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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吸收,遇到意外(五合一,10k字,剩下一章明天补)
在林雨右腿骨骼的表面,那层原本严密包裹丶用于抵御外来冲击的金色纹路,在魂骨能量再次撞上来的瞬间,毫无徵兆地张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张得极为突兀,边缘处金色纹路如活物般翻卷,露出下方银光流转的骨骼本体。
紧接着,那团携带着三首焱狮残存意志的橘红色能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张开的金色裂口一口吞了进去。
没有融合,没有渗透,直接一口吞下。
那股原本气势汹汹想要与林雨腿骨融合的魂骨能量,在这一刻彻底懵了。
它在那道金色纹路形成的囊泡中左冲右突,橘红色的光芒时明时暗,却怎么也挣不开那层看似单薄的金色薄膜。
林雨也懵了。
他的意识此刻正沉在骨骼深处,能够清晰「看」到那块来自三首焱狮的右腿骨被自己的银袍金甲当成点心一样吞掉的整个过程。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幕让他瞠目结舌却又无比熟悉的场景在体内展开:那块魂骨开始与自己的右腿骨真正融合。
不是之前那种能量层面的接触,而是骨骼本身的结构在相互嵌合魂骨的骨质如同被高温熔化的金属,一点点渗入林雨原本的骨骼之中,骨小梁的纹理在微观层面上重新编织,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
融合完成后,新生的骨骼开始造血。
那种感觉极为奇特。骨髓深处先是传来一阵密集的震颤,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里面轻轻敲打,随后一股温热的洪流从骨骼最中心的位置涌出,沿着骨松质的缝隙向外渗透。
新生的血液颜色比正常血液更深更浓,带着一种近平岩浆般的暗红色光泽,在血管中缓慢流淌时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异样的温度。
这场景林雨经历过一次,当初吸收蓝银皇魂骨时,同样是魂骨融合后开始生产新血,同样是新血中诞生了带有独立意志的意识体。
只不过那一次,那股来自蓝银皇的意识差点把他折腾得够呛。
而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了。
林雨的全部意识早已沉入骨骼之中,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那些新生的丶还处于混沌状态的意识碎片刚刚从血液中浮现出来,还没来得及聚拢成形,就被林雨的主意识绞了个粉碎。
意识碎片爆开时,林雨能感觉到一阵阵细微的震颤传入自己的意识中。
那感觉就像有人在他耳边扯碎了一张薄纸,每一声撕裂都清晰可辨。
碎裂的意识残片化作星星点点的记忆碎片,零零散散地飘入林雨的意识之中。
那些碎片里,有灼热的岩浆在地底缓缓流淌的画面,有巨大的爪子拍碎岩石的触感,有三颗头颅同时发出咆哮时喉咙深处的震动感,还有从三对眼睛中看到的三重视角交织成的奇诡景象。
这些画面都是断裂的丶无声的丶没有前后因果的残片,但每一片都带着那头三首焱狮曾经活过的真实质感。
当魂骨与右腿骨的融合彻底完成时,一道比之前那些意识碎片强大得多的意识体,在林雨体内骤然凝聚成形。
这道意识一出现就展现出了非凡的攻击性。它裹挟着一层淡橘色的火光,在右腿骨髓深处乱窜。
也就它乱窜的时候,林雨的身体内部就亮起了数道银色的细线。
那些银线细若游丝,却密如蛛网,像是早已布好的陷阱,在这道意识体形成的瞬间骤然收紧。
意识体被银线缠绕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而后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一路拉扯着向上,穿过腹腔,越过膈肌,最终被拘束在了林雨的心脏之中。
林雨原本以为,这道意识体不过是和蓝银皇一样,只是寄宿在自己体内丶帮自己处理些边角杂活的小东西。
当初蓝银皇的意识被他拘在肝脏之后,确实安静得很,偶尔还会帮他调理一下身体。
但当那道意识体真正没入心脏的瞬间,林雨知道自己想错了。
心脏深处猛地爆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火焰从心脏内部向外蔓延的速度也快得离谱,几乎在眨眼之间就裹满了整个心脏的外壁。
从外面看,林雨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层流动的橘红色火焰浆包裹住,每一次跳动都会带动火焰表面荡出一圈圈波纹。
火焰的热量透过心脏外壁向内传导,却在即将灼伤心肌的瞬间,被林雨自身的元素掌控能力死死压住。
银袍的力量在心脏表面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隔离层,火焰的热量撞上这层银色隔离层后便被分解丶过滤丶驯服,最终只剩下一种奇异的温热渗透进去。
