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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也不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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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依您现在的身体,吃现在这副药等同于...”
    楚晏明眼神犀利,“继续说。”
    “要药效不要命。”
    “呵”,楚晏明冷冷哼着,“朕还以为这副药效果最好,原来是虎狼之药!”
    “可有人要害朕?”
    陈典重新看了一遍太医开的药方,斟酌了许久,道,“能看出各位太医开药风格不同,尽管有些药方有些本末倒置,但依草民的理解,并无人要刻意谋害陛下。”
    “但请陛下彻查身边之物,此毒远不致命,且都是寻常之物,无所排查。唯有一味,芸香草,来自南方,与几种寻常之物混合后,才会激发毒性。”
    楚晏明眸光凛然,“德意,去查。”
    “既然你会治,那你便在朕的寝殿住下吧。”
    陈典抿起唇来,“陛下可否允草民为家人报个平安?”
    “允。”
    陈典几不可查地轻叹一声,“陛下,草民...医术,也许不能——”
    楚晏明眯起眼瞧他。
    “你家家主还没回来呢?”
    “还未。”
    楚晏明笑意绵长,目光虽落在陈典身上,但仿佛并不是在看他,“噢,这江辞,一走就是半年,朕想寻个人玩闹些都没处寻。”
    “你治吧”,楚晏明收起笑容,重新翻开手里的线报,“看在江辞的面子上。”
    陈典心里简直要骂街。
    默默提笔写了信。
    “陛下,草民的家书,还请陛下派人送回江府。”
    楚晏明挥了挥手。
    ...
    陈典正凝神盯着火候,眼角瞥见那抹熟悉身影出现在殿门外时,手中的蒲扇险些掉进炉里。
    梁斌已恭敬地向御座方向行礼。
    “草民梁斌,参见陛下。冒昧求见,是因府上之人离家数日未归,杳无音信,恐其愚钝,不知宫中规矩,万一冲撞了陛下或贵人事小,耽误了陛下调养圣体事大。故特来请罪,并恳请准其归家。”
    陈典幽怨地盯着他。
    不识字吗难道,他都写的如此清楚了...!还来!
    楚晏明有意派人——诶,陈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中间的人,傻子!
    “噢?”
    楚晏明坐起身来,饶有兴致地抬眼,“归家?朕允不了。”
    “不过你,朕更为看重。”
    陈典猛地闭上眼,指尖掐进掌心。
    楚晏明轻笑一声,“朕与你的好友打了个赌,不过显然,他输了。”
    梁斌依旧躬身,“陛下请明示。”
    “北地粮价因战事与寒潮起伏不定,你家主未归,你便代你家主前去吧。”
    梁斌静默了几瞬。
    “陛下信重,草民不敢不从命。只是…草民需与府中交代,亦需陛下明发一道不显眼却管用的手谕,草民与家主颇有差距,因此需...以免行事时遭遇无谓阻挠。”
    楚晏明撵着帕子擦擦手,“准,手谕朕会让人准备好,至于府中——”
    “朕请你这位好友来宫中坐坐,还需些时日。影七,点一队人陪梁管家回府。”
    “是。”
    陈典只觉满室药香,都浸透了无可奈何的苦涩。
    炉火噼啪,映着他苍白如纸的侧脸。
    他望着那远去的身影,说不出话来。
    ...
    “咣当。”
    温谨珩手中的碟碗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楚嵘川自请去了边关?!”
    “陈叔和梁叔都不见了??”
    锦书急得团团转,“是啊。”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温谨珩一阵头晕,“楚嵘川走了几日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有梁叔他俩——”
    “具体几日,我们并不知晓,圣上已经几日没上朝了,今日才传出来。”
    “而且,听闻圣上病得极重。”
    锦书把窗子关上,“梁叔怀疑圣上把陈叔捉走给他瞧病去了。”
    “梁叔干啥去了我就不知道了——”
    温谨珩忽闪着眼睫,“锦书,他俩有传回来什么吗,包括楚嵘川。”
    “我去找找看。”
    ...
    入夜。
    陈典坐在窗前,凝望着当空照月。
    傻子。
    来什么,都写了别来别来。
    这下好了吧,要去边关了。
    那边打仗呢!
    陈典捂住了脸,瞧这一览无余的小屋,烦躁地踹了踹桌子。
    物质上,楚晏明倒也没亏待他。
    只是这行动,太像犯人了。
    憋屈!
    哼哼几声,在桌旁趴下了。
    让几个水平各异,又各有心思的太医治得,再晚半个月基本上已经可以考虑他家小殿下继位了。
    这点他说谎了。
    并不是所有太医都没瞧出来。
    但没有药方是奔着清除毒素去的。
    将死的帝王,似乎人人都复杂了起来。
    这话他可不敢说。
    陈典捏着桌上的笔,哀怨不已。
    呵,这两日若不是拼命给他压着病症,早昏迷不醒了。
    就如今这个情形,臭皇帝要是昏迷了,他不得让人砍死吗?!
