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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决赛第二轮(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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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决赛第二轮(5k)
    第一轮的辨药熬药考核结束,短暂的休息过后,下午的第二轮比试紧锣密鼓地拉开了帷幕。
    这次的比试场地从室外的生态园转到了酒店内部一间宽安静的多功能厅。
    大厅中央,五张红木桌子一字排开,每张桌子上都放置着一个硕大的铁笼。
    只是此刻,这五个笼子全被厚重的黑天鹅绒布罩得严严实实,别说看清里面的动物,就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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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能和外界产生联系的,是从黑布下方牵引出来的五根纤细的红丝线。
    红线的一端系在笼内动物的前肢或特定穴位附近,另一端则被固定在桌子边缘的脉枕上。
    台下的参赛选手和观摩的媒体代表们看着这阵仗,都不由得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0
    「肃静。」
    陈蓉走到台前,手里拿着麦克风,干练的目光扫过全场,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中医讲究望丶闻丶问丶切。但在座诸位都是兽医,面对的是口不能言的飞禽走兽。」陈蓉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动物在生病或处于陌生环境时,极易产生应激反应,这种恐惧和躁动会极大地干扰它们本身的脉象和气机。」
    「所以,第二轮的考题是——悬丝诊兽。」
    此言一出,台下围观充当观众的中医爱好者们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虽然都对于中兽医都只是略懂皮毛,但对于悬丝诊脉,他们还是知道了,那可是存在于古籍和传说中的绝技。
    给人诊尚且难如登天,更何况是给笼子里那些受惊乱动的动物诊断?
    陈蓉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宣读规则:「这笼里的五个活体病例,都是我们今天清晨从周边几个兽医站紧急调运过来的真实病患。你们不能揭开黑布,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只能通过这根红线传递的微弱震动,以及倾听动物的呼吸和叫声,在二十分钟内,写出它们的品种丶大概年龄丶病症丶病因,以及对应的治疗方案。」
    这规则苛刻到了极点,不仅考手上的功夫,更考医者的听力丶定力以及对各种动物习性的绝对掌控。
    「第一组,上前。」
    随着裁判的指令,包括季然和刘铮在内的第一批五名选手走上台前,各自站定在一个笼子前方。
    季然站在三号桌前,神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并没有急着去捏那根红线,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笼子里传来的细微动静。
    另一边的刘铮则显得郑重许多。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腕悬空,食指和中指极其轻柔地搭在了红线上。
    这根红线因为笼内动物的躁动,正时不时地发生着无规律的抖动。普通人摸上去,只能感觉到一阵乱颤。
    但刘铮不愧是中医世家出身的精英。
    他闭着眼,眉头微蹙,硬生生地在那些因为挣扎和恐惧带来的杂乱震动中,剥离出了一丝属于脉搏的律动。
    「呼吸短促,伴有轻微的哮鸣音,丝线震动频率快但后继无力————」刘铮心中暗自盘算,「这是禽类,大概率是鹦鹉。肺气虚,外感风寒引发的呼吸道感染。」
    他果断睁开眼,在答题板上写下第一个答案。
    接下来的几个笼子,刘铮虽然耗费了不少精力,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但凭藉着扎实的基本功,也都一一给出了判断。
    直到他走到第五个笼子前。
    刘铮的手指刚搭上红线,眉头就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红线传来的震动非常微弱,这说明里面的动物极其虚弱,几乎没有挣扎的力气。偶尔传来的一声微弱叫声,沙哑且低沉,像是一只猫。
    他凝神静气,感受着那细若游丝的脉象。
    「脉象滑而无力,甚至带着一丝涩滞————」
    刘铮的脑门上渐渐冒出了冷汗,这脉象太古怪了。
    滑脉,通常意味着母兽怀有身孕,或者是体内有痰饮积聚丶肿瘤肿块。
    但他仔细感受,这股滑脉中却感受不到那种新生命该有的勃勃生机,反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淤堵感。
    「难道是腹部生了巨大的恶性肿瘤?或者是严重的肠道梗阻导致的胀气坏死?」
    刘铮犹豫了。
    在极度虚弱和应激的双重干扰下,隔着一根红线,他实在无法分辨这到底是肿瘤带来的虚假滑脉,还是别的什么绝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刘铮咬了咬牙,为了保险起见,提笔写下了「疑似腹部肿瘤或严重胀气,建议开腹探查」的保守答案。
    写完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季然的方向。
    此时的季然,刚刚走到那第五个笼子前。
    和刘铮那种如临大敌的姿态不同,季然的动作显得随意得多。
    他甚至没有像那些老中医一样摆出极其讲究的悬腕姿势,只是伸出右手,将食指轻轻搭在了那根红线上。
    接触到红线的瞬间,季然并没有去强行分辨那杂乱的物理震动。
