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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定风波军功勋赏,断因果李昊诛仙
专注度是有限的丶有起伏的,每当大事将成丶胜利在望,人往往都会松懈下来。
这与骄傲抑或怠惰无关,只是因人心里有着渴望。
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刻,目标已经占据全部视野丶全部心神,早已容不下其他。
西门舜英敏锐捕捉着这股情绪。
在百两黄金丶百匹绢帛的厚赏下,所有人的视线与杀意都已盯死在左游仙身上。
这时,她却已悄然藏在阴影中,开始无声逆行。
精准地避开众人的注意,藉助刹那视线死角与重心转换的间隙飞快行动,她如泥鳅般滑过一众部曲丶防阖等人的阵线。始终沉心静气,逆势而行,无人起疑。
当李望尘察觉到不对劲时,那瘦小的影子已突然冲向李昊,猛地加速突袭。
没人看清她是何时逼近的,也没人看清她是如何行动的。
突袭开始,她便敏若捷豹,动若脱兔!
李望尘和三名江淮部曲并未前冲,始终护着李昊。发现有人袭来,他们立刻拔刀阻拦,可到底慢了一拍。
只是这一拍。
对方竟似游鱼一般,连续变向,飞快前突。
借着一拍的优势,趁几人重心未动,她竟是低着头丶晃着身,自缝隙一路突入。
避开拦路,荡开横刀,踢开对手————眨眼而已,风也似的来到李昊身前。
西门舜英右手前探,左手持刀便刺!
「刺客!」
「拦住他!」
「郎君小心!」
此时,李望尘几人的声音交集入耳,可一切声响在此刻都已褪去。阳光自西南打来,在前刺的锐利处绽开,唯剩一点夺命寒芒,在李昊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似彗星袭月,西门舜英显得无比决绝。
「啪!」
一声短促的闷响。
李昊没有后退,那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始终藏着戒备。
电光石火间,他右脚前滑半步。右臂外侧尺骨如铁鞭般划过弧线,猛地拍在西门舜英持刀的左手小臂近腕处。拍手发力短促清脆,他竟比李望尘等人更快反应过来!
眼看前面的左游仙险象环生,眼看他即将大仇得报,将凯觎他的幕后黑手击杀。
他竟是始终都还保持着警惕?
刃尖受此一「拍」,原本笔直的刺杀路线顿时微微向外一偏,擦着李昊的颈侧掠过,带起的寒意刺得皮肤战栗,却已无致命威胁。西门舜英短暂错愕,立刻收力。
然而,李昊动作更快。
几乎在「拍手」完成的同时,李昊前滑侵入的半步已然踏实,身体重心顺势前压。后脚蹬地丶转胯丶送肩,节节贯穿,左拳凭藉身体前移的动量,自中线笔直崩出。
日字冲拳!
拳锋如锥,短距发力,精准轰向她胸骨中央的膻中穴。
「嘭!」一声闷响,拳劲透体。
这一拳幅度极小,但速度极快,西门舜英根本无从躲避。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李昊的发力距离短促,又并非是惯用手出招。
这一拳的力道,还无法一击制敌。
西门舜英闷哼后仰,感受着身体状态,已瞬间构思好接下来的贴身缠战。
然而,刚刚这一拳李昊并非是要造成多大伤害,他只是利用这一拳的冲击力短暂压制对手的呼吸与核心力量,打断其后续连击,迫使她的身体出现一瞬的僵直。
几乎在同时,李昊的右手已飞快向下,扣死她左腕脉门,猛力反拧,左腿同时插入其支撑腿后,准备破坏她下盘的平衡。标准的擒拿控制,转瞬之间就已然成形。
一个眨眼而已,李昊竟已反过来掌控住了局面?
然而,西门舜英眼中狠色一闪。她竟不抵抗那拧转的力道,反而借着李昊的发力方向,将左肩关节向前猛地一送,同时全身肌肉诡异放松,腰腹发力,拧身陡转。
「喀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从她肩窝处炸开。
以主动脱臼为代价,她硬生生从擒拿中挣出一线空隙!
就在左手五指因剧痛松开,短刀还未完全坠落的刹那,西门舜英咬着牙踏前半步,蓄势待发的右手已如闪电般探出,她于方寸之间,凌空攫住了刀柄!
剧痛没有让她迟缓,反而让她愈发凶狠凌厉。
借着李昊瞬间的错愕,她如泥鳅般再度欺身,借势挤入李昊怀中极限近距。
右手一拧,接刀便刺!
李昊瞳孔骤缩。
如此近的距离,格挡已来不及。
插入敌后的左腿猛地改为上抬膝撞,他瞬间以攻代守,撞向对方胸腹空门。
狭小的距离内,短促的呼吸间,双方交手都是飞快,方寸之内险象环生。
西门舜英似乎早有所料。
她陡然耸肩,以整个脱臼的左肩为支点,将身体重量和李昊的重心猛地向侧方一扯!
