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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设局反击(第1/2页)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地照进营房,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和霉味,混合着烟草的气息,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陈树声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从刘秀才那里借来的《三国演义》,看似在认真阅读,实际上他的心思完全没有在书上。
他在等。
自从昨天阿贵告诉他王麻子和李老四正在策划一场更大的阴谋后,他就一直在等。等他们露出马脚,等他们动手,等他反击的机会。
阿贵蹲在营房门口,装作在修理一双破旧的草鞋,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仓库的方向。按照陈树声的安排,他今天的任务就是盯住仓库,看李老四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出来,带了什么东西。
营房里很安静。大部分团丁都去训练场上了,只有几个请病假的躺在铺位上睡觉,发出阵阵鼾声。陈树声翻了一页书,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他知道,王麻子和李老四不会等太久。王麻子被他当众击败后,已经成了全团的笑柄。以那个人的性格,他一定迫不及待地想要报仇雪恨。而李老四,那个表面和气内心阴险的账房,也一定在暗中推波助澜。
“树声哥。”阿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陈树声放下书,抬头看去。只见阿贵正朝他使眼色,手指悄悄地指向仓库的方向。陈树声心中一动,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顺着阿贵的目光看去,他看到李老四正从仓库里走出来。那个胖胖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他手里拿着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他,然后快步朝营房的方向走来。
陈树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知道,来了。
“阿贵,你去训练场,找张什长,就说我有要紧事找他,请他务必来一趟营房。”陈树声压低声音说道,“记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阿贵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陈树声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营房,在自己的铺位上坐了下来。他重新拿起那本《三国演义》,翻开到刚才看的那一页,但目光却紧紧地盯着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帘被人掀开了,李老四那张堆满笑容的脸探了进来。
“陈老弟,在看书呢?”李老四笑眯眯地说道,手里提着那个布袋。
陈树声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李账房?您怎么来了?”
“哎呀,没什么大事。”李老四走了进来,在陈树声对面的铺位上坐下,“刚才整理仓库,发现了几件旧衣服,想着你可能用得着,就给你送过来了。”
他说着,把布袋放在地上,解开袋口的绳子,露出里面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那些衣服虽然旧,但布料还不错,看起来确实是能穿的。
陈树声看了一眼那些衣服,又看了一眼李老四那张笑脸,心中冷笑。他知道,这些衣服只是幌子,真正的“礼物”恐怕已经被藏在某个地方了。
“李账房太客气了。”陈树声放下书,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我一个新兵,哪敢收您的东西。”
“哎,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李老四摆了摆手,“你刚来没多久,也没什么像样的衣裳。这几件衣服我留着也是压箱底,不如给你穿。”
他说着,已经把衣服从布袋里拿了出来,放在陈树声的铺位上。他的动作很自然,但陈树声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铺位周围扫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什么。
“那就多谢李账房了。”陈树声没有再推辞,把衣服收了起来。
李老四又跟他闲聊了几句,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陈老弟,好好干,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多谢李账房。”陈树声再次拱手。
李老四笑眯眯地走了。陈树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凝重。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铺位前,掀开褥子,仔细检查了一遍。果然,在褥子下面,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块银元,大约有十几块的样子。
“好手段。”陈树声在心中冷笑。李老四借着送衣服的机会,把赃物藏到了他的铺位下。接下来,只要王麻子找个借口带人来搜查,就能“人赃俱获”。
他迅速把银元放回原处,把褥子铺好,恢复原状。然后他走出营房,站在门口,目光投向训练场的方向。
阿贵已经跑到了训练场边,正在跟张大山说着什么。张大山听了阿贵的话,朝营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跟着阿贵朝这边走来。
陈树声迎了上去,在距离营房还有十几步的地方拦住了他们。
“张大哥,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陈树声说道,语气诚恳。
张大山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我想请张大哥和我一起去一趟刘团长的办公室,我有一些关于保安团训练的想法,想向团长汇报。”陈树声说道,“您是什长,比我懂规矩,有您在旁边指点,我也好少犯错误。”
张大山愣了一下,没想到陈树声找他是为了这事。他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我就陪你去一趟。”
三人一起朝刘德彪的办公室走去。走到半路时,陈树声故意放慢了脚步,对阿贵说:“阿贵,你先回营房去,把我的那本《三国演义》收好,别让人弄丢了。”
阿贵虽然不明白陈树声为什么要让他回去收书,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营房跑去。
陈树声看着阿贵的背影,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三人来到刘德彪的办公室时,刘德彪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看到张大山和陈树声一起进来,他有些意外:“哟,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陈树声上前一步,敬了一个礼:“团长,我有些关于训练的想法,想向您汇报。张什长是陪我来的。”
刘德彪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陈树声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他事先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关于如何改进保安团的训练方式,如何提高射击精度,如何加强夜间巡逻的效率等等。他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让刘德彪听得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你小子脑子挺好使。”刘德彪称赞道,“这些想法虽然不一定都能实现,但至少说明你用心了。”
“谢团长夸奖。”陈树声谦虚地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夹杂着奔跑的脚步声。刘德彪皱了皱眉,朝门外喊道:“外面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一个团丁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团长,不好了!王麻子带着几个人在搜查营房,说是丢了东西,怀疑是被人偷了!”
