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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洞府外,那些想从沈清砚身上捞好处的人,来了几次,见门上贴着「闭关中」的符篆,便悻悻离去。
有的人不死心,隔三差五就来敲门,每次都无人应答。
渐渐地,来的人少了。
一个月后,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他。
人们都以为他躲在洞府里苦修,准备在大比上一鸣惊人。
没有人知道,他做的远比「苦修」多得多。他是在将自己的每一分战力都压榨到极限,让自己在宗门内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从容应对。
大比前十天,宗门发布了参赛名单。
外门弟子数千人,报名参赛的有近千人。
名单贴在任务堂门口的告示栏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沈立」两个字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毫不起眼。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名字,除了那些对他有所图谋的人。
王硕站在告示栏前,目光在名单上扫了一圈,落在「沈立」两个字上,冷哼一声。
他身边的一个跟班低声说:「王师兄,要不要我去盯着他?万一他跑了……」
王硕摆了摆手:「不用。他跑不了。大比那天,他一定会出现。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柳梦瑶也在名单上。
她站在告示栏的另一侧,目光在「沈立」两个字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她想起那日沈清砚拒绝她时的冷漠,心中有些不甘,却也隐隐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个男人,和其他人不一样。
大比前五天,宗门开始布置比试场地。
主峰下的演武场被重新修缮了一番,地面铺上了新的青石板,四周立起了高高的旗杆,旗杆上挂着落云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演武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那是掌门和长老们观战的位置。
高台四周,是数十座擂台,每一座擂台都被阵法笼罩,既能防止比试时的灵力外泄,又能保护观战弟子的安全。
大比前三天,宗门内外已经张灯结彩。
外门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比试的规则丶对手的实力丶夺冠的热门。
有人信心满满,有人忐忑不安,有人摩拳擦掌,有人默默祈祷。
沈清砚依旧没有走出洞府。他在蒲团上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心神沉入识海。
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覆盖了整座落云峰。
他能感知到每一个弟子的修为丶每一座洞府的灵气波动丶每一株灵药的生长状态。
他甚至能感知到落云峰深处那道若有若无的元婴期气息,那是太上长老在闭关。
还有三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落云宗渐渐热闹了起来。
外门弟子大比十年一次,是宗门最隆重的盛事之一。
不仅外门弟子翘首以盼,内门弟子和长老们也颇为关注,每一次大比,都会有一些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弟子脱颖而出,甚至有人一鸣惊人,直接被收入内门。
那些排名前列的弟子,不仅能获得筑基丹,还有机会拜入金丹长老门下,从此鱼跃龙门。
这样的事,每隔十年就会上演一次,而每一次,都足以让所有人津津乐道好几年。
距离大比还有一个月时,宗门的气氛已经明显不同了。
演武场上,从早到晚都有人在切磋。有的单打独斗,有的三五成群,刀光剑影,法术横飞,热闹非凡。
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弟子,如今也纷纷走出洞府,找人切磋丶请教丶试探。
谁都不想在大比中一轮游,谁都想多走几步,哪怕进不了前十,能进前五十丶前一百,也是一份不错的履历。
任务堂的任务少了许多,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修炼。
坊市里的生意倒是好了起来,丹药丶符篆丶法器,价格都比平时涨了两成。
那些手头宽裕的弟子,趁着大比前最后一波机会,拼了命地武装自己。
沈清砚的洞府依旧大门紧闭,门上那张「闭关中,勿扰」的符篆已经贴了一个月,边角微微卷起。
那些想从他身上捞好处的人,早就散了。
五千贡献点虽然诱人,可人家的门都不开,总不能破门而入吧?
