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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里。
有人把这消息告诉了李季卿,此时的李季卿已然一片老态,就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着,才能走稳。
他倚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眸,瞥了汇报的人一眼。
「李亨呢?」
「这……」
「陛下他……没有来。」
「陛下?」
听见下属的人对李亨的称呼后,李季卿冷笑一声。
他一声冷笑,下面的人也低下了头。
如今,李季卿已经不是皇帝了,这几乎成为了所有人的共识,无论他是否在李亨麾下。
他们这些人,也都不过是过气的老人罢了。
李亨有太宗皇帝的血脉,又有这样的实力,他当皇帝,谁又能说个不字?
不如早早认清现实。
「他没有来,他让谁来的?」
李季卿接着问道。
下方的人回道:「是陛下任命的,西川节度使。」
「西川节度使?」
听见这话,李季卿猛地咳嗽了几声,道:「看来,他是一点也不想让朕留在这儿了!」
「……」
没人说话。
李季卿在一阵停顿之后,道:「好!好吧!」
「既然人家来了,那就把地方让出来,让他这个西川节度使能住得安稳。」
「下去准备!我们……也该回长安了。」
「是。」
众人颔首。
李季卿见到了西川节度使。
「臣西川节度使卢元裕,见过圣公!」
卢元裕向李季卿躬身见礼,问候了一句。
「起来吧!」
李季卿瞥了一眼。
但卢元裕本身就没有跪下去,又何谈起来?
他直起身子,道:「陛下在长安已经给圣公准备好了宫殿,侍从!由臣的下属,护送圣公回去。」
「你不护送?」
李季卿皱起了眉头。
卢元裕摇了摇头,说:「陛下让臣镇守西川,臣不敢擅离职守!」
李季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罢了!」
「那就如此安排吧。」
卢元裕颔首。
他命人护送李季卿等原先唐廷的一班大臣离开蜀中,往长安而去。
銮驾上,李季卿望着外面的风景,神色感慨。
回去?
哼!
他好歹也是正统的大唐皇帝,等回到长安之后,他也许,也许还有机会!只要他还活着。
「李亨……皇帝?朕且让你再当一段时间的皇帝吧。」
李季卿呢喃着。
然而,在过汉水时,天突降大雨。
接着,便是电闪雷鸣。
狂风卷积乌云而来,大风呼啸,吹得队伍人仰马翻!
「保护圣公!」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李季卿就感受到自己的銮驾偏了方位,似乎在被不断往旁边带去。
他撩起车帘一看,只见汉水越来越近!
「不!」
「怎么回事?」
「来人!」
「来人啊!」
李季卿大吼着,但是风太大,没有人听见他的喊声。
不过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銮驾的情况。
只不过,就算他们注意到了銮驾的情况,此时此刻也没有办法去把銮驾给救回来了!这风太大了!
就算是他们,一个不注意都要被卷上天,谁又能拉住如此重的銮驾?
李季卿本身人也老了,行动能力上比起年轻人实在差了太多,他好不容易才爬出了銮驾。
但突然间!
风更大了!
銮驾被吹上了天,随后直直地朝李季卿砸了过去。
「不——!!」
李季卿瞳孔一缩,嘶吼起来。
只见銮驾重重砸在了他的身上,只是顷刻之间,他就没了声息。
李季卿一死,这诡异的天象就逐渐停了下来。
「风停了!」
「圣公?」
「快去看圣公啊!」
人们一窝蜂朝那边涌了过去。
他们推开銮驾,便看见了已经被砸地不成人样的李季卿。
「嘶——」
众人瞳孔一缩。
怎么办?
李季卿再怎么说也是曾经的皇帝,而今的圣公!
就这样被砸死了?
他们这些负责的人,只怕是脱不了干系!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有人瘫软在地。
那些李季卿的老臣们更是直接跪了下来,开始哭喊。
「圣公啊,您怎么就这样去了!」
「呜呜呜……」
老臣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也不知道是在哭李季卿,还是在哭自己日后该怎么办,唯有不良帅站在边上没有动作。
「好了!」
许久后,他终于开口喊了一声。
他这一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转头看去。
只听不良帅说道:「圣公……这是知晓了自己的过错,向太宗皇帝请罪去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在了原地。
还有这种解法?
「你……」
「你怎敢……说这种话?」
有人声音颤抖。
「这种话?什么话?我这话,有什么问题么?还是说,你们觉得圣公是受了天罚?」
天罚?
这怎么敢说?
为尊者讳的道理,他们还是知道的。
不良帅把他们的神情收入眼底,神色不屑道:「既然不敢,那如今的局面,就只能是圣公自己的选择了。」
当他说出这句话最后,众人这才没有了其他的意见。
是啊!
这只能是李季卿自己想死了!
虽然有些牵强。
但总不能真的说他被天罚了吧?那他要被天罚,他们这些追随的臣子又该怎么办?
他若不是自己死,也不是被天罚,那他们岂不是更是死罪?
「是的是的!」
「圣公大义!见太宗皇帝去了!」
「圣公,真是深明大义!」
这些人的反应很快,当即换了个说辞,向李季卿叩首。
不良帅:「……」
秦岭。
青女眺望远方。
「咳咳!」
「这些人……倒真是有点想法。」
她咳嗽几声。
这风雨雷霆,都是她叫过来的,目的便是为了弄死李季卿。
他没有资格再回到长安去,连圣公,他都没有资格当!
李亨不好下这个手,她来!
「咳咳……」
「怎的秦岭这风这么冷?」
青女又咳了几声。
她轻轻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忽然一怔,而后笑了起来,「冷?我又开始感受到冷了?看来……我杀李季卿,你们是极为不满了,是命书不满,还是天上人不满?」
「我都不在乎了!」
青女呢喃着。
她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青女转身,一个趔趄。
她就那样直接朝前一扑,落在了老黄牛的背上。
「牛大哥!」
「这回,靠你把我拖下去了。」
「哞。」
老黄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