这股被驯服的温热能量不但没有伤害心脏,反而开始活化心壁的肌肉群。
林雨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心脏的每一根肌纤维都在这种温热的浸润下变得更强韧丶更富有弹性。
心脏每次收缩时发出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闷有力,那「咚丶咚丶咚」的泵动声顺着血液传遍全身,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颈侧的血管壁被血流的冲击力撞得嗡嗡作响。
单次心跳泵出的血液量,至少比之前多了三成。
林雨深吸一口气,空气涌入肺部的触感都变得不一样了一更充盈,更饱满,每一个肺泡都被充足的血液灌注撑开,氧气交换的效率明显提升。
他甚至能感觉到指尖的毛细血管里血液流动的速度变快了几分,皮肤表面微微泛起一层健康的血色。
这心脏的变化来得太快太猛,让林雨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转向了肝脏。
肝脏的位置安静得很。蓝银皇的意识被拘在那里后一直没闹出什么动静,以至于林雨之前都没怎么关注过这个位置。
现在仔细一感知,他才发现肝脏处确实有不一样的地方。
肝小叶的结构被一种极为精细的方式强化过,细胞排列更加紧密有序,解毒代谢的效率绝不是普通魂师能比的。
更重要的是,肝脏表面隐隐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微光,那光芒很淡很淡,像是月光透过薄云洒在水面上,不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应该是因为自己现在还没获得木属性魂环,才让她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这个发现让林雨的心思分散了那么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让他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三枚魂环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内浮现出来一黄丶黄丶紫,三枚魂环按照魂环位阶的规则,从内到外依次排开,悬停在他身体周围缓缓旋转。
魂环的光芒照亮了修炼室的墙壁,投下一圈圈波动的光影。
第一枚和第二枚黄色魂环,在没有林雨主动催动的情况下,自己亮了起来。
魂技发动的感觉林雨太熟悉了,那种魂力被瞬间抽走丶沿着特定经络路线运转丶最终在体外凝聚成技能形态的整个过程,此刻正在他体内自动发生。
但这还没有结束——两枚魂环发动的魂技以一种林雨从未见过的方式产生了联动。
第一魂环亮起时,周围空气中的火元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所有火元素都在同一时间开始朝林雨的方向汇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红色轨迹。
第二魂环紧随其后,一股低沉的震动从心脏位置传来,那震动带着某种特定的频率,顺着血液传向四肢百骸,让林雨浑身的肌肉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两个魂技同时发动所产生的波动,惊动了刚刚在心脏中安顿下来的三首焱狮的意识。
它从心脏深处探出了一缕橘红色的感知,那缕感知像是从火焰中伸出的触须,小心地触碰了两枚正在发光的魂环。
下一秒,两枚黄色魂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拽住,猛地朝林雨的心脏方向收缩。
魂环没入胸口的速度极快,几乎没有给林雨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只感觉胸口一热,两个光环就消失在了心脏的位置。
魂环离体的状态一旦终止,魂技的释放按理说也会同时中断—这是林雨早些年研究魂环机制时反覆验证过的常识。
两枚魂环没入心脏的瞬间,原本运转到一半的魂技确实戛然而止。
空气里被聚拢的火元素瞬间失去控制,散成一片淡红色的雾气,然后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心脏共鸣的低频震动也停了下来,林雨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从震颤状态骤然归于平静。
常识告诉他,魂环必须悬浮在体外才能释放魂技,所以正常战斗时魂师都会把魂环亮在外面。
这一点他当年想借着柳二龙的龙化秘法触类旁通时,反覆试验过无数次,从无例外。
然而下一刻,他的常识被硬生生地颠覆了。
魂技又发动了。
两个魂环明明已经没入了心脏内部,却再一次亮了起来。
林雨能感知到心脏深处透出的两团光芒,一黄一黄,透过心脏壁和胸腔的阻隔后变成了两团模糊的光晕。
只是这一次,发动的魂技效果和之前完全不同。
