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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第一铲紫气新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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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堂里的烛火快燃尽了。
    爆开一朵暗红的灯花。
    空气里的檀香味浓得发苦,呛人嗓子。
    卯时正。
    沈老太撑着膝盖,从蒲团上站起身。
    腿窝子一阵酸麻,针扎似的。她咬着牙,硬生生站直了。
    转身,走向罗汉床。
    珞宝躺在上面。
    睡得很沉。
    这是灵力透支后的深度昏睡。小脸白得透亮,连呼吸都轻得快要听不见。
    沈老太伸出右手。
    食指尖上裹着的白布条,透着一圈暗红。那是昨晚被瓷片切开的伤口。
    她避开指尖,用手掌的边缘,拿起一件崭新的红棉袄。
    小心翼翼地套在小丫头软绵绵的身上。
    抱起来。
    左臂用力,稳稳托住那小小的身子。右手只敢虚虚地护在后背。
    走出佛堂。
    冷风迎面扑过来。
    沈老太肚子里猛地翻起一阵酸水。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滴水没进。胃里空荡荡的,像有把钝刀子在里头来回地刮。
    她咽了口唾沫,把那股酸水压下去。
    脑子里闪过堂屋桌上昨天剩的半碗糙米饭,这会儿估计已经冻成了冰坨子。
    她抱着珞宝,一步步往后院的扩建工地走。
    天还没大亮。
    晨雾在地上飘着,湿漉漉地沾在鞋面上。
    空气里混着翻开的新土清香,还有从佛堂带出来的一点檀香气。
    工地正中间,挖了个三尺深的方坑。
    泥土堆在一旁,冻得硬邦邦的。
    几个石匠站在坑边,手里拿着工具,连咳嗽都不敢。
    昨晚这宅子里刚死了人,赵老六的血迹还没洗干净。
    今天东家老太太的眼神,活脱脱是要吃人。
    沈老太停在坑边。
    盯着其中一个拿锤子的石匠。
    死死盯着。
    那眼神不是在看干活的雇工,是在看随时会偷东西的贼。
    那石匠被看得浑身发毛,手一哆嗦。
    锤子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赶紧低下头,脚尖在泥地里蹭了蹭,鞋底的一块干泥巴掉在地上。
    沈老太这才慢慢移开视线。
    她蹲下身。
    膝盖骨磕在冻硬的泥块上。生疼。
    左臂依旧紧紧搂着珞宝。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通灵玉佩。
    为了换这块玉,她把压箱底的最后两件金首饰当了。
    家里未来三个月的进项,全指望这宅子能安稳。每一文钱的去处,都在她脑子里绷成了一根弦。
    她抓起珞宝软绵绵的左手。
    把玉佩塞进那小小的手心里。
    然后,沈老太用自己受了伤的右手,包住珞宝的小手。
    往下压。
    按进坑底冰冷的泥土里。
    用力过猛。
    食指尖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滴在通灵玉佩上。
    一滴,两滴。
    沈老太没觉得疼。她甚至故意加重了力道,让血流得更多些。
    她松开手。
    摸出九枚铜钱。
    一枚一枚,绕着那块沾了血的玉佩,摆成一圈。
    铜钱碰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一枚。
    第二枚。
    手指头冻得发僵,她动作很慢,但摆得很齐。
    摆完。
    她站起身。
    单手抓起旁边系着红绸的铁锹。
    右手死死扣住粗糙的木柄。
    木刺扎进伤口,血把木柄染红了一片。
    她一锹铲起新土。
    盖在玉佩上。
    “老头子。”她对着空荡荡的坑底开口。
    声音干哑,像砂纸在磨。
    “赵老六那后生咱们厚葬了,大柱也保住了命。”
    她又铲了一锹土。
    “这第一铲土,是给咱沈家扎根的。”
    地底下埋的不止是玉佩。
    还有大房的情分,和她这辈子剩下的最后一点慈悲。
    从今往后,这宅子就是个铁桶。谁敢来撬一块砖,她就跟谁玩命。
    她把铁锹扔在地上。
    转身,抱着珞宝往回走。
    卯时末。
    安宁府西北角的围墙外。
    晨雾还没散透,白茫茫地罩着野草。
    两个穿黑衣的人影,像壁虎一样贴在墙根底下。
    其中一个伸手入怀,掏出个黑陶瓶子。
    大拇指挑开木塞。
    一股极浓的腥臭味,瞬间在冷空气里炸开。
    是黑狗血。专门用来破道门法术的秽物。
