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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是羽林卫丶锦衣卫的话,面对这些官员,还真的有可能会被镇住。
只是如今负责值守皇城的乃是从金吾卫数万人当中精挑细选出来,身家清白的忠贞之士,对于这些士卒而言,许渊以及天子才是给了他们如今安定生活的恩人。
最关键的是,这些士卒几乎都是从流民之中招募而来,对于这些流民而言,他们可不像那些世袭的卫所出身士卒,天然对于文官有着一种敬畏。
这些流民出身的士子之所以会沦落为流民,或许有天灾的原因,但是未尝没有官员为祸的的因素在其中,所以说这些士卒对于这些官员非但是没有敬畏,反而是有着一种不喜。
因此当那官员冲着将他们摁在地上,害的他们颜面尽失的士卒大声怒吼的时候,动手的金吾卫士卒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些官员的咆哮,反而是将他们摁的更紧实,只是将目光向着天子方向看去。
显然在这些金吾卫士卒看来,要如何处置这些官员,自然是天子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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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此时的面色相当难看。
哪怕是他已经感受过这些官员的嚣张跋扈乃至无法无天的程度,毕竟某些官员在地方上甚至连钦差都敢围杀,简直是猖狂至极。
但是这里可是京师之地,皇城之中,而方才以路昌其丶楚青等人为首的二十余名官员竞然敢当着他这位天子的面围殴孙山。
这在朱由校看来,路昌其等人简直是没有将他这位天子放在眼中。
在他这位天子眼皮子下面,这些人都还如此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真是不敢想像这些人在地方上究竟会猖獗到何等程度。
朱由校的目光冷冷的盯着被摁在地上的路昌其丶楚青等人。
就在这时,身为首辅的叶向高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面色阴沉的天子,在看看被摁在地上的路昌其丶楚青等人,心中暗叹一声。
真是废物啊!
弹劾许渊就弹劾许渊,非要当着天子的面这么多人围殴一人,哪怕是围殴也就围殴了,人多势众,也不是不可以搪塞过去。
但是当着天子的面威胁这些护卫天子的金吾卫,叫嚷着弄死这些金吾卫士卒,这不是脑袋有问题又是什么。
真当天子这么好欺负吗!
只是看着这些人,叶向高却也不能做事不管。
如果说这会儿他这位百官之首的首辅再不开口的话,只看天子那阴沉的面容,谁知道天子会如何处置这些人。
当即叶向高轻咳一声,缓缓的走出百官之列,冲着天子一礼道:「陛下息怒,路昌其丶楚青等人只是一时激愤,口出狂言,臣请治其君前失仪之罪。」
叶向高一开口便将路昌其丶楚青等人定性为君前失仪之罪,这是想要抢在天子发飙之前给路昌其等人的行为定性。
可以说只要将路昌其等人的行为定性为君前失仪,那么就算是天子也不好再严惩路昌其等人,毕竞君前失仪该受什么样的惩治,自有法度,由不得天子严惩。
在场不少人听到叶向高开口,顿时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即便是换做他们,这么短的时间内都未必能够想出这么妥善的办法,既变相的为路昌其等人脱罪,又多少给了天子几分颜面。
所以说在叶向高开口之后,不少官员微微点了点头。
朱由校正欲发作,没想到身为首辅的叶向高竞然站了出来,而且一开口便将路昌其丶楚青等人的行为定性为殿前失仪。
区区殿前失仪而已,比之路昌其他们方才所作所为,真的是轻的不能再轻了。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看得出,这分明就是叶向高在为路昌其等人开脱。
