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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苏华!独立旅的神!(第1/2页)
发动机试车成功之后,厂房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下来。
彼得罗夫蹲在发动机旁边,把耳朵凑近了听了一会儿,站起来朝苏华竖了个大拇指,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脸上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伊万诺夫把起落架模型搬回工作台上,拿了把小锤子和几根铆钉,已经开始动手改铰链位置了,头也不抬,干得专心致志。
陈怀远看了看表,走到苏华身边道:“旅长,快晌午了......厂里食堂准备了便饭,咱们先吃,吃完再接着干。”
苏华点了点头,朝魏大勇和宋飞招了招手,跟着陈怀远出了厂房。
厂区东边有一排平房,原是农机厂的工人宿舍,改成了食堂和招待所。
食堂里摆了七八张桌子,靠墙一口大锅里炖着菜,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半条走廊。
郑芳和徐长宏已经在食堂里等着了。
郑芳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军装,头发拢得利利索索的,正站在桌边跟食堂师傅交代着什么。
徐长宏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手里还攥着一截钢料,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琢磨什么工艺问题,连苏华进来都没注意到。
“徐厂长,吃饭了还看钢料?”苏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徐长宏抬起头,把钢料往桌上一搁,笑着摇了摇头:“旅长,你不知道,这批钢料规格特别全,我从抗战前干兵工厂到现在,头一回见着这么好的料......我心里高兴,多看了两眼,哈哈哈!”
陈怀远安排人把饭菜端上来。
不算丰盛,但实在——一大盆炖猪肉粉条,一盆炒鸡蛋,一盆土豆丝,几碟咸菜,主食是白面馒头,管够。
苏华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笑道:“陈厂长,这伙食比旅部还好啊。”
陈怀远摆手道:“旅长别笑话我了......这猪肉是郑芳同志从军区后勤部批过来的,说旅长要来,怎么也得加个菜。”
“要搁平时,我们食堂就是白菜土豆,最多加个豆腐。”
郑芳在旁边坐下来,把筷子往苏华面前一搁:“旅长别听他的......兵工厂和飞机制造厂都是重体力活,伙食标准本来就比普通部队高一些。”
“再说了,你大老远飞过来帮我们解决问题,吃顿猪肉还不应该?”
苏华没有再客气,拿起馒头掰了一块,招呼众人动筷子。
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也被陈怀远拉过来坐了一桌,两个人对着满桌的中国菜看了半天,彼得罗夫夹了一块炖猪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
陈怀远在旁边翻译道:“他说这个比毛熊那边的炖肉好吃,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回去要学着做。”
众人都笑了。
苏华朝陈怀远道:“你告诉他,这个叫猪肉炖粉条,东北名菜......等打完了仗,请他们去锦州吃正宗的。”
陈怀远把话翻过去,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对视了一眼,都咧嘴笑了,端起桌上的水碗朝苏华晃了晃,算是干杯。
吃了一会儿,徐长宏把筷子放下来,看着苏华道:“旅长,今天你在厂房里转的那一圈,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服气......我搞了这么多年兵工,自认对枪炮的工艺还算精通,可飞机这东西,我是真摸不透。”
“你一个旅长,带着兵打仗的人,怎么连飞机制造的门道都这么清楚?”
苏华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笑了笑道:“打仗打久了,什么不得学一点?战场上缴获的鬼子装备,飞机大炮坦克,拆开来慢慢琢磨,琢磨多了就懂了......再说了,飞机这东西,说到底也是机器,跟枪炮一个道理——把原理吃透了,剩下的就是工艺问题。”
徐长宏点了点头,感慨道:“说得在理......可道理归道理,真能做到的人少。”
“我带过的技术员里,能画图纸的不少,能现场解决问题的也有,但两样都行的,就见过旅长这一个。”
“不过我想想也明白了,坦克、10火箭炮和77式半自动步枪就是你造出来的......现在你会造坦克也不奇怪!”
“旅长,你就是我们独立旅的神!”
