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休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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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夫人死了，丧礼办了整整一个月。霍夫人身怀诰命，又是以霍家当家主母的礼遇下葬，葬在了霍家祖坟，自然是轰动不小。再加上，一向传言和霍夫人不和的霍豫立，这一个月来休了早朝，不问政事，专心待在家里操办亡妻的葬礼，一下子那些传言全都转了向，不攻自破。
    朝中文武百官及家眷，能来的都接二连三来了，就连宣和帝，也短暂地来了一趟，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离开了，留下了不少慰问礼。如此，霍夫人生前想要的礼遇，想要的地位，死后全部达成，也不知九泉之下的霍夫人，心中是何感想。
    霍青野整个人都崩溃了，从霍夫人死的那天起，他天天哭天天哭，嚎啕大哭，整整三天，滴水不进，粒米未食，眼睛肿得馒头高，人也浮肿起来，脸色苍白。办丧这一个月，霍青野一句话都没说过，后来哭得连眼泪都没有了，就木楞楞的跪在棺椁灵柩旁边，一张接着一张的烧纸。
    没有人敢安慰他，不是不想，不是不能，都是不敢。霍青野悲痛的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这样巨大的悲伤，是没有人能安慰的。
    只有霍青黛，悄悄拿出了自己绣的一副梨花图，递给霍青野，就着霍青野的手烧了它。霍青野麻木的看着那副绣品，又看了一眼霍青黛。这是他这一个月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人。
    不为旁的，只因为霍夫人生前没别的爱好，只喜欢梨花。
    霍青黛知道霍夫人身体不好，从年初被栾洪氏母子气得够呛开始就有预兆，后来两次入狱，被囚禁宫中，只是加速了她的衰亡。而这一切，比她更了解的，就是霍青野。既然了解，那这死亡也就早有预兆，霍青野哭得撕心裂肺，是因为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方夫人做了主，彻底成了霍家大院的夫人，成了霍府的当家主母。操持丧事，也都是她一手办的。她并不在这上面苛扣什么，也不会想着在霍夫人的丧事上做什么手脚。她心里清楚，霍夫人只是一个死人了，死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她斗了。
    既然如此，给她风光大葬，给她流芳后世，又有何妨？方夫人是恨毒了霍夫人，却也不是能在死人身上做文章的人。或许霍豫立看重她，就是因为她有这样的分寸和通透吧。
    霍家几个儿女全都披麻戴孝，每日跪在灵前接待人，除了霍青野，没有人流出哪怕一滴眼泪。
    霍青秋自不必说，霍青黛绣了一副梨花，也算是尽了心，霍青枫霍青玉，这都是在霍夫人手下勉强活下来的，更是不会对她的死有一丝一毫的感念。
    霍青时则看着众生百态，从霍豫立方夫人，看到来来往往的宾客，最后再将视线挪回那棺材。
    活了一辈子，三十多年，斗心眼，耍心机，使手段，到最后，真心待她的，只有她的儿子。
    这一生，值吗？霍青时问。
    可是再也没有人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