朱由校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身为内阁首辅,百官之首,其意见在大多数时候所代表的便是百官以及内阁的意见,即便是身为天子都不得不慎重对待。
也正因为如此,朱由校在见到叶向高开口,心中的火气不禁又旺盛了几分。
不等朱由校开口,韩??丶刘一燥两位阁老对视一眼,也是上前一步,冲着天子躬身一礼道:「陛下,首辅所言甚是,路昌其丶楚青等人君前失仪,必须要严惩,以儆效尤。」
朱由校不禁气急而笑。
显然内阁这是打定了主意要保下路昌其丶楚青等人了,不然的话,三位阁老不会齐齐开口。魏忠贤看了看叶向高等人,再看看怒极而笑的天子。
别人或许不清楚天子这会儿心中的感受,但是做为侍奉朱由校多年的贴身内侍,魏忠贤自然是一眼看出这会儿天子到底有多么的气恼。
只是魏忠贤多少有些迟疑,自己要不要站出来替天子出气。
心中迟疑之下,魏忠贤看向一旁的王体干。
王体干可是魏忠贤的心腹,有什么重要事情,魏忠贤都会与之商议。
感受到魏忠贤看向自己的目光,王体干立刻便明白了魏忠贤的心思。
王体干当即便冲着魏忠贤点了点头。
魏忠贤见王体干神色,心中的迟疑立刻有了决断,当即便上前一步毫不客气的冲着路昌其丶楚青等人尖声怒斥道:「大胆,咱家看尔等这根本不是什么君前失仪,分明就是目无君父,敢当着天子的面威胁天子亲军,你们真是好大的狗胆,你们眼中可还有陛下,这是想要造反不成?」
魏忠贤一上来便直接将目无君父,意图造反的帽子给路昌其等人扣上。
魏忠贤怒斥路昌其等人的时候,眼睛余光却是一直都注意着天子的神色反应。
而心中盛怒的朱由校在见到魏忠贤开口怒斥路昌其等人的时候,脸上的怒容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看向魏忠贤的时候,目光都柔和了几分,眼中带着几分欣慰。
魏忠贤见状心中大为欣喜。
与此同时魏忠贤目光扫过在场一众官员,目光在百官之中,几名官员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感受到魏忠贤的目光,就见那几名官员缓缓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愤慨之色冲着天子躬身一礼道:「陛下,臣请治路昌其丶楚青等人目无君父,意图谋逆之罪!」
在这近一年的时间当中,魏忠贤不但是将锦衣卫收归己用,更是在朝堂百官之中大肆拉拢一众官员。原本与东林争斗多年的浙党丶楚党等各派官员,其中一些能力不差的投到了许渊门下,不过绝大多数却是为魏忠贤所收拢。
所以说在朝堂之上,魏忠贤已经有了一票追随者。
此刻站出来的这些人,不用说就是魏忠贤的人。
最关键的是,路昌其丶楚青等人全都是出身自江南,而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东林一系,在政治上天然就是浙党丶楚党的政敌。
就算是没有魏忠贤的指示这些人也不会放过这么好打击东林的机会,更何况这会儿他们还得到了魏忠贤的指示。
于是几名浙党官员齐齐站了出来。
随着这几名官员站出来请求天子治罪路昌其丶楚青等人,场中局势顿时为之一变。
便是方才震怒的朱由校此时也恢复了心平气和,缓缓的坐在龙椅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一众人。朱由校目光看向叶向高丶韩??丶刘一爆等人。
他倒是要看看叶向高等人还如何为路昌其丶楚青等人开脱。
魏忠贤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只觉自己在天子面前大大的露了一次脸。
而叶向高几人则是看了那几名站出来的官员一眼,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冷色。
那几名官员投靠魏忠贤并非是什么隐秘,在私下里被他们视作阉党走狗,这会儿站出来弹劾路昌其等人倒也在意料之中。
