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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候在不远处的人,身后很远的地方,是连绵成片的点点万家灯火。
谢飞絮背着把和祁映己一样的长刀,长身玉立在原地,安静地看着祁映己向自己走来。
祁映己站定,和谢飞絮对视一眼,两人谁都没有多说,同时抽刀出手,身形瞬间重合在一起。
打了半天,祁映己忽然松开了拎刀的手,扑上去和他赤手空拳打了起来。
谢飞絮也扔了刀,眨眼间便和他过了数十招。
打到最后,祁映己将人钳制住摁在地上,出声制止了想勾袖口里藏得迷药的谢飞絮:“输了就输了,这就不用了吧。”
谢飞絮动作顿了一下:“那你放开我。”
“行。”祁映己信任地松了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情惬意,“要是有壶酒就更好了。”
谢飞絮凝视着他:“祁镜。”
祁映己眉眼含笑地瞥他一眼,眼神在询问他怎么了。
谢飞絮垂了垂眸子,没说话。
他倒是可以把人强硬地关在这里,也确实这么准备了,可他不想祁镜恨自己。
即使祁镜不能和自己在一起,也要因为爱过我而永永远远地记住我。
谢飞絮明晃晃的目的昭然若揭,祁映己心里都明白,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突然伸手,最后一次揉了揉谢飞絮的头,笑道:“惊柳,我从不后悔把你送回乌牙,鲜活的谢惊柳是永远不可替代的。”
谢飞絮抓住了他的手腕:“……祁镜,问我吧。我们听到彼此的回答后,再分开才不会后悔。”
“好,”祁映己缓缓开口道,“你愿意停下战事,和我回边关吗?”
谢飞絮:“不愿意。”
谢飞絮顿了一下,也问道:“祁镜,你愿意离开边关,留在乌牙和我在一起吗?”
祁映己同样毫不迟疑:“不愿意。”
两人沉默对视着,良久,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祁映己的眼底有些湿润,他深深地看着谢飞絮,似乎要通过这一眼把人永永远远地刻在脑海里。谢飞絮向来清澈见底的眼眸也含了缭绕的雾气,眼眶周围泛起了红,他的手指不自觉摸了摸胸前——那里装着封祁映己最后一次寄给他的家书。
而信纸的开头……是吾爱惊柳。
有些话自不必多说,有些事不必多问。
那份因热爱故土而扛起的责任,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永远也无法跨越的一道鸿沟。
祁映己随军离开乌牙的那天,天上飞了鹅毛大雪。
谢飞絮静默地立在雪中,看祁映己越行越远,直到飞雪模糊了视线,才拢了拢自己的衣领,双手冰凉的转身离开了。
他去了祭坛。
刑场上立了受刑用得青铜柱,祭坛上也立了块巨大的祭祀用得青铜碑,上面镌刻着乌牙历年来发生的每一件大事,包括首领更迭。
乌牙首领整整齐齐地刻在碑上,每一任都是孤零零一个名字。
他们不被允许娶妻生子,他们的下一代只能是选拔出来的“小王子”。
巫师早已等候多时,见雪中缓步行来的谢飞絮,恭敬地上前,对他行了乌牙族大礼:“首领,上苍体恤您因复国贡献甚多,同意增添,现在已经完成了。”
谢飞絮淡淡地应了一声,示意他先下去,自己仰头站在碑前,阴沉冷漠的目光在扫到自己的名字末尾时忽然含了暖意。
——“桑月珠”的名字是所有首领中最为特殊的,它的末尾处用双语又新刻上了一句:
“谢惊柳妻吾爱祁镜”。
——
八月,边关也热了起来。
祁映己牵着阿凌,带他晃去了卫濡墨的营帐。
阿凌趴在小婴儿睡觉的床边,小小声地说道:“叔叔,他好小。”
祁映己蹲了下来,也小小声地回道:“你以前也这么小过呢。”
阿凌奶呼呼地问:“弟弟有名字嘛?”
卫濡墨自从当爹就格外父爱泛滥,闻言抱起了阿凌,温柔地道:“有,卫澂。字还没有起,他还太小,不急。”
歪在榻上的梁楚一脸骄傲:“还是我想出来的。卫砚,我渴了。”
卫濡墨把阿凌轻放在地上,给梁楚倒了杯热茶,小心地喂给了她。
阿凌噔噔噔跑去了小婴儿身边,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握了握他的:“澂澂弟弟,我叫祁麦竹,字桑禾,大家都叫我阿凌,你记住了哦!”
待了一会儿,祁映己便牵着阿凌去吃饭了。
边关太苦,梁楚生产时差点血崩,祁映己从没见过卫濡墨的状态能那么差过,走投无路之际,外面有人送来了个装了药的瓷瓶——是谢飞絮送来给卫濡墨的补偿。
情况太紧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喂给梁楚后成果十分有效,她重新聚了力气,流血之势减缓,顺利产下了卫澂,母子两人捡回了一条命。
今日后勤的伙夫特意为了阿凌这个小孩子加做了份蒸蛋,加了糖,甜丝丝的,阿凌吃完一碗还想吃,祁映己吓唬他吃多坏牙,到时候疼得睡不着觉,阿凌立刻瞪大眼睛连连说不吃了不吃了。
小娃娃走路才顺畅,每天的精力充足的不行,吃完饭就拉着祁映己玩。
祁映己忽然神秘兮兮地拉着他回了营帐,说有个东西要送给他。
等他拿出一柄小孩子玩得木剑,阿凌瞬间兴奋起来,滴溜溜的眼珠子来回扫过木剑和祁映己,高兴地扑在了祁映己的身上:“谢谢叔叔!阿凌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