宗门规矩摆在那里,谁也不敢造次。
不过,关于他的传闻并没有消散,反而越传越玄乎。
有人说他其实已经是炼气九层了,只是一直隐藏修为。
有人说他在那个筑基洞府里不仅找到了功法和丹道传承,还找到了一件顶阶法器,威力无穷。
还有人说他是某个金丹长老的私生子,之前一直低调,如今终于要崭露头角了。
外门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比试的规则丶对手的实力丶夺冠的热门。
有人信心满满,有人忐忑不安,有人摩拳擦掌,有人默默祈祷。
内门弟子和长老们也在关注着这次大比,每一次大比,都是为宗门选拔新鲜血液的机会。那些表现优异的弟子,会被内门长老看中,收为弟子,从此前途无量。
大比前一天的傍晚,掌门亲自出面,在演武场上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他站在高台上,衣袍飘飘,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整个演武场。
「诸位弟子,十年一度的大比,明日即将开始。这是你们展示自己丶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你们为宗门争光丶为自己争取前程的机会。无论你们平时表现如何,明日站在擂台上,你们就是落云宗的骄傲。全力以赴,不要留下遗憾。」
弟子们齐声应诺,声浪震天。
沈清砚没有去听掌门的讲话。
他依旧盘膝坐在洞府中,闭目凝神。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覆盖了整座落云峰,将演武场上的一切都纳入感知之中。
他能听到掌门的讲话,能听到弟子们的欢呼,能听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明天,大比就要开始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水。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面容映得清冷而从容。
沈清砚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演武场上的灯火还在亮着,隐约能听到那边弟子们的说笑声。
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一切就要开始了。
沈清砚负手而立,望着那片星空,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就跟他们玩玩好了。」
他现在也来了兴致,有种满级大佬重返新手村的感觉。虽然就是简单虐菜,但却也觉得挺有意思。
大比当日,天还没亮,演武场便已人山人海。
晨雾在晨曦中渐渐散去,露出数十座整整齐齐的擂台。
擂台四周的旗杆上,落云宗的旗帜猎猎作响,在朝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掌门和长老们的高台设在演武场正北,居高临下,可俯瞰全场。高台上已坐满了人,掌门居中,左右是几位金丹期的长老,外门和内门的执事分列两侧。
台下,数千名外门弟子黑压压地挤在一起,内门弟子也来了不少,三三两两站在外围,指指点点。
沈清砚站在人群中,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腰悬一把普通的铁剑,气息收敛到炼气七层,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将整座演武场纳入感知之中。
台上长老们的修为丶台下弟子的实力丶擂台四周的阵法波动,一切尽在掌握。他收回神识,嘴角微微弯起。
满级大佬重返新手村,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抽签很快开始了。每座擂台配一名筑基期的裁判执事,参赛弟子按抽签顺序上台比试。
规则简单,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即结束,不得故意伤人致死,违者严惩。当然,「意外」总是难免的,但只要不太过分,长老们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清砚抽到了丙字三号擂台,对手是一个叫赵猛的炼气九层弟子。
赵猛在外门中颇有些名气,修炼的是一门金系功法,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擅长的是一套大开大合的拳法,据说一拳能打死一头一阶中品妖兽。
沈清砚走到丙字三号擂台时,赵猛已经站在台上了。
他五大三粗,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肌肉,双臂上各套着一只铜环,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看见沈清砚上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你就是沈立?听说你上交了个什么传承,发了笔横财?啧啧,一个炼气七层,也敢来参加大比?劝你早点认输,免得被我打哭了。」
台下顿时哄笑一片。
沈清砚面色不改,只是走到擂台中央,向裁判执事拱手行礼。
执事点了点头,宣布比试开始。
赵猛大吼一声,双拳齐出,拳风呼啸,直奔沈清砚面门而来。
他的拳法虽然粗糙,但力量极大,速度也不慢,配上他炼气九层的修为,一般的炼气七层确实难以招架。
可沈清砚不是一般的炼气七层。