    自从在继承了爷爷的那家宠物店得到这个中二的系统后,其奖励了各种修仙手段后,季然也是从未有过对于自身医术的懈怠,再加上店里的聚灵阵,亦或是各种灌顶所得的技能,在种种加持下,这种对气机的感知,早已化作了他身体的一种本能。
    他闭上眼,心神沉淀。
    在季然的感知世界里,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顺着那根红线,他仿佛看到了一团微弱的气场。那是属于笼内动物的生命之火。
    「确实是一只猫,年龄不大,两岁左右。」
    季然感受着那团气场传来的虚弱感。它的气血极其紊乱,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当他的感知深入到这只猫的腹部区域时,季然的心头猛地一跳。
    在刘铮看来难以分辨的滑脉,在季然敏锐的感知下,却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里确实有另一股气机存在,那是生命的象徵,所以才会呈现出类似怀孕的滑脉。
    但是,这股原本应该充满活力的微小气机,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它就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死死地坠在母猫的腹中,散发着一股阴冷腐败的死气。
    这股死气正在不断地侵蚀着母猫本身的生机,导致母猫的脉象变得涩滞且虚弱到了极点。
    这不会是肿瘤,肿瘤虽然是恶性的,但它会疯狂掠夺母体的营养,本身在气机中显现出来的是是带着一种畸形而狂暴的活性的。
    而这种纯粹的死寂和腐败————
    「死胎。」
    季然在心里给出了笃定的结论。
    这只母猫怀孕了,但肚子里的幼崽已经因为某种原因胎死腹中。
    死胎无法自然排出,正在母体内腐烂,引发了严重的败血症和炎症,这才是导致母猫命悬一线的真正原因!
    如果按照肿瘤或者胀气去准备手术,一旦开腹,没有提前做好应对大出血和败血症的抢救准备,这只猫绝对下不了手术台。
    季然睁开眼,没有丝毫的犹豫,提笔在答题板上飞快地写下:
    【品种:猫。年龄:约两岁。病症:腹内死胎滞留并发严重败血症。病因:外伤撞击或先天畸形导致胎死腹中。治疗方案:立即输液抗休克抗炎,待体徵稍微平稳后,紧急行死胎取出及子宫切除术。】
    写完最后一个字,季然放下笔,轻轻拍了拍面前那个罩着黑布的铁笼。
    一丝极其微弱丶饱含着安抚意味的气机顺着指尖透了进去,笼子里那只原本痛苦微颤的母猫,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温暖,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平稳呼吸声。
    「时间到!」
    裁判的声音响起。
    季然从容地交上答题板,转身走下考台。
    路过刘铮身边时,他看到这位高材生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既有不服输的倔强,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季然回以一个平和的微笑,两人擦肩而过。
    评委席上,陈老和另外几位专家正在紧张地批阅着选手们交上来的答题板。
    当看到刘铮那张写着疑似肿瘤的答卷时,几位老专家微微摇了摇头。
    「还是太年轻了,被表象迷惑了。悬丝诊脉,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一位专家叹息道。
    而当陈老拿起季然的那张答卷时,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答卷递给了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陈蓉。
    陈蓉接过一看,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
    不仅诊断得丝毫不差,甚至连后续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和抢救流程都写得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
    这种隔着黑布丶仅凭一根红线就能洞察生死的本事。
    陈蓉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正在休息区喝水的季然身上。
    这年轻人,还真没让她后悔开那个口子。
    半小时后,所有选手的答卷批阅完毕。
    陈蓉拿着成绩单,重新走上台前。大厅里原本细碎的交谈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二轮考核结束。在公布成绩之前,我先说明一下五号笼的真实病例。」
    陈蓉的目光如炬,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选手们,声音清晰而严肃:「五号笼内的母猫,经仪器和血检确认,为腹内死胎滞留并发严重败血症,情况极度危急。若按常规的腹部肿瘤或胀气进行盲目开腹,没有做好应对大出血的准备,动物必死无疑。」
    此话一出,台下不少选手脸色皆是一沉,显然是猜错了方向。
    「全场二十名选手中,准确写出病因及抢救方案的,只有一人。」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绩单定格。
    季然的名字再次高居榜首,后面跟着一个毫无争议的满分。
    大厅内瞬间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如果说第一轮的辨药熬药还有可能归结于基本功扎实,那这隔着黑布丶仅凭一根红线就能断人生死的本事,就已经属于实打实的硬功夫了。
    刘铮坐在台下,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分数差距,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虽然看过了季然海选的录像,也听弟弟抱怨过这人的深不可测,但在他心底,潜意识里依然觉得季然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顶多算是个强劲的对手。