刘德彪的脸色沉了下来:“胡闹!搜查营房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请示一下?走,去看看!”
他站起身来,大步朝门外走去。张大山和陈树声对视了一眼,跟在了后面。
一行人来到营房时,里面的景象让刘德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只见王麻子正带着几个人在翻箱倒柜,把团丁们的铺位翻得乱七八糟。看到刘德彪走进来,王麻子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团长,您来得正好!”王麻子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我的钱袋丢了,里面有十几块银元!肯定是团里出了内贼,我正在搜查!”
刘德彪冷冷地看着他:“你搜查营房,为什么不先向我报告?”
王麻子赔笑道:“团长,我这不是着急嘛!那可是我攒了好几个月的饷银,要是被贼偷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那你搜到什么了吗?”刘德彪问道。
王麻子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转过身,指着陈树声的铺位,大声说道:“团长,我刚才搜到陈树声的铺位时,发现他的褥子下面有动静!我怀疑,偷我钱袋的人就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树声身上。有人惊讶,有人怀疑,也有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陈树声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他没有慌张,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王麻子,仿佛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刘德彪皱了皱眉,走到陈树声的铺位前,掀开了褥子。果然,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露了出来。
刘德彪拿起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块银元。他转头看向王麻子:“这是你的?”
王麻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大声说道:“对对对!这就是我的钱袋!团长,您看,我没说错吧!就是陈树声偷的!”
他说着,转向陈树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陈树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人赃俱获,你偷了我的钱,还敢抵赖吗?”
营房里响起一阵议论声。有人低声说道:“没想到陈树声是这样的人。”也有人表示怀疑:“不会吧?他看起来不像啊。”
陈树声依然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这种平静,让王麻子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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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声,你怎么说?”刘德彪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
陈树声上前一步,敬了一个礼:“团长,我可以证明,这袋银元不是王麻子的。”
王麻子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你凭什么证明?这明明就是我的钱袋!”
陈树声没有理他,而是转向刘德彪,不慌不忙地说道:“团长,请问王麻子说他的钱袋里有多少银元?”
刘德彪低头看了看布袋里的银元,数了数:“十三块。”
“那请问王麻子,您的银元是哪来的?”陈树声问道。
王麻子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是我攒了好几个月的饷银!”
“攒了好几个月?”陈树声微微一笑,“那请问王大哥,您每个月的饷银是多少?”
王麻子的脸色变了变:“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陈树声说道,“因为据我所知,保安团的饷银是每月初一发放。现在是七月二十五,距离上次发饷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天。按照您的说法,您攒了好几个月才攒了十三块银元,那您每个月的开销一定很大。可我注意到,您几乎每天都去镇上喝酒,每次至少喝掉几十文钱。请问,您是如何在每天喝酒的情况下,还能攒下这么多钱的?”
王麻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陈树声继续说道:“而且,我还有一个人证。今天下午,李账房来过我的铺位,说是给我送了几件旧衣服。他走后,我就在我的褥子下面发现了这袋银元。如果我猜得不错,这袋银元,应该是李账房‘不小心’落在我这里的。”
他特意加重了“不小心”三个字,目光转向了站在人群后面的李老四。李老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刘德彪的目光在李老四和王麻子之间来回扫视,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已经明白了——这是一场栽赃陷害。
“李老四,你过来。”刘德彪冷冷地说道。
李老四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团……团长,我……”
“我问你,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来过陈树声的铺位?”刘德彪问道。
“来……来过……”李老四的声音在发抖,“我是来给他送几件旧衣服……”
“那这袋银元,是不是你放的?”