郑芳在旁边接话道:“徐厂长说得对......旅长今天半天解决的问题,搁我们后勤部,够开三天会讨论的。”
“我在原城这边管后勤,天天跟工厂打交道,知道搞技术的人最服什么——最服能当场拍板、当场解决问题的......旅长今天在厂房里那个劲头,比我们后勤部请来的专家都利索。”
苏华摆了摆手道:“你们别光夸我......我在厂房里转了一圈,看到样机骨架铆得结结实实,发动机拆了装装了拆,工人们手上全是油泥,彼得罗夫同志熬了一整夜查故障——这些才是真功夫。”
“我动动嘴皮子指个方向,活儿都是他们干的。”
伊万诺夫虽然听不懂,但看苏华摆手的样子也猜到了几分,放下筷子,朝陈怀远说了一句。
陈怀远听完,笑着翻译道:“他说旅长太谦虚了......他说他搞了二十多年飞机,头一回见着既会画图纸又能现场解决问题的人。”
“他说旅长今天指出的那几个地方,他们厂里以前也犯过类似的毛病,都是老师傅凭经验慢慢磨出来的......旅长看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不是谦虚不谦虚的事,这是真本事。”
苏华笑了一下,端起水碗朝伊万诺夫晃了晃:“那就谢谢伊万诺夫同志夸奖了......等样机上了天,我请你们喝咱们的白酒,管够。”
彼得罗夫听到这话,把馒头往桌上一搁,拍了拍肚子,朝陈怀远叽里咕噜说了一串......陈怀远翻译道:“他说他等着喝旅长的酒......不过他说他酒量好,旅长到时候别被他喝趴下。”
满桌人哄堂大笑。
魏大勇正埋头扒饭,听到这里抬起头来,嘴里还嚼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旅长别怕,到时候我替你喝。”
苏华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先把飞机坐明白了再说。”
魏大勇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又低头扒饭去了。
午饭快吃完的时候,郑芳从兜里摸出那个布包,把里面的信纸抽出来,折好了揣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把牛角梳子拿出来,在头发上试了试,梳了两下,又把梳子收好放进布包里揣起来......她做这些的时候没说话,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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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华看见了,没有点破,只是朝郑芳点了点头。
郑芳跟苏华对了一下目光,也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心里明白就行。
吃完饭,陈怀远安排苏华在招待所休息一会儿,苏华摆了摆手道:“不歇了,下午接着去厂房......蒙皮铆接的事还没讲完,趁热打铁,把能解决的问题都解决了,过几天还得赶回锦州。”
陈怀远一听,赶紧把笔记本掏出来:“那行,我这就去把工程师和工人们叫齐,下午听旅长接着讲。”
苏华站起来,拍了拍陈怀远的肩膀:“不光是讲,还得一块儿干%图纸上的东西,对着实物边干边讲,比坐着听课管用。”
陈怀远:“明白!”
苏华点了点头迈步出了食堂,朝厂房走去。
走着走着,苏华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道:“陈厂长,我来了半天了,怎么没见着萧雅?她不在原城?”
