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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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轻轻点了点头。“那么观众也到齐了。”
    布雷诺终于偏头，视线落在门口的伊利亚身上。
    他们曾见过一次，在某个不算正式的场合。伊利亚没有多问什么，那次的交谈不长，只留下一个漫不经心的照面。但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找诺克斯。而是将目光投在布雷诺身上，像是在等待。
    诺克斯低低笑了一声，重新看向布雷诺。眼底压抑许久的光终于浮了上来，近乎天真，又近乎狂热。
    “我们都知道，坏掉的东西不应该被修补，而是应该被扔掉。你一直假装自己在拯救他们，但你其实知道的，他们最终都会死。”
    布雷诺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口的人，几乎是抢在诺克斯继续开口前截断了他：“你是在试图说服我，还是在试图说服你自己？”
    诺克斯笑了，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向了布雷诺。
    “我不需要说服自己，雷诺。”他低头看着布雷诺，眼神带着某种纯粹的、毫无动摇的笃定。“因为接下来，你会证明我是对的。
    然后，他在布雷诺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刀刃划开皮肉的声音很轻。在划破动脉的瞬间，血像是被高压泵瞬间抽离体内，溅上桌面，溅到布雷诺的白大褂上，温热而腥甜。
    布雷诺耳边猛地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
    他的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脚下的世界像是被人狠狠倾斜了一下。
    这件事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他连抬手阻止都来不及。
    颈部开放性损伤，动脉性出血，喷射样，应该立即压迫止血，保持气道，启动创伤流程，呼叫急救。建立静脉通路，大量输血。
    ……
    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循环血容量正在快速下降，脑灌注很快就会维持不住。
    立即压迫止血，维持循环灌注。还有机会。
    立即压迫止血。还有机会。
    立即压迫止血。
    ……
    窗口关闭。
    布雷诺感觉血液的喷溅是有节奏的，搏动随着颈总动脉的破裂迅速衰减，从高压涌流到短促的脉冲，再到低速溢出。
    诺克斯的身体顺着重力缓缓倒下，血滴落在地板上，像是带着温度的计时器。
    房间里只有血滴落的声音，墙上的钟仍然在走，一步一步，和现实剥离开来。
    伊利亚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诺克斯的脸色苍白，他半靠着桌沿，喉间仍然在微微振动。
    他咳了一下，暗红色的血沫顺着嘴角不断涌出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碎而湿润的血泡声。
    但他笑着，目光从布雷诺身上滑过去，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
    “医生……”血沫随着气音轻轻破裂，“……你怎么……不救我啊？”
    那些不断滚动的诊断词，忽然停住了。
    ——布雷诺终于再次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那声音沉重得近乎陌生。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干净，干净得不像一双医生的手。
    诺克斯还在看着他，眼底带着温柔的期待。
    布雷诺的指尖极轻地蜷缩了一下，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在这张考卷上，他已经无法再写下别的答案了。
    诺克斯静静望着他，嘴角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那双始终没有动摇过的眼睛，在这一刻慢慢安静下来，似乎是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彻底坠落之前，他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攥在掌心，用一口残存的气流逼出最后的声音。
    “那么……晚安……我的雷诺。”
    “……你自由了。”
    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布雷诺身上，直到那双眼睛彻底失去了焦点。
    布雷诺的感觉自己的呼吸也跟着暂停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站在一具陌生人的尸体前，观察着他的生命活动一点一点消失。
    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自主呼吸停止，终末期濒死喘息结束。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