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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临渊这一觉,一直睡到八点多才慢慢清醒。
他一睁眼,就见岑珍安安静静坐在床边。
见他睁眼,她立马漾起笑意牵住他的手。
“醒啦,快起来洗漱,咱们争取在九点前把蜡烛给吹了。”
闻言,傅临渊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半晌,他喉咙干涩发哑,闷闷应道:
“我不过生……”
岑珍打断,“哎呀,你别磨磨唧唧了,快点啦,我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洗漱。”
傅临渊欲言又止。
四分钟后。
男人从盥洗室出来。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阳台那边,隐隐透着一丝光亮。
许是听到声响,女人轻快的声音响起。
“傅临渊,快来!”
傅临渊循声找去,一路迈步至卧室阳台。
一眼看去,岑珍背靠落地窗,席地坐在地毯上,她身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纯白精致的蛋糕,六根蜡烛在蛋糕上静静燃着细细的小火苗。
摇曳的烛火明明灭灭,将她清秀白皙的脸蛋衬得格外莹润动人。
四目相对,她看他的目光澄澈又专注,似乎眼睛里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傅临渊脚步顿住,胸腔里的心狠狠一颤。
霎时,一股滚烫的心动毫无征兆地撞进心底。
他站着一动不动,岑珍上扬的嘴角蓦地下扁,“你傻站着干嘛呀,过来!”
傅临渊回过神,略显窘迫地轻咳一声,含糊应了一声,依着她的话,迈步上前。
等他一到桌子前,岑珍立马就拉着他的手,将他给拽坐下来。
而后,不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眨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急忙催道:“快点快点,许愿了。”
十几年没过生日了,傅临渊盯着眼前这个干净特别的蛋糕,指尖都变得有些生疏。
他迟疑开口,“许、许什么愿?”
岑珍嗔他一眼,“你想许什么愿就许什么愿,总之,要在蜡烛燃烧掉之前,许好生日愿望!”
她依旧霸道。
可傅临渊却拿这样的她没辙。
目光落在纯白的蛋糕和六根摇曳的烛火上,他静静思索片刻,缓缓合上双眼,在心底默默许下愿望,几秒过后,他说,“我许好了。”
岑珍拍掌,“祝傅临渊先生三十三岁生日快乐,好喽,快吹蜡烛,要一口气吹灭。”
傅临渊听话照做。
他一口气很足。
片刻,房间骤然陷入昏暗。
黑暗里,岑珍摸索到他的手,紧紧牵住,开始打听他许了什么愿。
傅临渊犹豫问:“愿望可以说出来吗?”
“当然可以!这可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只要你把愿望告诉了我,我保证帮你实现!”
闻言,傅临渊喉结轻轻滚动一圈,嗓音微哑,“那我可以先暂时保密吗?”
保密?
那她怎么帮他实现?
昏暗的环境下,岑珍注视着身旁男人不甚清晰的面庞,沉默半晌,最终松了口。
“那行吧,今天你是寿星你最大,我准了!”
傅临渊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光影看着她,能清晰感觉到她今天格外活泼。
而她这鲜活明媚的模样,直直撞进他心底,让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只想亲上去。
可身体刚有动作,岑珍倏地从地毯上爬起。
她快步摸到墙壁上的开关。
啪嗒一下,整间屋子骤然灯火通明。
而后,她兴冲冲折返回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眉眼弯弯带着笑意问:“你要不要猜一猜我为什么会送你纯白色的生日蛋糕?”
傅临渊抬眸看去,轻摇了下头。
岑珍认真道:“这个蛋糕是我亲手做的,白色代表一张空白的画布。”
“过去十五年,你被你妹妹,母亲,父亲的事情给困住,活得像个空心人。”
“那从现在这一刻起,傅临渊,我希望你可以自己选择未来想要过的生活,不管你是想要做一个幸福主义,体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还是要带着愧疚活在虚假的快乐里,都由你自己决定。”
当她这话说完,傅临渊垂着眼睫,整个人陷入沉默,迟迟没有回应。
岑珍瞧着他这副模样,能猜得到他并未和自己和解,便故意小声嘀咕。
“傅临渊,我是不是还没和你说过我的理想型。”
男人依旧垂眼一言不发。
岑珍也没管他,自顾自道:“我这人很俗的,就喜欢又高又帅又有钱,还不会逼着我生孩子的猛男,当然了,他最好稳重一点,不要幼稚,不要emo,简单来说,就是希望他遇到事情不要硬抗,受了委屈也不要闷在心里,有情绪肯定得当场发泄啊,毕竟,有事就解决事嘛。”
“他还得快乐一点,我喜欢快乐幽默的小狗狗,能逗我开心,我毕生的愿望就是能活得没心没肺一点,要是他能带带我就好了……”
话落,她还重重叹了口气,“要是真让我遇到这样的男人了,我肯定会被他勾引走的。”
这话一字不落砸进傅临渊的耳朵,当下,他脸色猛地一沉,神色肉眼可见的僵住。
原本萦绕在心头的那股沉闷的愧疚,也瞬间被慌乱驱散。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的侧脸,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那我不是这样的……”
岑珍侧头瞥了他一眼,轻轻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罗列,“怎么不是啊,你外形条件好,家底也不差,不会逼我生孩子养孩子,性格也沉稳靠谱,做事也不莽撞,这些都挺符合的啊。”
“可我、我不幽默。”
岑珍纠正,“你不是不幽默,你是不快乐。”
她眸光认真地望着他,“傅临渊,你有没有发现,你的世界里只有没完没了的工作,你一味地工作,极少有私人时间,完全不注重,也不享受生活,遇到事了,也从来不会寻求外界帮助,只会一个人硬撑着装作无坚不摧,你难道都不觉得这些年来,自己过得太紧绷了吗?”
岑珍这一番话,一针见血。
傅临渊短暂失神,往日强硬的外壳像是被她用铁锤敲出一道缝隙。
不过一会儿,他的心就开始密密麻麻发疼,想到她刚说的理想型,他哑声问:“那如果我一直这样,你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离开我?”
岑珍不做思考,“当然。”
这两个字宛如一记重锤,直直砸在傅临渊紧绷的心上。
他脸色微微发白,心口闷痛不已。
可岑珍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可我觉得你不会一直这样。”
傅临渊闻声,猛地抬眼看向她。
就听到她说,“你会喜欢我,不舍得我的离开,难道不是因为我能给你带来幸福吗,既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将自己困在过去,将错归结在自己身上,惩罚自己,难道跟我一起往前走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