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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脸一僵,心里直打鼓:底子?啥底子?我咋没听说过?
嘴上却立刻接道:「好!就该让他们开开眼——骑着马耀武扬威,真当曹某帐下没人了?」
夏侯渊只抿嘴一笑,没吭声。这一仗,他早备好了狠招。曹氏与夏侯氏向来拧成一股绳,主公信重曹仁,他非但不酸,反而觉得踏实。
荀彧策马缓行,悄悄瞥了曹仁一眼,心里嘀咕:这些年,子孝常年守在边关,极少露面……真有底牌?
巨野城外,山路拐弯处,吕布已摆开阵势。人马堆得密密匝匝,旌旗插得比树高,就差把「我在这儿」刻在石头上——活脱脱一个靶子,专等曹操来撞。
陈宫劝过:「奉先,藏一藏。」
吕布晃着方天画戟,嗤笑:「藏啥?又不真打。他不来,我倒闷得慌;他若敢冲,我正求之不得!」
陈宫无奈,只得由他。反正此战目的就一个:粮。吕布在哪扎营,对方压根不在乎。计谋?本就没打算遮掩——明明白白的阳谋。况且巨野城里,早埋好了自家眼线,「请君入瓮」四个字,刻在城门砖缝里都嫌浅。
另一边,小队长腰间钱袋鼓得像揣了两只肥鹅,带着手下买马去了。任务妥了,马到手就能撤,美得很。
他在巨野城里兜了老大一圈,才寻见那家马市。领着人一迈进门,老板便迎上来,笑得眼角挤出褶子:「客官,您瞅瞅,上等的河曲马丶辽东骝丶西域汗血……要啥有啥!」
小队长眼皮一抬,嘴角微扯:「得嘞,老板,您这牛皮吹得震天响——这儿的马?呵,随便牵一匹出来,连拉犁都嫌喘气费劲,更别说上阵了。还『什么马都有』?咱们心里都有数,就别绕弯子了。」
马槽就在墙根底下,招牌上写着「贩马」,可这铺子开了快半年,统共才卖出三两匹。七八匹瘦马蔫头耷脑地站着,毛色灰暗,腿细脖短。常跟军中良驹打交道的人,扫一眼就知道:这些马,连驮粮草都勉强。
老板乾笑两声,脸上热乎,心里发虚——撞上懂行的了,不是来挨宰的愣头青。可转念一想,倒踏实了:真识货的人上门,必是急着要,买卖十有八九能成。
他立马换上一副热络劲儿,搓着手道:「嘿嘿,哥比你年长几岁,厚着脸皮叫你一声老弟!一看就是行家,那哥也不掖着藏着——那些日行千里的宝马?不是没门路,是真不敢卖啊!眼下兵荒马乱,哪支队伍路过,看上马,绳子一拴就走人,钱?谁敢伸手要?不吭声都算烧高香了。您体谅体谅,咱这儿就剩些寻常马丶差一点的马,您挑挑,价好说。」
小队长听完,点点头。本就没打算掏大钱,可听到「军队牵马不敢吭声」那一句,手指在刀柄上蹭了蹭,又瞥了眼自己身后六个人丶一把锈刀三张旧弓的小队——再看看这铺子门楣斑驳丶门槛磨亮,显然不是新张的买卖。
念头一闪,压回去了。
他咧嘴一笑:「老哥实在,痛快!报个实价吧。」
老板一听,眉梢一跳,啪地一拍大腿:「得嘞!老弟请看——这边这几匹,脚力弱,跑不快,可驮个人丶走个十里八里,稳当!五金,牵走!」
小队长脸色一沉,他没出声,老板却像没看见,话头一转又指另一排:「再瞧这边的,不算出挑,胜在耐造,喂两年草料照样干活,十年八年不瘸腿,十金,妥妥的!老弟,您定个章程?」
说完,他手心朝上,拇指搓着食指,眼睛亮晶晶地盯住小队长腰间鼓囊囊的钱袋。
小队长二话不说,解下袋子,「啪」一声砸在柜台上:「三金,一匹差马,卖,我牵走;不卖,我们掉头就走。」
老板一愣,嘴半张着——本还盘算着怎么一句句磨,结果人家直接掀桌。三金?便宜得离谱。他刚想开口,又想起那句「不买拉倒」,再想想家里婆娘昨儿还把锅铲拍在灶台上吼「再不见钱,今晚你睡马棚!」——他喉结一滚,笑容立刻堆满脸:「老弟爽利!哥服气!差马你随便挑一匹,算哥送的!就当交你这个朋友!」
小队长点头笑了,肩头一松。砍价这事他向来怵,银子就这么多,买得起就买,买不起转身就走。老板这话,他耳朵听着,心里只当风过耳——买卖一清,各走各路,朋友?哪天碰上了点个头,碰不上,三年后连名字都想不全。不过无妨,他扬声道:「成!就这匹,我们牵走了。老哥,山水有相逢!」
老板乐呵呵递过缰绳,一路送到街口,背手望着他们远去,心里直叹:要是天天来这么一位,这马铺早该翻修门面了。
小队长牵着马走出几步,回头扫了眼手下,忽而一笑:「狗子,活儿还是你的——骑上它,去见军师,把情报原原本本报上去。我们步行回城。路上若遇上,算巧;遇不上,巨野城东校场见。」
狗子应声抱拳:「明白,队长放心!」
一切顺遂,计划滴水不漏。
一行人走到营门正口,看见守门官瘫在门洞阴影里,头歪着,胸膛起伏微弱。
小队长只当是打盹,没多看,目送狗子翻身跃马丶扬尘而去,心头一热,朗声笑道:「兄弟们,出发!回去领赏,这一仗,咱们可是头功!」
可预想中的答话迟迟没来。
众人全僵在原地,直勾勾盯着城门外——黑压压全是人影,刀枪如林,旌旗蔽空。小队长一扭头,心口猛地一沉:完了,这回真出不去了。
曹操策马至城门下,只见守门官瘫在门槛边,几个粗布短打的汉子傻站在那儿,脸都白了。
他翻身下马,踱步上前,抱拳问道:「壮士,这守门官……是你们放倒的?」
小队长咬紧后槽牙,拼命逼自己稳住,可身子根本不听使唤,两条腿抖得像筛糠。眼前全是敌军,哪还顾得上装硬气,声音发虚:「是……是俺们干的。他堵着门不放行,弟兄们咽不下这口气,顺手就给撂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