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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城外,北蛮前线大营。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更显苍凉凄苦。
呼延骨坐在帅帐里,心烦意乱。
自接到退兵诏书后,已经过去两日了。
这两天,他一直派人往天都城跑。
可派出去的斥候,全都像石沉大海,离开的再也没有回来,且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越等,他心里越不踏实!
不远处的黑石城,就在眼前。
城墙破破烂烂,里面的守军,这几日已经开始重新加固城墙了。
但天都城那边,仍旧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就是不明白,大王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下令退兵?
就在呼延骨心烦意乱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报——”
下一刻,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气喘吁吁。
“大帅!北边!北边来了一支大军!距离咱们已经不足十里了!”
呼延骨猛地站起身,激动问道:“可是大王派来的援军?”
虽然之前从未听过有援军。
但联想到之前的退兵诏书,想来,也只有大王派援军过来,想要把黑石城,控制在他自己手里,这一种可能了!
虽然自己辛辛苦苦就要打下的城池,转眼就要做了别人的嫁衣,任何人都不爽。
但呼延骨对大王忠心耿耿,因此即便被人摘了桃子,他也不在乎。
只要能打下黑石城,杀入西北,灭了大乾!
然而,传令兵的脸色却有点不正常,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帅,他们打的旗号是王庭禁军的,可是……可是队伍里……好像还有大乾的人……!”
“放屁!”
呼延骨狠狠瞪了一眼传令兵。
大乾的军队,怎么可能和王庭禁军混在一起?
定是手下的斥候看错了。
呼延骨也不犹豫,当即跨上弯刀,大步走出营帐。
他亲自爬上一座瞭望高台,朝着北边的方向,瞭望过去。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他整个人的呼吸都凝固住了!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大片人马,正缓缓压迫过来。
虽然离得远,还看不太清,但看对方打的旗帜,确实像是王庭禁军!
只是,那队伍的行军方式,看起来有点怪异,呼延骨总感觉,有些问题!
“来人,让第二万人队迎上去!拦住对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呼延骨下令。
不多时,苍凉的号角声在营地里回荡。
第二万人队的近万名士兵,匆匆忙忙列阵,朝着那越来越近的队伍迎了上去。
几里地的距离,转瞬即至。
林枫他们自然也早就注意到了迎来的万人队,因此不等对方接近后,他的队伍也已经停了下来列阵,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林枫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北蛮大营,转头看向旁边的阿木尔。
“去吧,跟老熟人打个招呼,我希望他们也能改过自新,弃恶从善。”
阿木尔神色复杂地点点头,双腿一夹马肚子,独自一人走上前去。
“呼延骨!我是禁军统领阿木尔,出来答话!”
阿木尔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不多时,呼延骨带着几个亲兵,策马出阵,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着阿木尔。
如果不是确定来的人,竟然真的是阿木尔,他是绝对不会出来的。
“阿木尔!你为何来此?”
呼延骨质问道。
他看到了林枫,也认出,那些家伙应该是大乾人!
这让他特别诧异,他们草原的禁军统领竟然真的和大乾人搅在了一起?
因此,他想到一个可能。
阿木尔已经叛变了!
阿木尔叹了口气,说道:“呼延骨,投降吧,大局已定,咱们败了!”
他相信,呼延骨应该明白现在的局势。
然而,呼延骨眼珠子通红,瞪着眼睛吼道:“败?你在说什么?怎么就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见呼延骨竟然什么都还不知道,阿木尔苦笑着说道:“我知道,我就算怎么劝你也没用,还是你自己看吧。”
说着,阿木尔策马,让开了位置。
就在呼延骨不清楚,阿木尔在搞什么名堂的时候……
他们身后的,是一辆宽大的马车,拉开了帘子。
马车中,跳下一个人来。
看到那人的一瞬,呼延骨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但他的嘴巴只是动了动,却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因为即便亲眼所见,他还是难以置信。
那人的衣服皱巴巴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比起上次见到时,整个人就像是老了十岁!
那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王上,阿史那雄!
呼延骨看着阿史那雄的脸,手里的马鞭不知不觉啪嗒一声,掉落在了雪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在马背上。
“大……大王?”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堂堂草原霸主,阿史那家族的王,此刻竟然已经成了阶下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枫这时,从后方出来,开口道:“呼延将军,久仰大名。”
呼延骨死死盯着林枫,咬牙切齿:“你是谁!”
“我叫林枫。”
林枫指了指背后的队伍,高声道:“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我父亲的名字,你应该听说过。”
“他是镇南王,林国忠!”
“你应该也听说过我岳父的名字。”
“他叫王莽。”
果不其然,呼延骨在听到这两个名字之后,顿时目不转睛,死死盯住了林枫,瞬间种种疑问,也就明白了大半。
虽然他所谓的“明白”,不过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
但终究是人的名,树的影。
这两个名字,对他来说,确实是如雷贯耳。
这也确实是林枫,以最快的速度,介绍自己的方式。
在呼延骨震惊当中,林枫说道:“就是我,带着人去天都城,转了一圈。”
“你们大王顾念两国关系,也是为了两国子民为好,于是和我们签订了盟约。”
“现在,大乾已经与你们草原结盟。”
“而你们的大王,还有这草原上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的首领,如今也都已经是我的贵客了。”
林枫伸手,指向后面,那一排排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