“不……不是我!团长,冤枉啊!”李老四连忙否认,“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陈树声在你的衣服下面发现了这袋银元?”
李老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转向王麻子,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但王麻子此刻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他。
刘德彪冷笑了一声:“好,很好。王麻子,李老四,你们两个,一个丢了钱袋,一个送了衣服,然后就‘恰好’在陈树声的铺位下发现了赃物。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来人!把王麻子给我拿下!”
两个团丁应声而上,一左一右架住了王麻子。王麻子拼命挣扎,大声喊道:“团长!冤枉啊!真的是陈树声偷了我的钱!团长,您要相信我啊!”
刘德彪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相信你?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想栽赃陷害陈树声?”
王麻子的脸色彻底垮了。他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彻底败露了。他的双腿开始发抖,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在巨大的恐惧中,他已经失禁了。
“团长,我……我错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王麻子哭着求饶道。
刘德彪没有理会他,挥了挥手:“拖出去,杖责二十,然后扔出平政墟!从今往后,不准他再踏入平政墟半步!”
“是!”两个团丁拖着王麻子往外走。王麻子拼命挣扎,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团长!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陈树声,你帮我求求情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树声站在原地,看着王麻子被拖走,面色平静。他的心中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他知道,这一关他过了,但前面的路还很长。
很快,外面传来了木板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声和王麻子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在午后的空气中回荡。打到第十下时,王麻子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哭嚎。打到第十五下时,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打到第二十下时,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一个团丁跑了进来,报告道:“团长,二十下打完,王麻子已经晕过去了。”
刘德彪冷冷地说:“泼醒他,扔出去。”
“是!”
团丁退了出去。刘德彪转过身,看着李老四。李老四已经吓得瘫在了地上,浑身发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李老四,你呢?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刘德彪问道,语气冰冷。
李老四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团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王麻子逼我这么做的!他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把我贪污军饷的事情抖出来!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贪污军饷?”刘德彪的眉头猛地一跳,“你贪污了多少?”
李老四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磕着头,哭着说道:“团长,我……我一时糊涂……贪了一些……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
刘德彪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李老四,你跟我也有好几年了。按理说,我应该给你一个机会。但是,你今天做的事情,太让我失望了。栽赃陷害,贪污军饷——这两条,哪一条都够你喝一壶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我不追究你的贪污罪。但是,你这个账房,不能再当下去了。从明天开始,你去后勤队报到,负责搬运物资。至于账房的工作,我会另外找人接手。”
李老四听到这话,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刘德彪没有把他赶出保安团,悲的是他从一个体面的账房变成了一个干苦力的搬运工。但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磕了一个头,哽咽着说道:“谢团长开恩!”
刘德彪挥了挥手:“滚吧。”
李老四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营房。
营房里陷入了一片沉寂。所有人都看着陈树声,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人佩服,有人敬畏,也有人感到一丝恐惧——这个新兵,太厉害了。
刘德彪走到陈树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小子,你做得对。我刘德彪虽然粗人一个,但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
陈树声敬了一个礼:“谢团长。”
刘德彪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营房。张大山跟在他身后,临走前回头看了陈树声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
营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陈树声走到自己的铺位前,坐了下来。他拿起那本《三国演义》,翻开到刚才看的那一页,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阿贵端着一碗水走了进来,递到陈树声面前:“树声哥,喝点水。”
陈树声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感到一阵舒爽。
“树声哥,你真厉害。”阿贵蹲在他面前,眼中满是崇拜,“你是没看到王麻子刚才的样子,裤子都湿了!哈哈哈!”
陈树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今天的胜利来之不易。如果不是阿贵提前通风报信,如果不是他提前做好了准备,现在被拖出去杖责的,可能就是他了。
“阿贵,今天辛苦你了。”陈树声说道,“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栽了。”
阿贵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树声哥说啥呢,俺是你兄弟,帮你是应该的!”
陈树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培养这个忠心的兄弟。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进营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伴随着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从未发生过。
但陈树声知道,一切都不同了。王麻子被赶走了,李老四被贬了,他在保安团中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他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天际线。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绚丽的红色,像一幅壮丽的油画。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这只是开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他转身走回铺位,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开新的一页,开始记录今天发生的一切。他知道,这些经历,都将成为他未来崛起的基石。
窗外,夜色渐浓,星光点点。第二部分的篇章,在这一刻画上了圆满的**。而新的篇章,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