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水牢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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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寒熙身负镣铐，一头青丝披散，冰雪般的容颜上只有死寂。
    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模样，府衙守卫仍重重戒备。
    被带到水牢附近时，她嗅到不同寻常的水汽，不禁微微抬首，前来交接的守卫闻风而动，两把长剑立刻将她击倒在地。
    随行的狱司踱步到伏地痛吸的顾寒熙眼前，冷冷道：“被关进水字间地牢的人，会深埋水中不断窒息，四肢皆打入镣铐，少有喘息入眠的机会。凡背叛大雍者，皆要在此人不人鬼不鬼的生受活罪。
    就算开朝时新帝大赦天下，就算羽林卫离开驻地，此处也有专人把手，水字间里的犯人绝无逃脱的可能！我劝娘娘，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
    嗓子眼里传来阵阵血腥气。
    额头无力贴着冰冷潮湿的土地，顾寒熙感到屈辱。
    这些人，不是她熟悉的。
    一个都不认得。
    羽林卫出自边军，是朝廷为防御北境新设的，也是护卫王都的十六禁卫中唯一与北境交过手、且大获全胜的。
    因此专司拷问北境密探的牢狱，就设在羽林卫府衙之中。
    从前她知道容渊麾下曾有无数羽林郎命丧北境，因此他最狠背叛大雍的细作，容渊每每从牢狱中回来，眼中还会带着残余嗜杀的血气，她撞见过一次便吓坏了，自那之后，容渊总是会先换掉沾上犯人血迹的甲胄，沐浴更衣，才会一身清冷无尘地进入青莲院，又变成她熟悉的温柔模样。
    那些画面想起来，都太过久远。
    被容渊抱在怀里道歉安慰时，她满心委屈，那时何处想过，自己也会有被他关进来拷问的一天？
    或许是被伤狠了，又或许是连抬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无，顾寒熙任由狱司指挥守卫给自己换上更粗重的镣铐，重新被关入地底。
    唯一出口，便是头顶被水泡得发黑的狱门。
    此时天色已晚，暗夜中环绕着某种动物的低吼。那声音很远，却让顾寒熙错觉，周遭是一片荒芜深山，而这荒芜里只有她一个人。
    心底的不安越发浓烈。
    她忽然感到呼吸阻塞，一低头，水牢里的水已没过胸口，还在不断上涨，因为地底无光，眼前的水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水下有什么。
    如要将人一点点吞没的巨兽，蚕食着人求生的信念。
    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顾寒熙满眼惊恐，心底里一遍遍呼喊着容渊，几乎要冲破血肉，响彻天地，然而她已没有任何发出声音的力气，直到水淹过头顶，也无一人，将她从暗无天日的黑水中拉出来。
    水牢总是能恰到好处的让人在濒死前的最后一刻重获空气，哪怕晕过去，也会再次在被水淹没的恐惧中惊醒。
    一遍又一遍窒息的轮回。
    直至地牢里的水彻底消失，顾寒熙仍无法摆脱恐惧，眼睛直直黑漆漆的地面，不知水何时又会涌出来。
    无尽的绝望中，头顶忽有人冷声唤她。
    “顾寒熙，你怎么这么蠢？”
    “我才走了几日，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