    陈典想着想着,决定出门去。
    “陛下。”
    陈典正色行礼,“如今时辰已晚,陛下还是尽早歇息较好。”
    “还早,朕再看看。”
    陈典面无表情,“陛下可知如今自己的身体状况?”
    榻上斜卧的楚晏明抬起眼,“噢?想说什么?”
    陈典怨气冲天,“陛下,您该施针了。”
    “草民一边给您续命,您一边损耗,这如何能治好?您若再如此——真到药石无医的状态,草民也无法子了。”
    楚晏明放下书卷,“很严重吗?但朕很忙。”
    陈典淡淡道,“随陛下吧。”
    既然不听劝,那让他试试吧。
    次日。
    该来的果然来了。
    两个黑衣影卫踢开他的屋门,三下五除二把他捉了起来。
    “殿下一直未醒,你这大胆刁民如何交代!”
    刀尖抵在他的咽喉,陈典冷笑起来,“太医看过了?太医怎么说?”
    “行了”,德意无语,“影十,把人松开,下去。”
    “咱家也不是为难你,只不过陛下未醒之前,咱家也不好擅作决定。”
    陈典笑意不达眼底,并未言语。
    直到傍晚时分,床上的人才悠悠转醒。
    “陛下,您怎么样?”
    楚晏明头痛欲裂,艰难地坐起了身,“怎么了?”
    “陛下!这都傍晚了,您一直未醒啊——太医们都说,说您——”
    楚晏明瞥见不远处跪着的人愣住了。
    “他?”
    德意摆手,“您今日昏迷不醒,奴才怕这人做了什么手脚。”
    楚晏明忙道,“还不把人松开!朕是病重!”
    陈典活动着手,语气不善,“陛下现在知道了?”
    楚晏明眼中浮起无奈的笑,“德意,带着人下去吧。”
    “陛下您——”
    “不碍事”,楚晏明忍着头痛咳了几声,按住太阳穴深呼吸着,“他比你们更担心朕出事。”
    人都走后,楚晏明瞧着那仍跪着的身影觉得好笑。
    怎么活脱脱翻版江辞?
    “还要朕去请你不成?起来吧。”
    楚晏明头痛得要死,“为朕施针吧。”
    陈典面色也不善,“陛下说施就施?草民这手肿着,如何施针?”
    楚晏明头更痛了。
    陈典阴着脸,“陛下这下知道我所言非虚?您的身体,但凡谁说轻症,基本可以拖下去杀了。”
    瞧他冷冷诊脉,楚晏明歪头噙着笑,“有趣,实在是有趣。”
    陈典理都不理他。
    楚晏明吃瘪,却笑意更浓。
    见他收起了手,楚晏明随意理理袖子,“你且说吧,只你我二人。一切都可实说,实在治不好,就给朕开些虎狼之药吧。”
    “朕看在江辞的面上,定把你送出宫去。”
    陈典跪得膝盖疼,满肚子火。
    “至多十五日。”
    楚晏明一怔,“这样啊...”
    他的指尖泛白,叩着手里的暖炉,抿起了唇。
    室内蓦地针落可闻。
    陈典终是有些不忍,清清嗓子。
    “也不绝对。”
    楚晏明怔愣发呆的眼珠转了转,“什么?”
    陈典冷哼一声,“陛下要答应我三个条件,否则我也无力回天了。”
    刚刚那片死寂的灰败骤然一颤,楚晏明眼眸中迸出一星灼人的亮光,“什么条件?”
    “动手抓我的影卫,扣光月银”,陈典举起青紫的手腕,眼神如刀剜着楚晏明,几乎啐道,“我刚刚也说了,陛下如今生死线上徘徊,他们此举无疑是加重陛下的病情。”
    “得五日后才可恢复施针。”
    楚晏明一阵无语,摆摆手,“允。”
    “你需要什么药材或药膏,尽管提。”
    陈典又哼了起来,“二,草民孤身一人无家主庇护,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
    “草民的处境可谓是腹背受敌。”
    “既要防着愚蠢的侍卫把草民折腾死,又要防着心思各异的歹人,太医啊,幕后黑手啊,等等。”
    楚晏明面无表情打断,“说重点。”
    陈典拔高声音,“陛下需派人保护我。并只许允我医治,别人给我捣乱,我就不干了。”
    “反正高低也是一死,被人害死也是死,治不好陛下也是死。”
    楚晏明眉头抽了抽,“允。”
    “朕一会儿就对外宣称不治了,朕要强撑病体治国平天下。你就跟在朕眼皮子底下。”
    “最后”,陈典扬起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听我的话,那反正也是死,我不受那窝囊气。”
    “陛下都答应?”
