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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钧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大道的叹息。
在空旷的紫霄宫中回荡片刻,便归于沉寂。
可那寥寥数语之中所蕴含的分量,却足以让整座紫霄宫中的天道法则,都为之微微一颤。
更多助力!
这四个字,从执掌天道权柄无数元会的道祖口中说出,绝非寻常意义上的调兵遣将。
那意味着,鸿钧已经开始重新审视这盘棋局,审视截教如今的分量,审视顾长青那个煞星给玄门带来的巨大威胁。
也意味着,他准备动用更多的牌了。
紫霄宫中,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鸿钧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手指在膝上轻轻叩击。
砰......
砰......
那节奏极慢,每一下之间的间隔,都仿佛跨越了无尽的岁月。
而在他身侧不远处的混沌老祖,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这位与鸿钧同时代的太古巨擘,此刻端坐于一方混沌之气凝结的宝座之上,周身混沌法则缓缓流转,那双混沌色的眸子半阖半睁,看不出喜怒。
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混沌老祖的面色,并不好看。
甚至可以说,有些难看。
自顾长青深入混沌以来,混沌老祖的心中,便一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那日他在紫霄宫中,对着鸿钧和四圣信誓旦旦地说,顾长青不可能找到太素道君,先天五太超脱因果、不在五行、不入轮回,便是盘古复生,也未必能寻到其踪迹。
这番话,当时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也让老子元始等四圣心中大定。
可此刻回想起来……
混沌老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番话,说得似乎有些太满了。
那个该死的醉鬼,从来就不按常理行事。
他能夺混沌珠,能败鸿钧,能硬刚天道,能做出无数惊天动地、闻所未闻之事。
而且,若是顾长青真的一无所获,那么理当早已回归洪荒天地了。
但直到如今,还是没有那个酒鬼半点的消息。
这...是否又意味着什么呢?
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在混沌之中,找到太素道君?
一念至此,混沌老祖心中的不安,便又浓重了几分。
更让他如坐针毡的是......
太素真解。
那是他如今的底牌,是他在洪荒搅动风云的最大依仗,也是他与鸿钧结盟、共同对付顾长青的根基所在。
可太素真解来自太素道君。
若是顾长青真的找到了太素道君,若是太素道君将太素真解的破解之法告知了顾长青……
那他混沌老祖,便彻底失去了最大的优势。
届时,顾长青手中所有被他忌惮的底牌,都将不再是秘密,而他手中唯一的那张牌,反倒成了废纸。
这种可能,让混沌老祖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可他又不敢将这种不安说出口。
因为那等同于在承认,他对自己的底牌已经没有了信心。
在鸿钧面前示弱?
不,他不能。
混沌老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面色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只是那双混沌色的眸子深处,阴霾更重了几分。
紫霄宫中,沉默仍在持续。
鸿钧的手指,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叩击着。
终于。
某一刻,鸿钧回过神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之中,阴沉之色已然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清明。
而后,他微微抬手,轻轻一摆。
嗡......
一道金光乍现!
那金光从鸿钧掌心浮现,初时不过豆粒大小,转瞬之间便暴涨至数丈,璀璨夺目,瑞气千条。
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天道法则缠绕其中,散发着一种不属于任何修行之人的独特气息。
那是道祖的意志。
是天道代言人的法旨。
金光在紫霄宫中盘旋了一圈,便如同一道流星般,穿透了紫霄宫的壁障,穿透了混沌域外的无尽风暴,朝着洪荒天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极快,快到连混沌老祖的感知都微微一滞,才捕捉到它的轨迹。
而那个方向,并非其他!
是天庭。
混沌老祖的瞳孔,骤然一缩。
天庭?
他的面色微微一动,那双混沌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鸿钧方才说“更多助力”,如今又以天道法旨传讯天庭……
难道,这位道祖口中的“更多助力”,指的便是天庭?
混沌老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天庭。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天庭虽说是洪荒天地名义上的最高权力所在,是鸿钧道祖亲手缔造、用以统御三界的枢纽。
可天庭的实力……
混沌老祖暗暗摇头。
天庭之中,连一位圣人都没有。
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虽为天庭之主,执掌天道赋予的权柄,可论修为,也不过是准圣巅峰罢了。
充其量,再加上天庭各部正神、天兵天将,也不过是一群准圣、金仙级别的人马。
这等实力,放在洪荒天地的大棋局之中,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截教那边,有通天、后土、女娲等圣人坐镇,更有顾长青那等连道祖都奈何不得的存在。
佛门这边,有接引准提二圣,再加上他混沌老祖本人。
天庭夹在这两方之间,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鸿钧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混沌老祖百思不得其解。
心中虽有万般疑惑,但他终究没有开口发问。
不是因为不想问,而是因为——不能问。
在鸿钧面前,他虽是与道祖平辈论交的太古存在,可此番回归洪荒,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的底气,实则已经大不如前。
更何况,鸿钧此人心机深沉,谋算深远,他做的事,必有他的道理。
问了,也未必能问出什么来。
倒不如等昊天前来,一切便可知晓了。
混沌老祖收回目光,重新阖上双眼,不再多想。
紫霄宫中,又恢复了先前那种亘古不变的沉寂。
唯有那道金光,已穿透了重重虚空,如同一颗流星般,朝着天庭的方向,飞速而去。
天道法旨所至,洪荒万灵,莫不遵从。
……
而就在准提暴怒、鸿钧谋划之时。
另一边。
混沌域外,亘古的平静也被再次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