叶向高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魏公所言差异,路昌其等人何来目无君父,意图谋逆之说,莫非魏公也要颠倒黑白丶凭空还陷不成?」
说着叶向高冲着朱由校拜下道:「请陛下明鉴。」
随着叶向高跪下,顿时在场百官之中,至少一半以上的官员也齐齐向着天子跪下。
这些人之中,相当一部分人其实是不想参和其中的,但是叶向高的一句话却是让他们心生警惕。叶向高说魏忠贤颠倒黑白,凭空诬陷,一下子让不少人生出了几分危机感。
此事被叶向高上升到如此程度,已经不完全是路昌其丶楚青等人的事情了,而是关系到他们将来。若是今日不打压一下魏忠贤的气焰的话,让魏忠贤栽赃陷害成功,那么将来魏忠贤未必不会再次栽赃,凭空污蔑他们,到时候可能被栽赃陷害的就是他们了。
这也是为什么叶向高话音落下,会一下有那么多的官员跟着叶向高一起跪下的缘故了。
原本心情大好的朱由校,这会儿好心情还没有持续一会儿,眼看着在场的文武官员竞然一下子跪下去大半,顿时心中大为震怒。
这些人想要做什么,逼宫不成!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顿时满脸怒容的盯着叶向高。
叶向高竞然说他栽赃陷害丶污蔑路昌其等人,这如何不让魏忠贤恼火。
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嘛,分明就是叶向高等人颠倒黑白,怎么到了他们口中,就成了他颠倒黑白,污人清白了。
一时之间,就算是魏忠贤都忍不住气笑了。
「哈哈哈,真是好笑,既然你说本公颠倒黑白,那咱家且问你,当众围殴朝廷官员,是不是目无君父,威胁天子亲军,是不是意图谋逆。」
叶向高摇头道:「魏公此言差矣,官员之间政见不合,情绪激动之下发生肢体冲突,实属正常,最多算是君前失仪,还算不得目无君父吧。至于说威胁天子亲军,老夫反倒是觉得那些言语只是正常的情绪宣泄!」
说着叶向高向着天子道:「请陛下明鉴!」
朱由校眼睛微眯,看着叶向高缓缓道:「若是依首辅之见,朕要如何惩治路昌其丶楚青等人才好?」叶向高毫不迟疑道:「君前失仪,杖十丶罚俸半年足矣!」
朱由校看着叶向高,十几个呼吸过后,朱由校忽然脸上绽放出笑容道:「好,既然如此,那就依首辅所言,杖十丶罚俸半年!」
跪在地上的一众官员眼见天子妥协,顿时一个个的心中大为振奋。
同时对于叶向高丶韩??几位阁老也颇为钦佩。
身为阁老就该这样,该劝谏天子的时候就必须要站出来劝谏丶约束天子。
纵然是天子也必须要以他们的意见为主,不能任意妄为。
叶向高捋着胡须,恭敬道:「陛下圣明!」
被金吾卫士卒狠狠地摁在地上的路昌其丶楚青等官员方才一颗心那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这要是被认定为目无君上丶意图谋逆,那他们可就是死罪了。
他们还没有将许渊拉下马呢,这要是因此而丢了性命,自然是无比的不甘。
这会儿听到只是杖责十杖,罚俸半年,路昌其丶楚青等人自然是松了一口气,甚至一些人脸上还忍不住露出几分喜色。
杖责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天子用来惩治官员的一种手段,但是到了如今,杖责已经失去了其原本的意义,被许多官员当做扬名的手段。
一些官员更是故意激怒天子,以求被天子下旨杖责,以此达到名言天下的目的。
可以说对于一些官员来说,能够被杖责,那就是扬名最便捷的途径。
而如今他们若是被杖责,必然名传天下,到时候再弹劾许渊,更能够引得天下人的响应。
所以说此刻路昌其丶楚青等人非但是没有惶恐,反而是面露喜色。
朱由校仿佛是没有看到一众人的神色反应一般,微微一笑,沉声道:「金吾卫左卫千户李忠何在!」随着朱由校一声令下,就见一道身着甲胄的少年走出,恭敬的冲着天子一礼道:「金吾卫左卫千户官李忠拜见陛下!」
朱由校看着李忠道:「朕命你带人监督行星,即刻执行!」
朱由校盯着李忠,语气低沉。
李忠下意识恭声道:「臣遵旨!」
