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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雾轻轻颔首,脚步没有停顿。
两天统考,四场专业课加公共课,每场三个小时。
考研考场忍痛答题,满城吹捧只待查分清算
专业课的试卷刚写到后半道综合大题,熟悉的绞痛猛地从小腹窜上来。
宁雾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指尖攥住提前备好的缓和药片,深吸好几口气,硬压下翻涌的痛感,放慢写字的速度。
药理大题的论证步骤一环扣一环,她不敢漏写任何一个关键点,咬着牙,一字一句把整张答题纸填得满满当当。
监考老师来回巡场,走到她桌边时一眼瞧见她脸上惨白,弯腰小声问:“同学,身体不舒服吗?实在撑不住可以举手申请出去休息。”
宁雾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没事老师,我能写完。”
就这么硬扛到收卷铃响,她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腿软得发飘,一步一步慢吞吞走出教学楼。
顾远之早就守在出口,看见她脸色不对,几步快步迎上来,伸手稳稳扶住她胳膊。
“是不是又疼得厉害了?车里温好的白水,先吃片药压一压。”
宁雾点了下头,跟着他往停车的方向走。
身后宁悦也考完出来,谢琮澜的黑色轿车就停在路边,谢越辞正靠在车上玩手机等她。
宁悦一眼瞥见顾远之扶着宁雾的模样,眼底藏起一点酸意,转头拉住身边一起考试的熟人,又开始到处吹嘘自己。
“我今天答得特别顺,国外本科底子摆在这,国内考研这些知识点对我来说都不算难,估分肯定比往年分数线高出一大截,上岸稳了。”
旁人顺口提了句宁雾:“宁总一边管公司一边处理家里的事,听说身体还不好,复习怕是跟不上。”
宁悦:“我也替她可惜,一堆杂事分走心思,心里还总惦记别的打算,哪里静得下心做题。等成绩出来,大家自然能看出差距。”
两天四场考试总算全部结束,走出考点大门那一刻,压在身上好几个月的紧绷感一下卸干净。
宁雾浑身发软,坐进顾远之车里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
顾远之发动车子,侧头看她虚弱的样子,轻声宽慰。
“总算熬完考试,接下来不用天天熬夜刷题到凌晨,好好歇一阵。”
“海外那边手术,取卵的全套通道我都敲定好了,什么时候动身都行。”
宁雾闭着眼,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跨境那边临床样本转运还要再对接一遍,离婚律师那边还有不少证据要补齐,暂时没法彻底放空。”
“不过不用高强度刷题,确实能松口气。”
考完试到出分中间一个多月,是宁悦到处造势最勤快的时候。
行业交流群、谢家亲戚群,她隔三差五就发一大段复盘考题的文字。
一口咬定自己主观题答得完美,对比历年分数线,暗示自己排名靠前。
只要有人聊起宁雾,她立马添油加醋,说宁雾离婚官司缠身,还一心想着冻卵要别人的孩子,根本没心思备考,这次成绩绝对难看。
谢越辞也跟着凑热闹,谢家小辈群里时不时蹦出几句,一口一个学人精,说宁雾什么都照着宁悦学,最后也只能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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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老宅周末家庭聚餐,宁悦准时到场,谢越辞也跟着一块来。
饭桌上,宁悦掏出自己手写的估分草稿,跟一屋子长辈侃侃而谈。
“爷爷奶奶,各位长辈,我考完对照参考答案估过分,远超专硕往年分数线,今年肯定能上岸。”
“反观宁雾,天天跟琮澜闹离婚,公司合作又接连出问题,身体还总不舒服,复习断断续续,我看连国家线都悬。”
谢越辞在一旁搭腔,语气吊儿郎当满是嘲讽:“本来就是跟风报考的学人精,没有正经海外留学功底,硬凑上去也没用,真正有本事的是阿悦。”
家里不少长辈被两人说得信以为真,纷纷跟着附和,都说国外读书底子就是不一样,宁雾分心太多,落榜也正常。
谢琮澜坐在一旁,手里捏着茶杯,指尖反复摩挲杯壁。
全程冷着脸不说话,既不顺着他们贬低宁雾,也不站出来替宁雾说一句话。
底下下属每天都会把宁雾的近况汇报给他,他清楚这两天宁雾是硬扛着病痛考完四场试,考完夜里还要对接海外项目,整理离婚的证据材料。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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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其他人散开,宁悦单独拉住谢琮澜,刻意压低声音挑拨。
“琮澜,我也不想总说小雾不好,但她心思从来不在婚姻和学习上。”
“等成绩一出来,所有人都能看清差距,到时候她看清自己落榜,说不定就能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好好跟你生个属于你们俩的孩子。”
谢琮澜抬眼淡淡扫她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成绩还没公布,不用太早下定论。”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夸奖宁悦,也没认同她的说法,可宁悦自作多情,只当谢琮澜心里偏向自己,越发笃定这次考研能彻底压过宁雾。
另一边的宁雾,日子还是按原先的节奏过,半点没被宁悦,谢越辞铺天盖地的闲话打乱。
顾远之偶尔会把群里两人嘲讽,吹捧的截图发给宁雾,怕这些闲言碎语影响她心情。
“他们天天在网上捏造话贬低你,要不要我找人出面澄清一下?”