    可现在,这两轮硬桥硬马的较量下来,那种全方位的碾压感让他彻底清醒了。
    季然不是什么突然杀出的黑马,他是一座横亘在所有参赛者面前的巍峨高山。
    「原来,我才是那个挑战者。」
    刘铮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但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起了更为炽热的火焰。
    他想起了今早进场前,背后那些投资人发来的内部消息。
    为了这次决赛,主办方从周边调集的真实病患远不止这五只,后院的隔离区里,还关着一大批情况各异的重症患畜。
    明天的最后一轮考题虽然还没正式公布,但显然是真刀真枪的临场医治。
    悬丝诊脉考的是感知,辨药熬药考的是基本功,但作为一个医者,真正的战场永远是在手术台和病榻前。
    「就在明天。」刘铮深深地看了季然的背影一眼,默默在心底对自己说道,「我会用真正的医术,堂堂正正地赢下你。」
    由于最后一轮的考题要到次日才公布,经过了一整天高强度考核的选手们,终于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入夜,锦江大酒店的后花园里亮起了柔和的景观灯。
    季然并没有待在闷热的房间里,而是找了处僻静的凉亭,懒洋洋地靠在木质长椅上。
    手里捧着一杯酒店免费提供的花茶,听着不远处喷泉的潺潺水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提前步入退休生活的闲散气息。
    「喂!你在这儿装什么大爷呢!」
    一声清脆且带着几分气恼的娇喝打破了凉亭的宁静。
    季然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
    灵儿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粉色改良汉服,气鼓鼓地踩着石板路走了过来。
    今天的考核,灵儿的成绩虽然稳稳扎在中游,对于一个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说已经相当惊艳,但看着季然那断层第一的成绩,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尤其是现在,大家都在房间里挑灯夜战丶狂翻医书,试图在明天的决战前多抱一会儿佛脚,结果这夺冠大热门倒好,跑到这里来赏月喝茶了!
    「师妹,这么晚还不休息?」季然睁开眼,笑眯眯地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这里的桂花茶虽然不如你买的桂花糕香,但也还凑合。」
    「谁是你师妹!别以为你考了第一就能随便叫!」
    灵儿双手叉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管家婆模样,「你到底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最后一轮实战医治啊!那可是真刀真枪拼刺刀的时候!你不仅不回房间复习爷爷留给你的医书,还跑到这儿来乘凉?你是不是觉得拿了两个第一就稳操胜券,开始飘了?」
    看着她那副急得跳脚的样子,季然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丫头,明明是关心他怕他大意失荆州,话到了嘴边非得裹上一层带刺的壳。
    「飘倒是不至于。」季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神色慵懒却透着一股通透,「只不过,这行医看病和考试一样。该会的知识,平时早就刻在脑子里了;不会的,你现在就是把医书生吞了也来不及。而且中医讲究心静神凝,把神经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到了明天的赛场上,手不抖才怪。」
    他把茶杯放下,眼神温和地看着灵儿:「所以啊,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看书,而是把脑子清空,好好睡一觉。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出发嘛。」
    灵儿被这番歪理邪说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他这话好像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师父平时教导她的时候,似乎也经常念叨什么「医者意也,心乱则神散」。
    但看着季然那副优哉游哉的咸鱼样,她就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少拿这些大道理来忽悠我!」
    灵儿别过头,嘟着嘴哼了一声,「我可警告你,明天那些家伙肯定会把压箱底的绝活都拿出来。你要是敢因为轻敌输了比赛,不仅丢你爷爷的脸,连我们安济堂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到时候,我第一个不认你这个————这个师哥!」
    最后那声师哥她说得极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还是被季然精准地捕捉到了。
    「行行行,为了不让你师父丢脸,也为了你这声师哥,明天我保证不打瞌睡。」
    季然强忍着笑意,顺手把桌上的一小碟茶点推到她面前,「折腾一天也饿了吧?吃点甜的,有助于睡眠。」
    灵儿看了看那碟精致的糕点,又看了看季然那张挑不出毛病的笑脸,肚子里那点火气不知不觉就散了。
    她不情不愿地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这可是你说的啊————要是搞砸了,你就等着回去给我洗一个月脚吧!」
    夜风拂过凉亭,送来淡淡的桂花香。
    季然看着眼前这个一边吃糕点一边还在放狠话的小丫头,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温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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