他不退反进,身形微侧,赵猛的拳头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右手按上腰间的剑柄,长剑出鞘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只见一道青光闪过,剑气已至赵猛胸前。
青元剑诀,第一式,青元斩。
这一剑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剑气凝聚成一道青色的弧光,恰到好处地停在赵猛胸前三寸处,剑气激荡,吹得他胸口的衣襟猎猎作响。
赵猛脸色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沈清砚收剑入鞘,淡淡道。
「承让。」
全场寂静。
裁判执事愣了一瞬,随即宣布:「沈立胜。」
赵猛呆呆地站在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脸色涨红,一言不发地跳下擂台。
台下却炸开了锅。
有人惊呼。
「青元剑诀!那是青元剑诀!」
「他怎么会有青元剑诀?那不是外门大比前十才能兑换的剑诀吗?兑换需要的贡献点堪比筑基丹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不少外门弟子都不知道沈清砚上交传承的事,此刻看到他施展青元剑诀,震惊不已。
一个矮胖弟子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他丶他一个炼气七层,怎么会有那么多贡献点?」
旁边一个瘦高弟子白了他一眼:「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前阵子沈立找到了一个筑基修士的洞府,上交了功法和丹道传承,宗门奖励了五千贡献点。别说青元剑诀,他还能再换一颗筑基丹呢。」
矮胖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贡献点?!」
「可不是嘛,他兑换青元剑诀的时候,我刚好在场。」
瘦高弟子说着,语气中满是羡慕。
「这小子运气真好。」
众人惊叹不已,纷纷看向台上那个青衫身影,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羡慕丶嫉妒丶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台上,沈清砚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是随手而为。
他将长剑收入鞘中,走到擂台边缘坐下,闭目养神,等待下一场比试。
高台上,几位长老的目光也被丙字三号擂台吸引了过来。
一位白发苍苍的金丹长老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青元剑诀第一式,出剑乾净利落,剑气的凝聚度和精准度都很不错。这个弟子,倒是有些剑修天赋。」
另一位中年女长老却皱了皱眉:「炼气七层,修为还是低了点。青元剑诀虽强,但后续几式消耗灵力极大,他未必撑得住。」
「那就看他能走多远了。」
白发长老笑了笑,不再多言。
旁边一个灰袍长老忽然开口:「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出剑的速度和角度,不太像是一个刚练青元剑诀几个月的新手。」
白发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目光再次落在沈清砚身上,仔细端详了片刻,摇了摇头。
「也许是天赋异禀吧。剑修一道,本就讲究悟性,有人苦练十年不如他人一朝顿悟,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先例。」
几位长老点了点头,便也不再深究。
沈清砚的神识将高台上的对话尽收耳中,嘴角微微弯起。
他特意暴露青元剑诀,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实力找一个合理的解释,青元剑诀确实是落云宗炼气筑基阶段最强的剑诀,能练好它,赢几场比试,不算离谱。
至于「练了多久」「天赋多好」,他没必要解释,让别人去猜就好。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沈清砚赢得轻松写意。
第二轮,对手是一个炼气八层的女修,擅长远程法术攻击。
沈清砚没有给她拉开距离的机会,起手便是青元剑诀第二式,青影步,配合剑光突进,瞬间欺到对方面前,剑尖抵住她的咽喉。
女修面色惨白,认输下台。
第三轮,对手是一个炼气九层的剑修,用的也是青元剑诀。
两人对攻了几个回合,沈清砚刻意将修为压制到与对手相近的水平,只用青元剑诀的前三式周旋。
他的剑法未必比对手精妙多少,但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剑都落在对手最难受的位置。
数十招后,对手渐渐力竭,沈清砚一剑挑飞他手中长剑,轻松获胜。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同样是青元剑诀,怎么沈立使出来就跟别人不一样?不是力量更强,不是速度更快,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仿佛那把剑在他手里是活的,而在别人手里只是死的。
连胜三场之后,沈清砚的名字渐渐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但也仅此而已,因为比他更耀眼的人还有很多。