    楚晏明豪爽地摆手,“都允!”
    听到此言陈典甩袖,忿忿地站起身来,龇牙咧嘴地揉着腿,“影卫和太监月银都扣光!”
    楚晏明笑得眼角漫出泪,咳嗽起来,“太逗了,太逗了——”
    “我说江辞那股劲儿哪来的,原来是一家子都这样。”
    陈典一瘸一拐地绕着床榻走了走,“陛下这熏香丢掉!”
    楚晏明仰头朝后看,“咋了?有毒啊?”
    “没毒,但不利于您现在的身子。”
    “嘶——”
    “把德意喊进来。”
    “好的,陛下。”
    ...
    故人的消息还未从远方传来。
    “冰雪漫天,军饷难行。”
    温谨珩站在窗前,瞧着窗外纷扬的雪花,手里握着刚收到的信笺,忽然没了再读下去的力气。
    “哥哥——”
    “你知道吗,那是温楠予第一次在外折辱我”,温谨珩摩挲着手里的玉章,那是江辞的私印,“那时候我恨不得当场死掉。”
    “虽然你印象不深,但你当时掀开车帘走下车,朝我伸出手的时候——”
    温谨珩低缓地笑了起来,在他的书卷上,轻轻按了下去。
    一个飒爽大气的江辞二字跃然纸上。
    “我忽然就不想死了。”
    温谨珩笑弯了眼,如获珍宝地伸出指腹来抚了抚。
    “哥哥——”
    “你会怪我吗?”
    温谨珩把他那写满生意经的本子放到书格中,扬起唇来,又瞧了瞧扉页的“江辞”二字。
    他站起身来。
    手指牢牢攥紧,握着玉印和他的小玉鹿,摸摸椅背上搭着的狐裘毛领。
    目光掠过旁边,沈离和破晓送的礼物,笑意更浓。
    马蹄踏碎积雪,与箱笼落稳车板的闷响交织成一片冷硬的催促。
    “哥哥姐姐姐夫~”
    温谨珩灿然笑起,“有缘再见。”
    车辕压过厚雪,发出一连串的嘎吱声。
    “你真的要去吗?小温少爷。”
    温谨珩往车里望,“东西都点好了?粮食,我没什么概念,你们估量估量。”
    锦书叹气,“调了经验最为丰富的北境商队随行,小温少爷可是你有寒症啊!!我怎么和家主交代啊!”
    温谨珩揉揉他的脑袋,轻笑出声,“你无需交代的,我给哥哥留信了,他不会怪罪你的。”
    “哥哥于我有再造之恩,我帮哥哥挣名声,合理。”
    温谨珩笑吟吟地望向他,“帮我照顾好阿初阿序,我唯一的要求了。”
    “我知道了”,锦书抹着眼泪,“为什么你不让我们去,我——”
    “诶哟傻锦书,交代你的事情记住了?”
    锦书不忿,“我比你还大两个月呢小温少爷!”
    “可爱”,温谨珩笑个不停,“我给每个人的信都收好了?”
    “收好了。”
    “那我走了。”
    “小温少爷!”
    “驾——”
    ...
    “什么?!”
    正在泡药浴的陈典腾地站起来。
    惊得旁边的楚晏明都朝他看了过来。
    德意再道,“江家小少爷携百石粮食及药材,随商队前往北地。”
    “他...他...”
    疯了不成?!
    陈典顾不上御前失仪,已经跌坐回去,满手药水,用手臂摸了摸眼睛。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一拳砸向他的心,骤然的疼痛后,又狠狠攥住,叫他呼吸不上来。
    北地,又是北地。
    怎么一个两个都往北边跑!
    德意无声询问楚晏明。
    楚晏明头痛地摆摆手,“下去吧。”
    “那他还在这?”
    “太医说朕如何?”
    德意小声道,“可以准备了。”
    “他说十五天”,楚晏明斜眼睨他,把手里的线报丢给他,没好气道,“给寒素送去,谁再对他有一丝不敬,通通杀了。”
    “是,陛下。”
    楚晏明凶狠地瞪他一眼,“你们几个鲁莽的家伙,下去领罚,没事闲得捆绳子做什么!害朕这几日头痛欲死都无法施针!五日!五日!”
    德意满是无奈,“陛下,您昏迷不醒...”
    “去去去,这月月银扣光!下月也扣光!”
    ...
    桑婉一觉睡醒,胡乱伸着懒腰,手指触到了身侧冰冷的床榻。
    “嗯?”
    不对啊,桑婉疑惑,她记得昨晚半梦半醒间,她睡在桌边——
    温谨珩将她抱回来的,还吻了吻她。
    当时喊他别闹。
    又走了?
