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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安站在补习班门口等他开车过来,傍晚的风终于带上了一丝凉意,把行道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没多久,一辆奥迪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沈北诗从驾驶座探出头。
他拍了拍方向盘,笑得坦荡荡:“快上来。”
陶安坐上副驾驶,调侃说:“没想到你还是个隐藏大富豪?”
“哪有,”沈北诗发动车子,语气轻快,“捡我爸的二手车,不过也算蹭上了豪车标,送朋友的时候格外拉风。”
陶安笑着说:“那今天我就沾你的光了。”
“随便沾。”他笑了笑,又问,“对了,你是正式入职的还是兼职的?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陶安随口道:“正式入职,周末还去别的地方上课。”
沈北诗感叹:“那你比我拼多了,我就偶尔来顶几节课。”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他转过头,语气真诚:
“不过你拉得真好,今天我在隔壁教室听得清清楚楚,感觉比我专业老师拉的都好,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我能不能请教你?”
“行啊,互相交流。”陶安应了一句。
......
演奏厅里,交响曲的旋律响起,弦乐部在指挥的手势下起伏如浪。
站在最前面指挥的陈建声眉头猛地拧紧,锐利的视线越过谱架,直直落在沈乔伊身上。
沈乔伊手一抖,又一次揉弦失误。
琴音刺啦一声脱弦而出,在和谐的声部里划开一道刺耳的裂缝。
一曲终了,团员们陆续放下乐器,有人压低声音在调弦,有人默默合上谱夹。
陈建声单独叫住了她:“刚刚你在第三乐章失误了太多,那个变奏段落的指法,你回去再练练。”
沈乔伊咬着唇,不甘道:“第一个节奏型实在太难了。“
“别说云城,放眼全国都找不到几个人能完全演绎大师的原初手稿,而且现在所有大提琴演奏不都是用的简化版吗?为什么非要我按原谱来?”
陈建声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要是那丫头还在就好了。”
沈乔伊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陶安、陶安、又是陶安!
她扬起下巴,硬邦邦地说:“老师,她现在什么样您不是不知道,说不定早就喝的手抖的拉不了琴了,您还是少抱有些幻想吧。”
说完她背着大提琴,转身就走。
身后有人不满地嘀咕:“照约定的排练时间不是还有一个小时吗?她走了我们还练不练了?”
她没回头,推开演奏厅的侧门,径直走出去。
司机拉开车门:“小姐,是排练结束了吗?”
“别废话!快开车送我回去!”她钻进后座,把琴盒一把摔在旁边座位上。
以前陶家没破产的时候,她们两个被拉出来做比较也就算了。
现在陶安都成一滩烂泥了,老师还要惦记她,还要用“那丫头”这种亲昵到恶心的叫法。
沈乔伊偏过头,视线漫无目的地扫向窗外。
目光在街对面停住,眼睛猛地瞪大。
只见陶安正弯腰上一辆车,车子是迪奥。
车门关上,车窗缓缓升起,隔着那层玻璃,能隐约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不是顾景沉。
怎么回事?难道她和顾景沉分手了?
来不及多想,她举起手机,快速拍了几张照。
.....
陶安回到家,洗了手,系上围裙。
她做不了什么复杂的菜,都是最家常的。
辣椒炒蛋,青菜炒肉。
锅铲翻动,油星溅在灶台上,她拿抹布随手擦了一把,继续翻。
没多久,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她头也没回,把炒好的菜端上桌。
顾景沉换了鞋,“嗯”了一声。
他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打开橱柜拿出两只碗。
“吃多少?”他问。
“半碗,别盛太多。”她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
两人面对面坐下吃饭。
陶安随口问:“今天怎么样?”
“还行。”他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蛋塞进嘴里,嚼了嚼,又补了一句,“好吃。”
“那就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电风扇在墙角摇着头,把饭菜的热气吹得微微偏斜。
窗外偶尔传来楼下小孩追逐打闹的尖叫声,混着汽车驶过的嗡鸣声。
她突然清了清嗓子:“景沉,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顾景沉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陶安倒在沙发上刷手机。
顾景沉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干净碗,他换上外卖服,把保温箱拎到门口。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这才想起搬家的事情没和他说。
她连忙高声说:“早点回来,有事和你说。”
“......嗯。”他应了一声,关上门。
凌晨两点。
顾景沉推开门,屋内只有客厅留了一盏小夜灯。
整栋楼安静异常,只有隔壁房间传来隐隐约约的鼾声。
他轻手轻脚走进浴室,水龙头开到最小,连牙刷搁在杯子里的动作都放得很轻。
洗漱完走到床边,陶安侧身朝里躺着,呼吸均匀。
他无声地松了口气,掀开被子,轻轻躺下去。
刚躺下,她翻了个身,一把抱住他的腰,腿也搭了上来。
她不满地抱怨:“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爆单了。”
“哦。”她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拱了拱,“你还记得我说过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吗?”
他身体一僵,随即也打了个哈欠,声音不自然地低了半分:“明天再说吧,太晚了,我困了。”
陶安不肯,晃着他的胳膊:“不行,我怕我明天忘了,今天必须说。”
他闭上眼。
她伸手撑开他的眼皮,一根手指一边,把他的眼睛强行撑开:“听我说完再睡嘛。”
他无奈,抓住她作乱的手,攥在掌心里:“你说。”
“就是、就是——”她支支吾吾起来,“景沉,我们……”
顾景沉身体越发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得吓人。
“我们还是搬家吧。”
“不分手!”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