比如,林逸。
林逸,外门弟子中的头号热门,二十一岁,炼气大圆满,金属性单灵根,剑修。
他的剑法凌厉无比,三场比试,对手都没撑过十招。
据说他已经被一位金丹长老内定了,只要在大比中进入前十,就直接收入门下。他的每一次出场都引来满堂喝彩,连高台上的长老们都频频点头。
比如,苏婉清。
苏婉清,二十岁,炼气九层,双灵根,丹修。
她虽然不擅长近身战斗,但她炼制的丹药和符篆威力惊人。
第一场,她用一张二阶爆裂符直接将对手轰下了擂台。
第二场,她服下一颗增速丹,身形快如鬼魅,对手连她的衣角都没摸到。
第三场,她甚至没有出手,只是放出了一只二阶傀儡兽,便将对手逼得认输。
她的每一场比试都充满了变数和惊喜,让人猜不透她接下来会掏出什么东西。
比如,周铁山。
周铁山,二十三岁,炼气九层,体修。他的肉身强悍得不像话,前三场比试,他连武器都没用,赤手空拳便将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的拳法刚猛无铸,一拳下去,擂台的地面都会裂开几道缝。
他的防御力更是惊人,对手的攻击打在他身上,连他的皮都蹭不破。
有人说,他的肉身强度已经堪比筑基初期。
还有赵平丶刘远丶周虎,当然,他们已经死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失踪与沈清砚有关,宗门查了几天,没查到线索,便不了了之。
外门弟子失踪这种事,每隔几年就会发生一次,不是死在了外面,就是熬不下去自行离开了,没人在意。
第四轮,沈清砚遇到了一个有些难缠的对手。
那人叫陈风,炼气九层,修炼的是一门风系功法,身法极快,擅长游走消耗。
他上台后,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绕着擂台边缘快速移动,一边跑一边打量沈清砚,眼中满是算计。
几个来回之后,他似乎摸清了沈清砚的「底细」,忽然停了下来,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
「青元剑诀确实不错。」
陈风慢悠悠地说。
「不过,在你手里也不过如此。你一个炼气七层,能练成前三式已经算是运气好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炼气九层的师兄师姐们不练青元剑诀?因为这门剑诀消耗太大,你撑不了几招。」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陈风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青元剑诀威力虽大,但对灵力的消耗也是惊人的。
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能撑过三招就不错了。
沈清砚看着陈风那张自以为得计的脸,淡淡一笑:「你可以试试。」
陈风脸色一沉,不再废话,双手一挥,两道风刃呼啸而出,封住了沈清砚的左右两侧,同时身形暴起,朝沈清砚的正面扑来。
他的计划很简单,用风刃逼沈清砚闪避或格挡,然后趁他分神之际近身一击制胜。这一招他用了无数次,屡试不爽。
可他错了。
沈清砚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抬起手中长剑,轻轻向前一刺。
这一剑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连剑气都没有。但就在剑尖刺出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剑气从剑尖迸发而出,与两道风刃正面相撞。风刃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剑气撕成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剑气余势未消,直奔陈风胸口而去。
陈风脸色大变,拼尽全力侧身闪避。
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肩头的衣衫划开一道口子,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如果他没有闪开,这道剑气已经将他整个人对穿。
陈风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看着沈清砚手中那把普通的长剑,看着沈清砚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承让。」
沈清砚收剑入鞘,语气平淡。
陈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默默地跳下擂台,背影有些狼狈。
台下再次炸开了锅。
「那一剑……也是青元剑诀?我怎么没见过这一式?」
「不是青元剑诀的招式,就是普通的直刺!但那一剑的速度和威力……」
「他一个炼气七层,怎么会有这么浑厚的灵力?」
议论声中,有人困惑,有人震惊,有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一直低调的外门弟子。
高台上,白发长老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清砚身上,这一次,他看了很久。
他低声自语。
「那一剑,有点意思。再观察观察,看看后面还会不会有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