宁雾扫了两眼截图,随手关掉页面,语气平平淡淡的。
“没必要,嘴上说得再好听,改变不了成绩单上实打实的分数。”
“等查分通道一开,所有谣言自然站不住脚,现在花精力去争辩,纯粹浪费时间。”
顾远之叹了口气,尊重她的想法。
只是悄悄给实验室加了安保人手,防止宁悦再来偷临床数据,同时加急办理宁雾出境看病的全部手续。
不管最后考研分数如何,她随时都能动身去海外做手术冻卵。
这段时间,谢琮澜依旧没有解除任何封锁。
公立医院专属临床观测通道、低价原料药供货渠道,全都维持冻结状态。
下属看长期这样下去对双方损耗都太大,找机会委婉劝他松一松,先恢复基础的医疗通道。
“谢先生,要不先放开一部分限制?一直这样压制,清和生物的临床项目损失不小…”
谢琮澜直接打断,脸色冷硬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只要她不肯打消冷冻卵子的念头,所有渠道维持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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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查分通道开放只剩最后三天,宁悦和谢越辞造势到了顶峰。
查分前一天傍晚,顾远之拎着熬好的安神汤来到宁雾公寓,顺带跟她提起第二天查分的事。
“明天早上九点查分入口准时开放,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一起看?”
宁雾手里还捏着钢笔修改论文,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我自己查就行。”
“不管分数高低,原定的计划不会变。能上岸就去海外一边读研一边做手术调理身体。”
“就算发挥不好,靶向药研发、离婚诉讼、出境治疗的安排也照常推进。”
顾远之看着她从容平静的样子,心里多了几分欣赏,轻声安抚。
“我看过你平时整理的专业课笔记,还有跟导师沟通的论文内容,你的专业底子比宁悦扎实太多,不用多想。”
“光靠嘴上吹捧,真成绩不会骗人。”
夜色慢慢沉下来,公寓书桌的台灯一直亮着,宁雾低头打磨论文。
同一时间的谢家老宅,宁悦早早过来,谢越辞也跟着凑热闹。
两人一唱一和,不停跟长辈暗示自己稳拿高分,还特意跟坐在一旁的谢琮澜说,等宁雾落榜,正好劝她收心回归家庭,跟他好好过日子。
谢琮澜靠在沙发上,整张脸冷沉沉的,一言不发,眼底的情绪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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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公寓门外忽然响起不轻不重的门铃声。
宁雾刚把一叠送往海外实验室的临床数据整理归档。
这个时间点,不会有合作方登门,顾远之下午才来过,按理说不会折返。
她缓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心口猛地沉了一截。
门外站着的人是谢琮澜。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两个精致保温食盒。
还有一大袋包装精致的甜品礼盒,都是好几年前她还住在谢家婚房时,最爱吃的几样小食。
他身形挺拔立在楼道灯光下,周身一贯冷硬的气场淡了些许。
宁雾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抬手拉开了门,没有主动招呼,只是侧身留出一点进门的空隙。
她整个人疏离冷淡,半分待客的温和都没有。
谢琮澜抬步踏入公寓,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简洁清冷的陈设,视线落在书桌堆得满满的考研资料,海外医疗手续文件上,指尖不自觉收紧了手里的食盒。
他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一一打开盖子,醇厚浓郁的骨汤香气瞬间漫开在客厅。
还有几样软烂滋补的炖菜,甜而不腻的桂花蒸糕,全是从前她胃口不好时,厨房专门为她烹制的菜式。
“这些高汤慢炖了四个小时,没有放刺激食材,对你身体负担小。”
“还有几样点心,都是你以前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