靠近京城、在他中举后似乎暂时沉寂，如今却因他即将进京而再次露出狰狞的生父陈怀瑾！
“混账！”宋青山第一个按捺不住，一拳捶在桌上，震得茶碗叮当响，“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当初牧野还没中举时就来威胁，现在牧野是解元了，他们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送这种帖子？真当这天下是他们陈家的了？！”
宁守拙接过帖子细看，面色沉郁，捻须不语，眼中却闪过锐利的光芒。
陈氏果然还是如往昔一般，这措辞，这做派，透着一股子霸道。
宋穗儿拿过帖子，指尖拂过那冰冷的字迹，声音却异常冷静：“他急了。先前亲自寻来，那般的傲慢，那般的看不起牧野，根本不觉得牧野会有出息，只希望他不要进京来碍眼。”
“如今牧野中了解元，风头正劲，一旦进京，便可能进入更多人的视野，如果高中就有机会面圣、授官。这显然超出了他的预计，牧野的出现无疑会牵动很多人的神经。”
她看向周牧野说道：“这‘昔时诺言’，恐怕指的就是当初逼你离开京城、永不回返的约定或胁迫吧？”
周牧野下颌线绷紧，眼神幽深。
他将帖子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错。不过我可没有答应过！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我不打算认祖归宗，他们却害怕我跳出来抢东西！”
“不过不管如何，这京城我是必定要去的。若我真就此退缩甚至放弃进京，那才真是将自己和你们的安危，置于他们随时危险的境地。”
他看向屋中众人，缓缓道：“这帖子，既是警告，也是试探。看我们是会被吓退，还是会因此自乱阵脚，或去找他们理论。我们若反应激烈，正中他们下怀，可能即刻便有把柄或陷阱等着。我们若畏惧退缩，便如他们所愿。”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宋青山急问。
周牧野沉吟片刻，道：“置之不理。”
“置之不理？”宋青山一愣。
“对。”宋穗儿接过话头，眼中闪着光，“就当没收到过这帖子。我们原计划该做什么做什么，添置东西，处理事务，明日准时出发。”
“他们派人盯着也好，打听也罢，我们一切如常，便是最明确的态度！不惧，不从，不受威胁。他们若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府城之中对我们动手，那便是将把柄送到我们手里。”
她笑着说：“如今牧野是解元，王大人那边多少也有点香火情，陈家再势大，在宣恩府地界，也要顾忌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