只是当李忠对上朱由校的目光之时,心中不由一突,天子眼眸之中的杀机一闪而逝,尤其是此刻看着天子眼眸之中的深意,李忠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与此同时朱由校目光一扫,落在了曹化淳身上开口道:「曹伴伴,就由你监刑!」
方才路昌其等人请求天子治曹化淳之罪,结果这会儿天子便让曹化淳监督行刑,讽刺意味满满。曹化淳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恭敬道:「奴婢遵旨!」
李忠目光落在路昌其丶楚青等人身上,大手一挥道:「来呀,将人带走,准备行刑!」
顿时数十名金吾卫士卒押着路昌其丶楚青等人向着不远处的广场走去。
皇极殿前的广场还是相当开阔的,百官朝会不过是占据皇极殿正门一片区域,所以说李忠便带人在边上一片区域行刑。
路昌其丶楚青等人虽然说被金吾卫士卒粗暴的推揉着踉跄前行,但是一个个的却是昂着头,怎么看都不像是受刑的架势,反而是一副骄傲的模样。
李忠瞥了路昌其丶楚青等人一眼,眼眸之中闪过几分怜悯之色。
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天子。
真当天子那么好欺负吗?
而且还敢向天子弹劾许渊,这些人不死谁死!
想到方才天子看向他之时,眼眸之中的深意,李忠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看向跟过来的曹化淳。曹化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老好人一般。
但是李忠每日在皇城值守,自然少不了与曹化淳打交道,毕竟曹化淳是许渊的心腹,双方之间相互熟悉也实属正常。
此刻感受到李忠的目光,曹化淳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脚步一顿,曹化淳看了看,嘴角露出几分笑意道:「行了,就在这里行刑吧。」
曹化淳选择的位置距离百官所在不过是十几丈远。
这点距离可以说是相当近了,甚至不远处的百官只要愿意的话,随时都能够看到这般的行刑情形。李忠闻言立刻下令一众金吾卫士卒停下来,很快就有金吾卫士卒搬着执行掌刑的长凳走了过来。路昌其丶楚青等官员一个个被摁在长凳之上。
只不过路昌其丶楚青等人脸上并没有惶恐紧张之色,反而是相互鼓劲道:「诸位,不就是一点皮肉之痛吗,大家等下忍一忍就过去了。」
「对,一点皮肉之痛而已,过了今日,我等定然名传天下。」
「我等直谏天子而受杖责,区区皮肉之苦,何足道哉!」
负责行刑的金吾卫士卒没想到这些官员竟然还敢大放厥词,一个个忍不住冷哼一声。
路昌其回头看着身边的金吾卫士卒大声道:「来吧,本官住备好了。」
边上立刻就有人大声叫好道:「路兄不愧是吾等楷模!」
曹化淳见状冷哼一声,背负着双手,冷冷的盯着路昌其尖声道:「来呀,给咱家扒了他的裤子,准备行刑。」
曹化淳话音落下,顿时趴在那里的路昌其猛地擡头,脸上满是错愕之色看向曹化淳道:「曹化淳,你……你想干嘛?」
路昌其没想到曹化淳竞然会下令扒了他的裤子行刑,这如何不让其惊愕。
曹化淳则是淡淡道:「咱家也是为了路大人考虑啊,若是受了伤,到时候衣服沾染伤处,难免会影响到路大人疗伤不是。」
路昌其可不想当中被扒了裤子,闻言立刻道:「不必!」
然而那金吾卫士卒早就看不惯这些人了,此刻听到曹化淳下令扒了路昌其的裤子,顿时面露兴奋之色,上前便去扒路昌其的裤子。
路昌其顿时慌乱的不停挣扎,试图抗拒。
然而他被两名身强体壮的金吾卫摁在那里,哪里能够反抗,顿时下身一凉,裤子就那么被扒了下去。路昌其顿时身子一僵,一张脸涨的通红,口中怒骂道:「欺人太甚丶欺人太甚……」
先前还称赞路昌其的其余官员这会儿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甚至面色大变。
衙门里施以杖刑的确是要将受刑之人的裤子褪下的,即便是女子也不例外。
现在轮到他们,尤其是曹化淳特意下令要扒了他们的裤子杖责,众人不禁有些急了。
这是对他们的莫大羞辱啊!
