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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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克斯缓缓地笑了，目光沉静得不像挑衅，反而像某种温柔的宽恕：“你知道吗，雷诺。我一直觉得，你比我更残忍一点。”
    布雷诺的指尖缓缓收紧，压在桌面上。
    “什么…意思？”
    “你一直想把我弄明白。”诺克斯轻声说，“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把他们推下深渊，为什么从来没有后悔过。”
    布雷诺没有说话。
    “可有时候我会觉得很奇怪。”诺克斯微微歪头，“那些人真的那么重要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你研究我这么久。”诺克斯笑了笑，“可你从来没有那么认真地研究过他们。”
    布雷诺皱起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诺克斯看着他，“你在乎的从来不是他们为什么死。”
    “你在乎的是我为什么这么做。”
    “你在乎的是你为什么看不懂我。”
    “你在乎的是为什么有人能做出这种事，然后照样活下去。”
    布雷诺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看。”诺克斯轻轻笑起来，“连现在也是。”
    “说到这里，你第一反应还是我。”
    “不是那些死掉的人。”
    “是我。”
    诺克斯从桌角下来，动作很慢，皮鞋落在地上，声音轻得几乎被挂钟的滴答盖过去。
    他垂着眼，视线从布雷诺的白大褂的下摆缓慢往上爬，声音温和而平静：“所以，你和我没什么区别。你只是比我更擅长给自己找理由。”
    “医生。”
    “责任。”
    “职业伦理。”
    “同情心。”
    “你把这些东西一层一层套在自己身上。”
    “可如果把它们全拿掉呢？”
    诺克斯的目光停在他脸上。
    “剩下的是什么？”
    布雷诺没有说话。
    诺克斯看着他。
    “好奇。”
    “或者我们换个更好听的词，理解，你试图去理解周遭的复杂的事物，总觉得再往里面走一点，再剥开一点，再深入一点，就能找到某种更高尚的东西。”
    他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布雷诺脸上，那种专注近乎耐心。
    “如果我今天告诉你，我是因为享受才那么做，你会满意吗？”
    布雷诺没有说话。
    “如果我告诉你，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失望吗？”
    沉默。
    “你看。你根本不在乎哪个答案是真的。”诺克斯盯着他，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消失了，目光平静而锋利，“你只是需要一个能被你接受的答案。一个能塞进你那套逻辑和伦理里的答案。这样你才能继续相信，不是世界失控了，只是还没有被你理解。”
    布雷诺的下颌一点点绷紧。
    他没有说话。
    诺克斯也没有。他只是看着布雷诺，像看着湖面的第一道冰纹缓慢蔓延。
    “可你比谁都清楚，有些事情根本没有答案。有些人就是会死，有些痛苦没有意义，有些选择也是因为偶然的推动。”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近乎耳语。
    “可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它。也不肯放过自己。”
    布雷诺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有发出声音。
    他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可以拆解诺克斯的逻辑，可以指出这只是个精妙却站不住脚的推理陷阱，可以把事实和立场剥离，冷静地证明诺克斯的指控不成立。
    他可以反驳。
    但他却张不开口。
    挂钟还在走。一下，一下，像悬着一颗逐渐腐烂的心脏，拖着指针缓慢搏动。
    诺克斯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然后，他轻声道：
    “你不说话，是因为你知道，就算你反驳了，你也不会相信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
    “布雷诺，你和我是一样的。”
    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一点，夜风带着潮气灌了进来。
    诺克斯的目光却越过布雷诺的肩膀，看向来人。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