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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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偎的时间通常不会太长，刚回到难民学校，余知瑜就被等待多时的孩子们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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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孩子们，蒙受着战争的阴影，但都衣着整洁、礼貌懂事，拥有着渴求知识的天性，明亮的眼睛和国内的青少年们很相似。
    因为余知瑜能让数字和图形在指尖上跳舞，所以他们很喜欢这位聪明的亚裔青年。
    蒋昊抬起头，望着天际，他们来到这里的一个月都平安无事，即使物资紧张、生活不便，余知瑜也很喜欢这里，紧绷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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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从今天早上开始，蒋昊就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晦暗的天色，好像有硝烟升起，仔细一看，又只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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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讲课的余知瑜，突然被蒋昊拽着手腕拉到了角落里。
    “不对劲。”蒋昊说，“小鱼，我们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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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余知瑜疑惑道，“这里是联合国控制区域，不会有袭击。”
    蒋昊心中的焦躁越来越重，他已经拉着余知瑜小跑了起来，寻找最近的掩体，边跑边解释道:“小鱼，你相信我的直觉，从历史到现在，这场战争的发起者都丧失人性。”
    “你等等，我们去找下明……”余知瑜话音未落，他睁大了眼睛，看见天空划过燃烧的流弹，照亮了营地的上方。
    那个方向是……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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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伴随着孩子们的尖叫响起。
    余知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尖利的碎石划过了侧脸，他迷茫地支撑起身体。
    为什么自己会跌倒？蒋昊怎么没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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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昊呢？
    背后的重量告诉了余知瑜，蒋昊压在他身上，他转过头，某种液体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在一片红雾里，余知瑜不停眨着眼睛，模糊不清的视野，又被一只手捂住，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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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了视觉，听力变得灵敏了一些，在轰炸声中，余知瑜费力地听见了蒋昊在喊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微不可闻。
    “小鱼，不要自责，是我欠你的。”
    余知瑜终于发现了，滴落到他眼睛里的，是蒋昊的血，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让蒋昊一半的身体，都变成了红色。
    蒋昊看着面色惶然的余知瑜，忍着痛意，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轻声道:“别害怕，小鱼，这次我终于要死了，你可以开心一点，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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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尽最后的体力，低头碰了碰余知瑜颤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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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子:几条命可以换回老婆的爱！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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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知瑜醒过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他枕着明辉的腿，在大使馆安排撤离的车上，路很颠簸。
    “知瑜，慢一点起来，你有脑震荡。”明辉在余知瑜的眼睛上盖了一会，让他渐渐适应刺眼的天光。
    扶额适应了那阵眩晕后，余知瑜就在车厢内寻找蒋昊的身影，他没找到，所以问明辉有没有看见蒋昊。
    “抱歉，我找到你们的时候，他让我带你先走，我带人再回去的时候，那里已经被轰炸夷为平地了。”明辉一脸的歉意，委婉道，“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余知瑜一时没理解明辉的意思，一阵比一阵强烈的眩晕压得他的脑袋很重，他思考了一会明辉的话，没有继续再想下去。
    不敢再往下想了。
    脸上的泪水被人用指尖轻轻抹去的时候，余知瑜才发现自己哭了。
    眼睛上好像还蒙着一层血雾，视野很模糊，倚靠着的人，什么时候从明辉换成的蒋宸，余知瑜都不知道。
    某种冰凉的液体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滴进眼睛，余知瑜难受得眨眼，有人按住了他的眼睑，拍着他的背，让他放松。
    眼药水还是没有滴进去，因为余知瑜又开始哭，过于干涩的眼睛，也没流出什么眼泪。
    余知瑜怔怔地看了眼输液瓶，带着沉木香的外套披在了身上，才意识到在他旁边的是蒋宸。
    “蒋昊呢？”余知瑜抬起头，去看逆着光的男人，问道，“蒋宸，你弟呢？你怎么不去找他？”
    蒋宸握着他的一只手，在他面前单膝跪下，面容逐渐清晰，又很快低下去，额头抵在了余知瑜的腿上。
    “没找到。”蒋宸疲惫的嗓音，带着一丝旁人极难察觉到的哽咽。
    余知瑜感觉到膝盖处传来湿意，他垂眼看着蒋宸的脊背弯下来的样子，这很少见，上一次，还是蒋宸跪在床边给他套上了婚戒。
    向余知瑜乞求爱意，也许有一天能得到回应，已经离去的人，是不可能再找到了。
    所以，蒋宸跪了很久，直到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还要带余知瑜回家，不能消沉。
    还好，这里到处都有人失去亲人，并没有人投来奇怪的注视。
    大使馆安排他们撤离的时间很紧张，余知瑜没有来得及同明辉好好告别，就被推挤上了另一辆车。
    只能在上车前挥了挥手，余知瑜和明辉短暂对视了一会儿，明辉一直在笑，余知瑜最后一次回头，还看见明辉站在原地。
    余知瑜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从他认识明辉开始，就觉得每次看见明辉，他就有了勇气。
    明辉总是能让他知道什么是对的。
    比如，即使蒋昊为他付出了生命，余知瑜还是要做那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被牵着手下飞机的时候，余知瑜跟蒋宸说道。
    蒋宸也意识到了余知瑜想说什么，一路都紧紧握着余知瑜的手，闻言又不自觉加重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