陈怀远一拍脑门,笑道:“哦......萧雅同志在坦克制造厂那边呢,忙得脚不沾地。”
“旅长在锦州发来的电报说前线缺坦克,萧雅同志接到电报之后就跟疯了一样,天天泡在车间里,有时候干脆不回家,在车间角落里铺个草垫子就睡了......我前天去那边送图纸,看见她正带着一帮工人赶工,脸上全是油泥,瘦了一圈。”
苏华听了,步子停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坦克的事确实急......锦州会战的时候,王战的坦克营打光了快一半,现在能动的坦克编一个连都不够。”
“打沈阳的时候没有坦克开路,步兵冲阵地要多吃多少亏,她心里有数。”
陈怀远接话道:“萧雅同志心里有数得很......她说前线拿命在拼,后方多赶一辆坦克出来,前线就少流一摊血......这话她天天跟工人讲,工人们听了都嗷嗷叫,加班加点干,没人叫苦的。”
“嗯!”苏华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进了厂房。
下午的活计比上午更实在,苏华直接把工程师和工人们叫到样机骨架旁边,蹲在地上铺开图纸,对着实物一处一处地讲。
机翼蒙皮的搭接方式,苏华让工人拿了几块边角料当场试铆,铆好了拿卡尺量,不对就拆了重来,手把手地教了三遍,直到铆出来的接缝严丝合缝才点头。
尾翼配平的问题更麻烦一些。
伊万诺夫按照原来的设计装了一个配平片,但苏华看了看角度,摇了摇头,让伊万诺夫把配平片拆下来,重新量了尾翼的弦长和厚度,在纸上算了几笔,画了个新角度,递给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接过去看了半天,又跟彼得罗夫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通,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朝苏华竖了大拇指。
彼得罗夫转身就去拿工具,伊万诺夫把配平片重新固定上去,一量角度,分毫不差。
陈怀远跟在后面记笔记,记得手都酸了,笔记本翻了好几页。
等苏华把最后一道工序讲完,天已经擦黑了。
厂房里的电灯亮起来,工人们还在忙活着收拾工具和材料,没人急着走。
苏华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陈怀远道:“今天就到这儿......明天上午我再来一趟,把仪表安装和线路走线的事过一遍。”
陈怀远把笔记本合上,感激地点了点头:“旅长,今天这一天顶得上我们干一个月的......明天上午您再来一趟,把仪表的事讲完,样机就能往下推一大截了。”
“好!”苏华点了点头,转身朝厂房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苏华回头看着陈怀远道:“你明天一早给坦克制造厂那边打个电话,跟萧雅说一声,我明天下午去她那边看看。”
陈怀远应道:“好嘞,我一早就打。”
苏华出了厂房,魏大勇和宋飞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魏大勇手里攥着两个馒头,大概是刚才从食堂拿的,一边嚼一边嘟囔:“旅长,明天还来啊?这厂房里机油味儿忒大,我闻了一天,脑袋都疼。”
苏华看了魏大勇一眼:“你明天不用跟着我进厂房了,在外面等着就行。”
魏大勇咧嘴笑了:“那敢情好。”
宋飞在旁边插话道:“旅长,明天下午去坦克制造厂,要不要我提前把飞机检查一遍?过几天咱们得飞回锦州,油得提前加好。”
“嗯,明天上午你去机场把两架飞机都检查一遍,油加满,弹药也清点一下。”苏华一边走一边交代,“等我们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后就飞回锦州。”
“明白。”宋飞应道。
三个人出了厂区大门,沿着土路往原城城里走。
陈怀远追出来喊了一声:“旅长,我让厂里的卡车送你们回城!”
苏华摆了摆手:“好......同时你回去盯着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让他们今晚把今天改的东西再复核一遍,别明天一早又发现哪里对不上。”
“是!”陈怀远应了一声,转身回厂里去了......
随后苏华一行人坐上了车,直接返回到了原城!
进了城,苏华没有直接去招待所,先拐去了军区后勤部。
郑芳还在办公室里忙着,桌上摊着一摞物资调拨单,看见苏华进来,赶紧站起来:“旅长,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明天下午去坦克制造厂那边看看,忙完就飞回锦州。”苏华在桌边坐下来,“你这边有什么要带的?给李云龙的信啊东西啊,我一块儿带回去。”
郑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摸出那个布包,把信纸抽出来,又添了两页纸,重新折好塞进信封里,递给苏华:“旅长,帮我把这个带给李云龙......你就跟老李说,东西收到了,信也看了,让他别惦记家里,好好打仗。”
苏华接过信封揣好,站起来道:“行,一定带到......你在这边也注意身体,别跟萧雅似的,忙起来连觉都不睡。”
郑芳笑着摆了摆手:“我比萧雅强多了,我至少每天回家睡觉......萧雅那丫头,是真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