尽管左臂无力,但这突如其来的牵扯,足以在毫厘间打破李昊千钧一发的平衡。
借着微小空隙,西门舜英侧身前压,让开膝撞,决绝近前。
寒芒炸裂,倏地定格。
刀尖,已稳稳抵在李昊的脖颈前,传来冰冷的触感。
而李昊那足以致命的膝撞,也因这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硬生生停在半途。
两人身体几乎紧贴,姿态仿佛凝固。
西门舜英因剧痛扭曲的脸上咧出笑来,刀尖抵住李昊脖颈,冰冷锋刃紧贴肌肤,微微陷入,一点血珠随即在刃缘沁出。「都住手!让仙师离开,否则我杀了他!」
清脆的嗓音并不算大,可身后的动静到底已经引得前方瞩目。
话音落下,长街为之一静。
原本一面倒的围杀之势,因李昊这里突然的变故,竟是瞬间顿止。
混乱的交手渐次停下,被四面围攻的左游仙本已闭目待死,此时却是双眼一亮。
「哈哈————哈哈哈哈!」
「好,舜英做得好!」左游仙披头散发,大笑着分开左右,「李昊,想杀我?我乃天命之人,我有太真护体!天下江山无非我一念而动,帝王将相无非我指尖棋子。
「想杀我?就凭你这小儿吗?!
「我说过,我将登仙,尔等凡夫却不识天数?!」
当年控制这女娃不过一招闲子,不想今日竟成了一招胜负手。
果然,自己乃是天命所在。
果然,天命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徐寒山等人不敢妄动,李望尘等人投鼠忌器。
此时众人虽然已将左游仙团团围住,可看着李昊被人挟持,根本不敢动手。
不少江淮人看着左游仙心中畏惧。
这位仙师太过传奇,当年江淮倾覆,他便能全身而退,一直在幕后搅动风云。时至今日,几乎是身陷必死之地,他竟还能在绝境下妙手翻盘,再度逃出生天?
莫非,他真的就是天命之人?
看着被挟持的李昊,看着得意的左游仙,一时间长街无数念头激荡,人心浮动。
李昊看看面前忍痛喘息的西门舜英,再侧头看看嚣张不已的左游仙,忽而一笑。
短暂的停顿,脑海中无数个策略闪过,此时倏尔定格。
「左游仙,睁开你的狗眼。我这就来,杀给你看!」
说着,李昊突然仰头。刀锋紧贴着他的脖颈,被这动作一带有了少许空隙。
西门舜英略带诧异,却并未慌乱。些许空隙,她动动手臂便能将刀逼上去。
可下一瞬,李昊却不管不顾,猛地前倾低头。
一旦李昊低头砸实,刀刃会立时刺破他的下颌,捅穿他的脑袋。
他疯了不成?!
下意识地,西门舜英惊愕之余将手腕猛地后撤半分,下意识卸了力道。
可李昊的动作根本不停,一记头槌紧跟着就轰然砸来。
「砰!」眼前一黑,束发的幞头飘落,满头青丝炸散。
女孩儿颓然跌倒,所有念头消散,不省人事。
西门舜英————
李昊从记忆中翻检出这个名字。
李望尘立刻举刀上前,却被一旁的江淮旧部叫住,低声提醒:「她是西门君仪之女,西门家对郎君有恩————」李望尘顿了顿,看了李昊一眼,随后寻绳索将其捆住。
李昊并未出声,也并未制止。他只是慢慢俯身捡起刀,一步步向左游仙走去。
长街上下,气氛再变。
左游仙的笑容僵在脸上,江淮旧部们愕然凝眸,在这少年身上似看到昔日故人。
亲冒矢石丶孤身冲阵。
横刀立马,悍勇无双!
当年的吴王不外如是,当年阚棱不外如是!而今,江淮英烈,后继有人!