    桑婉失笑,这也太勤奋了,又念他的生意经去了。
    不管他了,桑婉披上衣裳,准备去洗漱。
    她往日调香的桌上,胭脂盒子压着些什么。
    桑婉把衣袍丢到一旁。
    信笺啊。
    映入眼帘的是温谨珩独特的字迹——桑婉启
    拆开封口,那熟稔的字迹便如一汪清泉,潺潺涌入眼底。
    “我的臭花,晚上有没有踢被?”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抵已经离开很远了。”
    “不知道怎么与你解释,就拖沓了几日,竟还是无法开口。”
    “边关告急,连丢几座城池后,你的死对头楚嵘川,领旨亲征边关。而祸不单行,大雪接踵而至,朝廷的军饷已无法拨放,哥哥他们的通商之城已几近易主。”
    “陈叔被圣上请去医治了,而梁叔,我猜,圣上应该已经把他派来北边了。”
    “你总笑我,在哥哥面前假装正经,其实无比崇拜——”
    “确实如此,我随哥哥的北境商队出发了。越权签了一道调粮令,带着每年都预留的赈粮和药材,这次,我来给哥哥挣名声。”
    “谁再敢瞧不起哥哥?我第一个说不行。”
    “放心好啦,我去北边玩一圈,见见大雪,找一找梁叔,药材我也带上了,让我这半道出家的庸医去前线捣捣乱——”
    “别乱跑,寒冬腊月,紧跟着的就是流民灾害,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乖~”
    “帮我照顾好阿初阿序好吗?我没和他俩说,开不了口...”
    “将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漂亮小花,感怀相遇,前尘种种,哥哥算第一个,那你就是第二个救赎我的人,嗯,花。”
    “早已说不清何时爱上的你——
    是看到我身上的疤时,那滴落在我手臂上的泪?还是我寒症发作时,那门外的啜泣?细心呵护的阿初和阿序?亦或是你那乱七八糟开导我的歪理?”
    “喜欢和你亲吻,喜欢和你欢好,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哪怕不做任何事。不过多半没有事做你就要欺负我了——”
    “以前骗你的,什么不记得你,其实记得,你很漂亮。”
    “我喜欢的桑婉,是那个做事风风火火,即使失了法力也大杀四方的飒爽美花。惟愿你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像最初认识那样,自信,张扬,尽情享受生活,释放热爱。”
    “左边的抽屉里有我今年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
    “想我了就拨一拨风铃,说不定我就能听到呢~”
    “写了这么多,我的小臭花,你睡得跟小猪一样熟~”
    “最后的最后,好像我也是第一次说,有点肉麻呀——”
    “桑婉,我爱你。”
    桑婉不知不觉已看了许久。
    大脑轰得一声。
    信纸从指间滑落。
    她仓皇奔出门去,在空寂的院里撕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喊。
    “温谨珩——!”
    桑婉在府中寻了又寻,终于抓到了锦书,“他人呢!”
    锦书避而不答的样子,给了她重重一击。
    “温谨珩你个王八蛋,你不要命了吗!”
    “下大雪你往北边跑?!你的病怎么办!!”
    她瘫坐在地,嘴唇仍在无声地翕动,咒骂的字眼哽在喉间。
    泪珠滚出通红的眼眶,砸在信纸上,洇开一片沉默的潮湿。
    桑婉手忙脚乱地拿袖子擦干。
    但仍有几个字模糊了起来。
    她紧咬嘴唇,有眼泪不停地生出来,冒出去,她哆嗦着手,将揉皱的信纸松开,摩挲平整,叠起来。
    只是那信纸仿佛在跟她作对一般,怎么都不肯顺滑折叠。
    锦书有些不忍。
    呜呜咽咽的低泣朗声起来。
    “温谨珩你混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我讨厌你!”
    锦书叹了声,转身离去了。
    不一会儿。
    锦书刚回屋拿东西。
    桑婉竟追了过来,“他去哪里了?我也要去。”
    锦书为难地捏了捏眉心,“桑婉小姐你不能去。”
    “你不认路,况且京中已经无人可派给你随行了。”
    “另外,这是家主的命令”,锦书从桌屉里掏出几张信笺,展开来给她看,“这是梁叔,小温少爷的交代,他们每个人都提到,无论如何不许你出门。”
    趁她被吸引了注意力,锦书闪电般回手一劈。
    桑婉软绵绵地倒下。
    清棠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真去了?”
    “昂”,锦书烦躁,“我都快疯了,能管多少管多少吧!”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盯着桑婉小姐,知道不?”
    清棠正瞧着一本账目,点了点头,“家主的桂花你进了没?”
    “进了进了,不给家主买桂花,他不得砍死我?啊——”
    锦书抬起头来吼,“把宁阳给我揪回来算账!”
    清棠乐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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