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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开始。
第一条,段亦宏在河里游泳,看到河岸上的陶荭,愣住了。
陈一鸣喊卡。
他走过去,对段亦宏说:
「你刚才那眼神不对。你不是在看一个熟悉的人,是在看一个初次相遇便让你心动的人。那种感觉,懂吗?」
段亦宏点点头:「懂,再来一条。」
第二条,眼神对了,但走位有点僵。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连着拍了五条,陈一鸣总算点了头:「好,这条过。」
段亦宏松了口气。
陶荭走过来对陈一鸣说道:「陈导,我能再试一条吗?」
陈一鸣看着她:「你觉得哪里不对?」
陶荭想了想,说:
「我觉得我那个回头的眼神,可以再复杂一点。女主这个时候还不知道男主是谁,但她心里应该有那种『这个人好像不一样』的感觉。」
陈一鸣点点头:「那就再来一条。」
第六条,陶荭回过头,看了段亦宏一眼。
那一眼里,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动。
陈一鸣喊了一声:「好,过了!」
老张在旁边啧啧两声:「这姑娘,有点东西。」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一鸣把今天拍的素材看了一遍。
第一条到第六条,陶荭的眼神越来越有层次,最后那一条,简直完美。
老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一鸣,今天这场戏拍完,我心里有底了。」
陈一鸣看着他:「怎麽说?」
老张笑着说:「陶荭能行。章紫怡那事儿,翻篇了。」
陈一鸣也笑了笑,没说话。
远处,演员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驻地。
陶荭和段亦宏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麽。
段亦宏听着听着,耳朵根子又红了。
高园园走过来,在陈一鸣旁边坐下。
「哥,今天累不累?」
陈一鸣摇摇头:「还行。」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小声说:「今天开机仪式上,你说的那些话,真帅。」
陈一鸣笑问:「怎麽帅了?」
高园园说:「就是那种,不管别人怎麽说,我就相信自己的感觉。」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眯着眼睛,像只小猫。
过了几秒,她突然说:「哥,陶荭姐和段龙,是不是有意思啊?」
陈一鸣低头看她:「你也看出来了?」
高园园眨眨眼:「傻子才看不出来。段龙看陶荭姐的眼神,跟你看我的时候一样。」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夜色渐深,灯光倒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陈一鸣站起身,收拾好东西,招呼大家上车回驻地。
面包车穿过魔都的街道,霓虹灯一闪一闪地从窗外掠过。
车里很安静,大家都累了,靠着座椅打盹。
陶荭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发呆。
段亦宏坐在她斜后方,一直看着她。
陈一鸣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心里想:
有些故事,从开机第一天,就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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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中旬,魔都。
《假如爱有天意》的拍摄已经进入第二周。
剧组驻扎在魔都郊区的一处老弄堂里。
这里保留着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青砖黛瓦,狭窄的巷子,晾衣竿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
美术组提前一周来布置场景,把电线杆做旧,窗户贴上民国时期的GG画,连路边的邮筒都换成了那个年代的款式。
今天要拍的是男主对女主告白的戏。
陈一鸣站在旁边,看着段亦宏和陶荭走位。
老张在调整机位,老李在打着反光板,一切都准备就绪。
段亦宏站在弄堂口,穿着一件民国学生装,头发梳成那个年代的发型。
陶荭站在不远处,穿着素色女学生裙,青春洋溢又温婉动人,手里拿着一本书。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还没开拍,但段亦宏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老张凑过来,小声说:「一鸣,你看段龙那眼神,这还用演吗?」
陈一鸣笑了笑,没说话。
「开始!」场记打板。
陶荭从弄堂深处走出来,脚步轻缓。
段亦宏站在巷口,看到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陶荭走近,看到他,嘴角弯了弯:「是你?」
段亦宏张了张嘴,声音有点紧:「我……我路过。」
陶荭歪头看他:「路过?你家不是住东边吗?」
段亦宏更窘了:「我,我散步。」
陶荭眉眼弯弯:「那你接着散步,我先回去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裙摆轻轻飘起。
段亦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卡!」陈一鸣喊停。
他站起来,走到段亦宏面前。
「刚才那段,眼神对了,但台词太紧。」陈一鸣说,
「男二这个时候的心情是紧张,但不是结巴。他是暗恋女主很久的人,见到她会紧张,但不至于连话都说不利索。」
段亦宏点点头:「陈导,我再来一条。」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连着拍了四条,陈一鸣都喊了卡。
不是段亦宏演得不好,而是他演得太「对」了。
那种暗恋者的卑微和紧张,他表现得很准确,但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陈一鸣站在监视器前,把刚才几条回放看了一遍。
老张在旁边说:「一鸣,我觉得段龙演得挺好啊,那种喜欢又不敢说的感觉,挺到位的。」
陈一鸣摇摇头:「到位是到位,但不够真。」
老张好奇:「怎麽讲?」
陈一鸣说:「他现在演的是『一个暗恋者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他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老张若有所思。
陈一鸣走到段亦宏面前,看着他。
「段龙,你看着我。」
段亦宏抬起头,对上陈一鸣的眼睛。
三秒。
金手指触发的那一瞬间,陈一鸣清楚感觉到那股奇异的连接——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牵在一起,有什麽东西从他这里流向段亦宏。
陈一鸣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段亦宏脑子里:「这场戏,你不用演。你就当是在对陶荭说真话。」
段亦宏的眼神变了。
「你暗恋她很久了,每天想她想得睡不着。今天终于有机会单独见到她,你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你得忍着。」
「你想告诉她你喜欢她,但你知道说出来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你就站在那儿,看着她,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去。」
段亦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