    两人对视一眼。
    脚尖在墙根一点,翻身上墙。
    刚探出半个身子。
    墙体内部,毫无征兆地荡开一圈微弱的淡金色涟漪。
    黑陶瓶子刚碰到那层金光。
    “砰”地一声闷响。
    瓶子当场炸裂。
    污黑的狗血一点没沾到墙上,全数反溅在两人脸上。
    一股巨大的无形力道,狠狠撞在他们胸口。
    两人发出一声惨叫,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墙外的烂泥沟里。
    与此同时。
    工地正中心,三尺深的土层下。
    那块沾了沈老太鲜血的通灵玉佩,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彻底与这片地脉连在了一起。
    沈老太怀里。
    深睡中的珞宝,脖子上那枚平安扣也跟着亮了一瞬。
    无形的力场瞬间覆盖了整座宅邸。
    珞宝的眉头痛苦地皱紧。
    外界那股黑狗血的秽气,让她本能地感到惊惧与厌恶。
    小小的身子在襁褓里蜷缩起来。
    指甲无意识地抠弄着红棉袄的布料。
    这不是悲悯。
    这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生理性排斥。
    灵力被强行抽干后的枯竭感,让她呼吸变得急促,脸色越发惨白。
    沈老太听见了墙外的惨叫。
    她没有回头。
    没有喊家丁去搜。
    她只是站在那儿,握着带血的右手。
    嘴角慢慢往上扯,勾出一个僵硬又扭曲的笑。
    眼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快意。
    墙外。
    烂泥沟里的草丛晃动。
    压得极低的惊恐声音传过来。
    “这宅子邪门!黑狗血竟被反震了!”
    另一个人捂着胸口喘息。
    “快走……回禀王爷!”
    脚步声跌跌撞撞地远了。
    沈老太听着那声音消失。
    这宅子,外头的人进不来了。
    辰时初。
    安宁府前院,望景高台。
    沈老太抱着珞宝,一步步走上台阶。
    风把晨雾吹散了,灿烂的金色晨光洒下来。
    宅邸周围,隐隐环绕着一层微弱的淡金色灵气场。
    沈四郎已经站在高台上了。
    身上穿着太医院的新官服。
    他双手死死扶住面前的木栏杆。
    不是为了看风景。
    是为了掩饰双手的剧烈震颤。
    肌肉在皮肉底下不受控制地痉挛跳动。
    他把右手腕那块紫黑色的淤青,死死压在栏杆的木头棱角上。
    用疼痛来压制抖动。
    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抠进了木头纹理里。
    一根细小的木刺扎进掌心,他没松手。
    肺里一阵发痒。
    他偏过头,闷声咳了两下。
    咳出一点黑灰。口腔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
    双眼因为昨天的透支,严重充血,红得吓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官服袖口露出来的一截线头。
    这料子摸着滑,缝线倒是不讲究。
    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这么个念头。
    沈老太走到他身侧,停下。
    祖孙三人,一同望向北境的方向。
    那是宁远,沈老三出征的地方。
    京城远处的晨钟敲响了。
    当——当——
    悠扬的声音在半空里荡开。
    沈四郎转过头,看向沈老太怀里安稳睡着的妹妹。
    眼神从一开始的迷茫,一点点变得冷硬、坚定。
    他在心里盘算着。
    太医院药房里的那些禁药。
    草乌被掉包的事。
    宣王府既然敢用黑狗血来试探,就不会收手。
    只要能把全家人锁在这屏障里。
    只要能让妹妹安全。
    他不介意把那些能杀人的方子,用在活人身上。
    “奶。”
    沈四郎开了口。
    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咬字极清晰。
    “三哥在北境立了功,我也进了太医院。”
    他盯着北边的天际。
    “咱们沈家,真的不一样了。”
    沈老太没接话。
    她只是默默收紧了左臂。
    怀里的珞宝动了一下。
    深度昏睡中,她的小脸贴着沈老太粗糙的衣襟。
    半梦半醒间,她的小嘴微微张开。
    朝着北边的方向,呢喃出声。
    “爹爹,我们要住新房子了,你快回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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