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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夫妻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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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年初以来，作为监国太子、理应总揽军政大权的楚墨渊，出现在兵部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仅如此，凡是从北地、西境加急呈递上来的折子和密报。
除了极少数涉及需要户部协理之事，其余关于军械调度、粮草派发、乃至基层将官的迁转，都会让人原封不动地送进太子府书房，摆在孟瑶的桌案上。
大小事务，全权交给兵部尚书和孟瑶处理。
就连内阁，在这大半年里竟然也诡异地保持了沉默。
偶尔有个别御史言官按捺不住，想要上本参奏外戚干政，折子刚递进内阁，便被裴阁老和闵翔宇面无表情地扣下来。
连个水花都没激起。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看出，不管是龙椅上的皇帝，还是手握实权的太子，对如今的太子妃，都有着足够的信任。
这种信任不管是在历朝历代，都难能可贵。
这种信任，是太子妃用军功，用谋略，用实力，一次又一次证明出来的。
楚墨渊比任何人都相信孟瑶的能力。
数月前，当廖长风等将领在大朝会上推举将官选拔策略，遭到老将们的激进反对。
朝堂上倚老卖老，挤压后辈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但他并未出面压制。
因为他相信，孟瑶一定留足了后手。
果然，那些老将们很快在高声叫嚣之后，在一个个实证面前，无言以对心服口服。
不仅让新政推行了下去，稳住了朝局和军政，更是隐藏了太子府在背后推动的痕迹。
至于京郊督造坊内的事宜，楚墨渊更是不曾有半分疑虑。
去年他曾在太子府后院，亲眼见证了那个名为“流火”火铳诞生。
亲自感受到它的巨大威力。
从那一刻起，就对那个满脑子奇思妙想、看似离经叛道的裴家二姑娘，彻底放了心。
由着她们两人摆弄去了。
今日见他问起督造坊的见闻，孟瑶本就舒畅的心情愈发高涨。
她身子微微前倾，明亮的眸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将那座由无数精密机括与玄铁重甲铆接而成、如今正静静卧在督造坊院落中的“钢铁巨兽”，毫无保留地描绘出来。
“……内里中空，可藏精锐火铳手数十人，四周设三十二处射击孔。非战时，采用联动轴承，运送粮草辎重之效，可抵寻常板车十倍、百倍。战时……”
楚墨渊那双在谈论朝政军务时向来平静无波、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终于抑制不住地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自幼熟读兵书，深知在这刀枪棍剑、血肉之躯去决定一场战事走向的时代。
这样一座能攻能防、甚至将后勤运输效率提高到恐怖境地的移动堡垒，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辆车，那是能将战争规则生生扭转的国之利器。
而当他听到最后，得知孟瑶与裴清舒在烈日下关于轰炸城墙的重型火炮的设想时……
那只握着白瓷茶盏的手指，因为极度的用力，指节已然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手背上的青筋宛如游龙般一根根暴起。
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原本平稳的胸膛在这一瞬间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一刻，他被孟瑶描绘的那幅以漫天火力攻城、钢铁巨兽所向披靡的画面，勾起了极致的震撼与近乎疯狂的期待。
他的太子妃，正在亲手给他、给这个积弱百年的帝国，重塑一支可代天伐罪的力战雄兵。
院子里一时间静得只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楚墨渊终于回神。
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将孟瑶禁锢在手中。
他闭了闭眼，将眼底那抹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热生生压了下去。
“阿瑶……”他嗓音沙哑，情不自禁。
“嗯？怎么了？”孟瑶动了动身体，歪头看他。
楚墨渊看着她，眼眸深深：“阿瑶，你是打算对魏国动手了吗？”
孟瑶迎着他的目光，先是一怔。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她静下心神，对着楚墨渊，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被魏国吞并的二十七座城池，在他们手里多攥一天，楚国的西境就有被时时袭扰的风险，楚国的脊梁骨就一天直不起来。这笔数十年的血债，总要尽快结清。”
楚墨渊的双眸微微眯起，眼底有暗芒闪烁：“那你打算，在什么时候正式动手？”
“一年之后，在明年秋季。”孟瑶回答得斩截，没有半分犹豫。
“为什么选择那个时机？”楚墨渊继续问。
他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她。
头枕在她的颈窝之中。
而他们口中探讨的，却是兵家战术。
酒足饭饱后的慵懒，在孟瑶身上荡然无存。
倚在楚墨渊怀中的身子霍然坐直，纤长的手指直接将身前盛着残汤的白瓷碗推开。
接着用竹筷在桌上摆出南北之势。
“我楚国相对于魏军而言，地处南方，楚国将士擅长在温润之地作战。若是将开战之日选择在冬日，西北关外呵气成冰、飞雪埋人，我军的体魄根本无法适应那等极端的严寒，极易不战自溃。”
那种日子，孟瑶体会过，更是险些死掉。
前世，她在严寒之中带兵从荥阳城运送粮草至常山大营，因孟良平的出卖被魏军埋伏。
那一战楚军全军覆没，刘闯战死。
是她平生少见的大败。
所以，她不能让楚国的将士再次陷入那般险境。
她继续说：“更何况，清舒下午曾坦言，那种攻城重炮与铁甲巨车，在今年年底前可以做出雏形，但若要试验成功，并大规模量产，再装备到常山大营和西境各部的程度，至少还需要半年工期。”