「从出手一开始,她就在竭力想要挟持我。否则,第一招如果刺向我的胸腹,我未必能那么顺利的防住。相比于我,她更加投鼠忌器。她不敢妄动,可我敢!」
一边说着,李昊一边揉着额头,他走得有些摇晃,却仍在踏步近前。
此时,春风背来,他笑得很是恣意。
徐寒山等人怔怔看着,心神摇曳。
左游仙慌忙后退,扯着左右挡在身前:「拦住他,护着我杀出去!快啊!」此时,跟从邱致远的江淮旧部俱已弃械倒戈,徐寒山等人已将左游仙团团围住。
便是左游仙的心腹,此时也都喉结滚动,眼神慌乱,根本看不到逃离的希望。
李昊平静道:「放下刀,饶你们不死。我说到做到。」
话音一落,「当啷」声此起彼伏。
人群自动分开,李昊的部曲防阁纷纷上前,将左游仙的心腹挟持逼住。
左游仙摆着双手,大声道:「贤侄,你我见过,还记得么?在当年杜公的寿宴上!那时你才这么高一点,乖巧可爱。我当时便说过,你将来必有大好前程!」
「哦?」李昊笑容不减,脚步不缓。
「我说对了啊!」左游仙步步后退,被尸体绊了一下,跟跄连连,他却仍旧笑着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适才不过是一番考验,足见你是块成大事的材料!
「放过我,带我去见皇帝。
「我还有用。我通长生不死术,我知道蓬莱仙山所在!
「带我去见皇帝,你必立下一件大功!今后我在皇帝身边,你我互相照拂————」
李昊骤然加速,左手攥住对方衣领,合身向前,右手一刀捅进左游仙的腹部。
鲜血顺着放血槽流出,左游仙愕然低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李昊笑着问道:「仙师,你的太真护体呢?」
语罢,拔刀,再捅。
「你的长生不死术呢?」
拔刀,再捅!
拔刀,再捅!
左游仙抓着李昊的胳膊,颤声道:「别捅了,别捅了————也别拔出来!」
鲜血奔涌,左游仙抓着李昊,瞪大眼睛,「你太爱弄险,不可久恃。终一日必会失手。我能帮你,我一生谋划,唯在谨慎」。我能帮你趋吉避凶,保你前程似锦!
「你不是会医术么?治好我,我不见皇帝,只当你的谋士,大好前程————」
李昊看着颤抖眩晕的左游仙,忽然笑了笑。
「你觉得,对我来说,你重要,还是前程重要?」
左游仙愣了愣,剧痛和失血都在让他眩晕,他努力思考,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前程,前程最重要!留下我,我能帮你攀得更高的前程!我可助你成大事!」
熟料,李昊却是摇摇头,左游仙不明所以。
难不成,还是自己更重要?
人群之中,李昊一字一顿,「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语罢,拔刀,再捅。
这一次,刀锋扎进心房,用力扭转,一刀毙命。
徐寒山等人看着所谓的「仙师」断气,倒在李昊怀里,各自都有些意外。
不是说他会神仙术么?不是说他半步就将登仙么?
这般容易死掉,与一条死狗没有多大区别。
躯体扑倒,再无声息。
长街上下,鸦雀无声。
紫袍凌乱,血染得半边殷红,李昊随手掸了掸,发现动作有些多余,蓦地一笑。
「江淮叛乱,因此人而起,我今杀之,报父兄之仇,断此间因果!」
李昊丢掉满是血渍的横刀,转过头,对江淮旧部丶部曲丶防以及借来的程家丶秦家众人高声道:「百两黄金,百匹绢帛,算在所有人头上。今日留名,明日领赏!」
刹那间,欢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此时,玄武门外,秦琼一槊刺穿了刘德裕,在马背上将他高高挑起,轰然摔落。
此时,永安门外,尉迟敬德黑塔撞入,长孙安业在马头前瑟瑟发抖,弃了长刀。
此时,李世民脸色平静,正率领禁军和一众千牛卫纵马疾驰,掠过朱雀大街。
蓄谋已久的造反甚至还不过一个时辰,此时就已宣告结束。南城的诸多大火被渐次扑灭,百姓在官吏丶不良人的安抚下很快镇定下来。很快,偌大长安,秩序井然。
白鹿原上,邱致远捂着腰间渗血的伤口,正看向烟柱四起的长安。
太极殿里,李渊摘下头顶冕旒,伸手轻轻拂过,长长一叹。
很快,一乾重臣被召集至东宫议事。侯君集披甲闯门,将左骁卫大将军刘弘基丶右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逮捕下狱。快马信使疾驰出城,一队向东丶一队向西。
滑州杜才干丶利州李孝常————所有与造反牵连者,皆需被处置丶株连。
而这些,对于李昊来说,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一连串的高强度思考丶对抗,强敌殒命,心神骤松。此刻的他只想着回到家里,好好躺在婢女坚韧的大腿上,任素手纤纤,好好按按他有些抽痛的脑袋,一夜酣眠。