曹化淳可不管这些人如何反应,只是一挥手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诸位大人脱了裤子,耽搁了行刑,你们担待的起吗?」
顿时其余的金吾卫士卒一个个兴奋的将楚青等官员按在长凳之上,麻溜儿的将众人裤子扒下。于是乎这边的广场之上,壮观的一幕出现了。
二十余名官员就那么被摁在长凳之上,下身裤子被扒下,露出二十几个屁股,那叫一个醒目。甚至于不远处的百官这会儿也都被这边的动静给吸引来了注意力,大家的目光都向着这边投了过来。显然是没想到曹化淳竟然会扒了裤子羞辱路昌其等人,以至于不少人都露出错愕之色。
当然也有一些官员饶有兴趣的看着热闹。
他们可不会去同情路昌其等人,反而是看着路昌其等人的热闹。
朱由校显然也是没想到曹化淳会搞出这般的动静来,先是一愣,随即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笑意,嘴角都忍不住勾起。
叶向高等一些官员见状不禁微微皱眉。
只听得刘一爆忍不住道:「陛下,曹大监此举有公报私仇,挟私报复之嫌……」
立刻就有一名投靠了许渊的官员闻言道:「刘阁老此言差矣,曹大监此举一切皆有法可依,可没有丝毫违法之处!」
刘一爆皱眉道:「曹化淳命人扒去路昌其等人衣裤,这不是公报私仇,挟私报复又是什么?」那官员摇头道:「刘阁老难道不知起初廷杖本就是要扒了裤子行刑吗?」
刘一燥顿时一愣。
那官员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一开始的时候,廷杖本就是带有一定羞辱丶责罚性质,是天子对于大臣的一种惩治手段,自然不会给受罚的官员留什么体面,那自然是怎么羞辱怎么来。
扒裤子的规矩本就是廷杖的标配。
只不过到了后来,廷杖被官员当做了扬名的途径,于是就连行刑的时候,也被去掉了扒下裤子这一流程。
以至于不少人都下意识的忘记了这点。
这会儿被那官员提及,哪怕是刘一爆也无言以对。
朱由校眼看刘一憬被怼的无话可说,当即轻咳一声道:「刘阁老,一切还是按照规矩来吧!」刘一爆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烦躁,恭敬一礼,退回到百官行列之中。
而此刻一众官员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不远处那一幕杖责的场景之上。
说实话,已经多少年没有发生过一次性杖责这么多官员的事情了,而且还全都是扒了裤子施刑,就算是身为官员,那也是有着八卦之心的。
这般的热闹,几十年都未必能够遇到一次,而他们可能为官一辈子,也就有这么一次机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可能这次就是他们一辈子唯一能够遇到的了,所以不少人都远远的看着,心中更是打定主意,将来自己致仕之后,定要将今日之事记录在自己的文集当中,传之后世。
有官员饶有兴趣的看着,甚至低声向着身边的同僚道:「啧啧,真想到楚御史保养的这么好,那屁股可真白啊……」
「陆中郎可真翘,早知道就与之多亲近一二了!」
有人则是看的两眼放光。
而这边曹化淳笑眯眯的看着满脸羞怒的路昌其。
路昌其只感觉曹化淳是在嘲笑他,只觉的曹化淳的笑容是那么的可恶,忍不住咬牙道:「曹化淳,你这阁贼,老夫与你没完!」
曹化淳丝毫不受路昌其言语影响,反而是笑盈盈道:「路大人若是还有机会的话,咱家自然奉陪!」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曹化淳这么一说,路昌其只感觉曹化淳的笑容莫名的多了几分阴森。
「你……你什么意思!」
曹化淳笑容不变,只是瞥了路昌其一眼道:「咱家的意思是说,陆达人您还是先祈祷一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能不能够扛得过这杖责吧。」
路昌其下意识道:「不就是十下吗,老夫如何扛不过……」
只是很快路昌其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陡然大变,猛地擡头看向曹化淳,眼中带着几分震惊以及惶恐道:「你……你想杀了本官!」