说完，她手指调整筷子，摆出进攻的形态：“在兵力上，近一年来，我们利用商队为掩护，暗中往北地燕回城和西境兵营输送藏匿的兵力，如今虽然数目可观，但新卒终究是新卒。他们需要时间去磨砺，起码还需要再给他们一年的时间，才可以真正进入实战。到明年秋天，才算真正淬火完成。”
所有的军事部署，她早已了然于心。
自今年初以来，作为监国太子、理应总揽军政大权的楚墨渊，出现在兵部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仅如此，凡是从北地、西境加急呈递上来的折子和密报。
除了极少数涉及需要户部协理之事，其余关于军械调度、粮草派发、乃至基层将官的迁转，都会让人原封不动地送进太子府书房，摆在孟瑶的桌案上。
大小事务，全权交给兵部尚书和孟瑶处理。
就连内阁，在这大半年里竟然也诡异地保持了沉默。
偶尔有个别御史言官按捺不住，想要上本参奏外戚干政，折子刚递进内阁，便被裴阁老和闵翔宇面无表情地扣下来。
连个水花都没激起。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看出，不管是龙椅上的皇帝，还是手握实权的太子，对如今的太子妃，都有着足够的信任。
这种信任不管是在历朝历代，都难能可贵。
这种信任，是太子妃用军功，用谋略，用实力，一次又一次证明出来的。
楚墨渊比任何人都相信孟瑶的能力。
数月前，当廖长风等将领在大朝会上推举将官选拔策略，遭到老将们的激进反对。
朝堂上倚老卖老，挤压后辈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但他并未出面压制。
因为他相信，孟瑶一定留足了后手。
果然，那些老将们很快在高声叫嚣之后，在一个个实证面前，无言以对心服口服。
不仅让新政推行了下去，稳住了朝局和军政，更是隐藏了太子府在背后推动的痕迹。
至于京郊督造坊内的事宜，楚墨渊更是不曾有半分疑虑。
去年他曾在太子府后院，亲眼见证了那个名为“流火”火铳诞生。
亲自感受到它的巨大威力。
从那一刻起，就对那个满脑子奇思妙想、看似离经叛道的裴家二姑娘，彻底放了心。
由着她们两人摆弄去了。
今日见他问起督造坊的见闻，孟瑶本就舒畅的心情愈发高涨。
她身子微微前倾，明亮的眸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将那座由无数精密机括与玄铁重甲铆接而成、如今正静静卧在督造坊院落中的“钢铁巨兽”，毫无保留地描绘出来。
“……内里中空，可藏精锐火铳手数十人，四周设三十二处射击孔。非战时，采用联动轴承，运送粮草辎重之效，可抵寻常板车十倍、百倍。战时……”
楚墨渊那双在谈论朝政军务时向来平静无波、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终于抑制不住地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自幼熟读兵书，深知在这刀枪棍剑、血肉之躯去决定一场战事走向的时代。
这样一座能攻能防、甚至将后勤运输效率提高到恐怖境地的移动堡垒，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辆车，那是能将战争规则生生扭转的国之利器。
而当他听到最后，得知孟瑶与裴清舒在烈日下关于轰炸城墙的重型火炮的设想时……
那只握着白瓷茶盏的手指，因为极度的用力，指节已然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手背上的青筋宛如游龙般一根根暴起。
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原本平稳的胸膛在这一瞬间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一刻，他被孟瑶描绘的那幅以漫天火力攻城、钢铁巨兽所向披靡的画面，勾起了极致的震撼与近乎疯狂的期待。
他的太子妃，正在亲手给他、给这个积弱百年的帝国，重塑一支可代天伐罪的力战雄兵。
院子里一时间静得只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楚墨渊终于回神。
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将孟瑶禁锢在手中。
他闭了闭眼，将眼底那抹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热生生压了下去。
“阿瑶……”他嗓音沙哑，情不自禁。
“嗯？怎么了？”孟瑶动了动身体，歪头看他。
楚墨渊看着她，眼眸深深：“阿瑶，你是打算对魏国动手了吗？”
孟瑶迎着他的目光，先是一怔。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她静下心神，对着楚墨渊，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被魏国吞并的二十七座城池，在他们手里多攥一天，楚国的西境就有被时时袭扰的风险，楚国的脊梁骨就一天直不起来。这笔数十年的血债，总要尽快结清。”
楚墨渊的双眸微微眯起，眼底有暗芒闪烁：“那你打算，在什么时候正式动手？”
“一年之后，在明年秋季。”孟瑶回答得斩截，没有半分犹豫。
“为什么选择那个时机？”楚墨渊继续问。
他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她。
头枕在她的颈窝之中。
而他们口中探讨的，却是兵家战术。
酒足饭饱后的慵懒，在孟瑶身上荡然无存。
倚在楚墨渊怀中的身子霍然坐直，纤长的手指直接将身前盛着残汤的白瓷碗推开。
接着用竹筷在桌上摆出南北之势。
“我楚国相对于魏军而言，地处南方，楚国将士擅长在温润之地作战。若是将开战之日选择在冬日，西北关外呵气成冰、飞雪埋人，我军的体魄根本无法适应那等极端的严寒，极易不战自溃。”
那种日子，孟瑶体会过，更是险些死掉。
前世，她在严寒之中带兵从荥阳城运送粮草至常山大营，因孟良平的出卖被魏军埋伏。
那一战楚军全军覆没，刘闯战死。
是她平生少见的大败。
所以，她不能让楚国的将士再次陷入那般险境。
她继续说：“更何况，清舒下午曾坦言，那种攻城重炮与铁甲巨车，在今年年底前可以做出雏形，但若要试验成功，并大规模量产，再装备到常山大营和西境各部的程度，至少还需要半年工期。”
说完，她手指调整筷子，摆出进攻的形态：“在兵力上，近一年来，我们利用商队为掩护，暗中往北地燕回城和西境兵营输送藏匿的兵力，如今虽然数目可观，但新卒终究是新卒。他们需要时间去磨砺，起码还需要再给他们一年的时间，才可以真正进入实战。到明年秋天，才算真正淬火完成。”
所有的军事部署，她早已了然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