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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乱的碎发一一理顺,妥帖别去耳后。
屏风外的烛火跳动,光影一明一灭。
傅觉止声音放缓,垂眸,安静看着昭南:“团团可对他感兴趣?”
昭南现在只想睡觉。
他对于此人没有多余的印象,自然也没有兴趣。
所以诚实摇头,脸颊在傅觉止的手心里蹭蹭,咕哝一句:“我好困,我要睡觉了……”
傅觉止垂下眼睫。
他掌心拢着昭南的侧脸,闻言温声哄道:“好,那不说话了。”
从窗棂吹进的微风浮起床帏,傅觉止看着昭南的眼,在确认他的答案后,最后低声宣判。
“团团既不认识,也不记得,也好。”
“那此生都不必再与他见面了。”
……
中军府里下人特别留意过,虽是盛夏之夜,可院里一片安静,没有半点虫鸣声。
娄洲手里提着灯笼,落后傅觉止半步,压低了声音道:“王爷,昭扈已被押至府外诏狱,等候王爷提审。”
傅觉止颔首:“那些老郎中?”
“正在府外候着,稍后会随王爷同往诏狱。”
傅觉止步伐加快。
他身高腿长,步子迈大了也不显得急促,只微微透露些压在神色里的阴郁情绪。
南疆来的郎中一定要同行。
南疆蛊毒诡谲万端,每一处蛊窟,用相同法子养出的蛊虫,效力也不会一模一样。
隐息子母蛊在书中虽有记载,但每一种蛊虫千变万化,世上也没有准确的解蛊之法。
昭南身体里的蛊虫,是入京的几月前被种下的。
昭扈身为他的生父,对此不是默许,就是了解知情。
郎中得知道这个蛊虫出自哪一脉蛊师,又源于哪一处蛊窟。
才能溯本求源,去寻对症的解蛊之法。
昭南的耳朵已经听不清晰了。
每日诊脉开方的侍医郎中络绎不绝,今日终于到了江泾。
傅觉止眉目阴冷。
他今夜要彻底撬开昭扈的嘴。
身侧下人推开沉重的府门,娄洲跟随着大步走出,又请示道:“王爷,还有一件私事。”
他说:“神庙长老方才遣人递话,说一月后有祭月大典,恳请王爷与王妃……”
傅觉止闻言蹙眉,不等娄洲禀完,沉声打断:“团团需要静养,此类邀约一概推辞……”
他说完后,神情忽地一顿,不停的脚步也略微滞涩。
娄洲不明所以,伸手去接亲卫递来的马缰,侧首询问:“王爷?”
月光倾泻而下,落在傅觉止宽阔挺立的肩背。
他略一舒缓眉眼,妥协:“明日去问团团的意思。”
“他若有兴致,就不必推了。”
第168章昭扈
囚狱深埋地底。
这里没了微风和虫鸣,却有石壁渗水的嘀嗒声。
陈年血垢的气息腐朽,空气也成了粘稠的阴冷。
一盏油灯半悬在低矮的木梁下,火苗跳动,囚房内的人影被光亮拉扯得扭曲。
昭扈坐在阴暗角落的一堆草垛里。
他面容枯槁脏污,是从显贵之躯,成了如今待审的囚徒。
士兵与郎中无声侍立在铁门外。
傅觉止坐在椅里,神色平静,微弱烛光在他脸上分割出一道泾渭分明的明暗。
沉默许久,昭扈仅存的一点生气也在死寂里消失殆尽。
他的呼吸声粗重压抑,手里攥着枯草,指甲缝里满是泥垢。
傅觉止的指尖搭在扶手上,缓慢的一下轻叩。
“嗒。”
昭扈猛地抬头。
他眼珠缓慢地转动一下,疲惫,怨毒,麻木和疯狂在眸底互相交缠,看着傅觉止,说了一口蹩脚的大昌话。
“王爷……”
声音嘶哑干涩,含了满满的嘲弄:“你要听什么?”
傅觉止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只两个字:“昭南。”
昭扈瞬间笑得癫狂。
他咧开嘴:“哈哈哈哈!镇北王不问军机要务,不问南疆残兵,千里迢迢把我这阶下囚召来,就为了问一个痴儿?!”
他眼神怨毒:“无妨啊,我告诉你!”
“他……就是个填了肉的空壳子。”
昭扈话语粗鄙,或是存了别的心思,或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