曹化淳则是微微摇头,上前一步,低声道:「不,咱家只是正常监督行刑而已,又怎么会谋害朝廷命官呢。」
只是不等路昌其松气,曹化淳又道:「不过若是路大人你自己扛不过刑罚,那就只能怪路大人您自己命不够硬了。」
路昌其又不是傻子,曹化淳都这么说了,哪里还不明白曹化淳话语里的意思。
这是摆明了想要借着杖责将他给打死啊。
不要以为杖责次数少就打不死人,别说此番叶向高提出杖责十次以儆效尤,便是三两下,也足以将人给打死了。
面色大变的路昌其死死盯着曹化淳道:「阉贼,你敢公报私仇,陛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曹化淳只是淡淡道:「你说咱家公报私仇,那就算是吧!至于陛下那里,嗬嗬,你说咱家若是没有陛下旨意,咱家敢让人打死路大人你吗?」
路昌其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甚至下意识的扭头向着远处望去,隐约之间可见坐在龙椅之上的少年天子。
在路昌其眼中,朱由校不过是一介少年天子而已,那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他怎么都想不到,天子竟然想要他的命。
想到这点,路昌其不禁有些慌了。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曹化淳看着神色变幻不定的路昌其,沉声开口道:「行刑!」
随着曹化淳一声令下,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金吾卫士卒,将沉重无比的木杖高高的挥起,然后狠狠地砸落。
「嗷!」
嘭的一声沉闷无比的响声响起,只不过那响声却是被一声刺耳的惨叫声给压住。
路昌其只觉一股剧痛痛彻心扉,只是那一下便令路昌其痛的大小便失禁,只感觉下半身都麻木了。路昌其下意识看向曹化淳,想要开口求饶,因为他已经感受到这样的杖责,就算是他是铁打的身子,怕也扛不住几下啊。
然而让他擡头看到曹化淳那一双冰冷的眸子的时候,路昌其心中一颤。
那是何等阴狠的目光,宛若毒蛇一般。
「你……」
不等路昌其开口将话说出,又是一棍落下。
这次路昌其再次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原本完好无损的肌肤之上已经是淤青一片,看上去好像只是一点淤青,但是内里已经是被打烂了。
曹化淳看着地上湿漉漉的一片,不禁微微皱了皱眉道:「继续!」
顿时又是一棍落下。
这一下路昌其身子猛地弓起,声音都喊得有些嘶哑起来。
远处百官队伍当中,众人只听到路昌其的痛苦喊声,倒是没有人太过在意,甚至有人还认为路昌其太过柔弱了些,一点皮肉伤都扛不住。
不就是杖责吗,至于喊那么大声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被打死了呢!
行刑的金吾卫士卒再次冲着路昌其狠狠的打了下去。
又是嘭的一声,这一次路昌其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凄厉的哀嚎都没有发出,愣是痛的昏死过去。李忠见状上前一步,在路昌其鼻息之间探了探,这才向着曹化淳道:「大监,路昌其昏过去了!」曹化淳只是淡淡道:「那就是说还没死了,既然没死,那就继续行刑!」
李忠闻言退到边上,冲着行刑士卒道:「没听到大监的话吗,继续!」
那金吾卫士卒深吸一口气,抡起木杖冲着路昌其再次打了下去。
这一次路昌其猛然之间从昏死之中痛的醒转过来,只是此刻的路昌其已经是眼泪鼻涕口水直流,整个人狼狈不堪,,连开口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曹化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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