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破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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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青时准备赌一把。
    日头正好。霍青时悄然离开府衙，假装没发觉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径自往那瘸腿老大爷的院中走去。老大爷家算远的，但霍青时这回不像上回，两条腿迈得飞快，兴起了还跑两步，于是不多时，便到了老大爷院外。
    那竹篱仍是之前的样子，微微敞开一点儿，却需要用很大的劲儿去掰它才能打开。院中还是一片狼藉，上一次看见的花盆，现在里面的土已经完全干了，花自不必说，也是干枯了。
    霍青时还看见了自己当时接住的那只破瓷碗，仍躺在自己丢弃的地方，上面蒙了一层灰。北方的灰还是大些。
    “大爷，我是京城来的特使，来看看您。”霍青时冲里面喊，里面却没有人回应。霍青时不打算直接进去，而是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大爷，您能听懂我这官话吗？”霍青时朗声道，“听不懂也没关系，我来跟您唠唠嗑。”
    “不知道陇右的赌牌是什么规矩，我们京城的规矩比较大。其中有一条最为严苛，那就是不能出千。出老千在京城赌场，那是要被剁手的。哪只手出老千，就剁哪只手。”
    “但是赌场是怎么盈利的呢？”霍青时说着便笑起来，“赌场盈利，就是要出老千。只不过是赌场内部出千，来骗赌徒的钱。庄家出千，盆满钵满，闲家出千，剁手剁脚。”
    “很不公平对吧？但是没办法，事实就是这样，你总得赌一把。要么靠运气，要么凭本事。”
    “不瞒您说啊，我可是京城赌场的常客。可您瞧，我这双手双脚可都好着，也没赔个血本无归，反而赚了不少。您猜是为什么？”
    说到这儿，霍青时便默不作声了，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口，仿佛不等里面老大爷说话，自己就不会再往下讲一样。
    沉默了半晌，这竹篱小院的风刮了一阵儿又一阵儿，霍青时浑然不觉，仍面对着房门，静候里面说话。
    “为什么？”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说的不是陇右话，而是京城官话。虽然不是很标准，但是很清晰。
    霍青时满意地笑了：“因为我从不在庄家出千的时候，做闲家。”
    “这算什么办法？你怎么知道庄家什么时候要出千，什么时候不出？”
    霍青时笑出声来，可与此同时，她突然拔剑出鞘，整个人腾空飞起，在空中扭转身子，面向院外。
    正是这一瞬间，一把刀正正落在霍青时放在站着的地方。想来若不是霍青时猛地起跳，那刀可就要砍上她了！
    霍青时顺势前行，一把剑在空中翻飞，直直朝来人而去。眼前这人不是其他，正是府衙之中的另一位衙役。这衙役见霍青时不退反进，大惊失色，下意识就往后闪去。却不料霍青时更快一步，一剑刺上前去。
    剑并没有刺穿衙役的喉咙，只是搁在了他的颈边，而他手中的大刀，也在片刻之间被霍青时轻松夺下。
    “很简单，我出千从不为赢，而是为了阻止庄家出千。”霍青时浅笑，“只要将庄家的老千挡了，那就是一场庄家无千的局了。怎么样，庄家，既然被我挡了千，就出来见我一面，和我赌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