可就这么一点希望,仍是不能如愿。
很快,左游仙的尸体丶江淮旧部都被右武侯卫派人控制。李昊也被徵召进入东宫,等待召见。没奈何,李昊带着一身鲜血,满身疲惫,跟着禁军一路来到东宫。
他被安置在一间偏殿内,殿中再无旁人。
李昊估摸着李世民一时半刻腾不开身,他也确实撑不住什么恭敬仪态,乾脆便寻个案几后的位置,径自躺倒,放松着肌肉和精神。任由疲惫袭来,他慢慢入睡。
睡梦里,桃花丶刀剑丶大火丶女子交叠出现,左游仙吐着鲜血,状若疯魔————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昊被人拍醒。
他有些迷蒙地睁开双眼,窗外黑沉沉,已不知时间。他先看到一脸无奈的封君遵,再看到一身肃整的褚黄袍。李世民负手在旁,正在俯视着看他,嘴角似笑非笑。
「见过陛下。」
「呵,你竟还睡得着?」
「大仇得报,一身轻松,自是睡得着。」
李世民摆摆手,对封君遵吩咐:「替他准备热水沐浴,再准备一身乾净衣裳。今晚便让他宿在这里。」封君遵恭敬应下,深深看了李昊一眼,告辞退去。
「说说吧。」李世民在他对面扶着膝盖坐下,似乎也已感到疲惫。
「陛下想听什么?」
「今日的事,从头说。」
李昊没法拒绝,于是从他拜托两名不良帅说起,再到乐游原上听到消息,讲自己如何做出分析,如何做出决断,再到后面应变丶劝降丶厮杀丶交手,杀人一一道来。
李世民静静听着,未置一词。
他此时过来,自是已从多个角度了解过始末。此番再问,只是印证。终于,李昊将经过讲完,单单简略了西门舜英刺杀自己的经过,只说江淮旧部多已反正。
李世民倒也没有深究,微微颔首,看着李昊赞许道:「干得不错。」
今日李昊所作所为,当得起「有勇有谋」。即便易地而处,他也未必能比李昊做得更好。这个年轻人,自他出现在自己视野里,就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自己带来惊喜。
到得现在,允文允武,心性不俗,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李世民道:「今日劝降江淮旧部,于乐游原击溃李义立等叛贼,再诛杀左游仙。你又立下不小的功劳。先赐你百两黄金,百匹蜀锦。封你骑都尉,记五转军功。」
李昊心下一动,赶忙拜谢,被李世民摆手打断。
「你还年轻,沉下心来,慢慢做事,朕自会给你一番大好前程。」
语罢,李世民笑着起身,宽慰李昊今夜在宫中好生休息,随后便自离去。
李昊看着外间黑沉,也不知此时是什么时辰。经刚刚这么一闹,他暂时也没了睡意,想到一会儿封君遵还会再来,给他安排换洗,乾脆便再度坐倒,开始思索。
李世民的赏赐果然迅速,都没过夜,且确实足够厚。
骑都尉不是职事官,而是军功勋官。
军功十二转,最低是从七品的武骑尉,最高则是正二品的上柱国。
在军功体系下,军功五转的骑都尉已是从五品的勋官,必须上阵丶上获,军功第一等才能拿到。一名普通府兵一辈子摸爬滚打,百战余生,也未必能爬到这个位置。
从李昊的这点军功看,若是按惯例标准,他的这些战果肯定是够不上,甚至差得远。
这必是为了匹配他一品国公的身份,所以才一口气给他生生加到了骑都尉。
军功能带来分田丶荫庇子孙,可这对李昊来说不重要。
反正也大不过他的国公头衔。
可军功封赏本身,对李昊来说却很重要。
这代表李世民对他的肯定和期许。
在唐初的政治场上,有没有军功,资历和上限都是截然不同的。唐代讲究的是出将入相。李世民没有擢升他的职事官,而是单独给他加了军功勋官,意义自然深远。
再联想李世民临走前的那句勉励————
这一次,在李世民的眼里丶心里,自己才算是挣下了一个位置。
左游仙已死,江淮旧部皆已归服,立下军功,获得赏赐————李昊再度仰面倒在席间,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来。虽说是一连串的冒险,可最终到底拿到了不错的结果。
接下来,继续完成调研,安置好江淮旧部,培养班底,兴办商业,传播医学————
大唐盛世啊。
接下来,自己终于可以轻装前行了。
想到这,李昊不禁释然一笑,显得无比放松。
夜色深沉,东宫廊下灯火在夜风中明灭不定,远处隐约传来宫城换岗的刁斗声。
一场风暴已然过去,但长安的夜,还很漫长。
灯火阑珊处,有女子泪眼婆娑,恨意深沉。
有武士纵马高坡,眺望长安。
有高官轻敲敕旨,面露不虞。
有权贵窃窃私语,暗道忌惮。
当一颗石坠入平湖,当一道力压向四周,无尽的阻力丶无数的涟漪丶无数的因果与回响都将纷至沓来。既已身在局中,那谁看得清,谁道得明,谁摆得脱?
漫漫长夜,一梦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