第一魂环的魂技变成了血液浓缩。林雨能清楚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变得粘稠起来,血浆中的水分被某种力量快速抽离,血液的体积缩小了将近三成,但血液中蕴含的能量却翻了数倍。
这股浓缩后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动时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实感,每一次泵出心脏都带着更大的惯性。
第二魂环的魂技变成了土元素掌控。修炼室的石板地面下,那些深埋的土元素开始不安分地涌动,细小的尘埃从地面的缝隙中飘起,在空中聚成一缕缕灰褐色的烟柱,围着他的小腿缓缓打转。
林雨愣了一下,随后将感知集中到了心脏位置。
这一看,他才发现操控魂环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那只刚刚安顿下来的三首焱狮。
它已经从心脏深处的某个位置移动到了心脏的正中央,整只兽的模样虽然只是一团模糊的橘红色光影,但轮廓清晰可辨—一大两小三颗头颅,壮硕的躯干,四条粗壮的腿,还有一条甩动的尾巴。
等林雨的意识捕捉到这个画面时,这只三首焱狮已经做出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举动:它整只兽一头扎进了第二枚黄色魂环之中。
不是魂环吞了它,是它自己钻进去了。
而且在钻进去之后,这只三首焱狮的气息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稳定丶更加清晰。
它与那枚黄色魂环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林雨从未见过的联系。
不是魂师与魂环的主从关系,而是一种共生关系。
魂环因为它的进入而变得更加活跃,而它也借着魂环的结构将自己的意识牢牢固定住。
林雨的头顶快速飘出三个问号。
早年他确实尝试过研究魂环的内部构造。那时候他仗着自己的武魂是血魂,可以让自己的意识和魂力融合。
他曾经不止一次将意识顺着魂力探入魂环之中。
但每次的结果都一样,意识刚进入魂环内部,就会被一股狂暴的能量漩涡卷住,然后像被扔进绞肉机一样绞得粉碎。
那种意识被撕成碎片的痛苦他至今记忆犹新,就好像有人用烧红的铁签子在他脑子里搅动。
后来他在锻造方面直接开了挂,就没再打过魂环内部的主意。但魂环内部的恐怖,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本以为,这只三首焱狮的意识钻进魂环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魂环内部那狂暴的能量碾成碎片,然后像吐骨头渣一样被魂环吐出来。
然而他等了又等,想像中的意识碎片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的意识波动从魂环深处传了出来。
这道意识波动的频率很稳定,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丶小心翼翼的意味,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小声问了一句什么。
「主上————大人?」
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林雨的意识中。那声音乾涩而生硬,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家伙突然被逼着开口,语调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和迟疑。
开口与他沟通的,是魂环中的那道意识。
林雨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裂缝。他死盯着心脏深处那个正在魂环中探头探脑的橘红色光影,沉默了足足三秒钟,然后脑海中闪过了一个词魂灵。
这不就是斗二里霍雨浩搞出来的那个东西吗?魂灵。
当初那个想夺舍自己的家伙,那个从头到尾都没露过脸的家伙,竟然仅凭自己的一些想法和认知,就把魂灵这东西给鼓捣出来了?
可这魂灵的成型方式也太邪门了。按理说魂灵应该是由魂兽的灵魂与魂师的魂环结合形成的,但这只三首焱狮的意识是从魂骨里来的,是通过他吸收魂骨时那道意识体钻进魂环后才形成的。
这还叫魂灵吗?要不叫骨灵算了!
林雨在心里默默吐了个槽,但同时也涌起一股好奇。他压下心中翻涌的各种疑问,将一道清晰的意念传递过去。
「你为什么要叫我主上?」
魂环中的三首焱狮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林雨能感觉到它的意识波在缓慢地波动着,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手指笨拙地在一张陌生的琴上摸索着琴弦。
「回主上,我是藉助主上大人的武魂而生,藉助主上大人的魂环丶五脏和血液而活。
,」
它的声音比之前流畅了一些,虽然还是带着几分生涩,但至少不再磕磕巴巴,「我的一切都来自主上。离开主上,我就无法存活。」
藉助自己的武魂而生?林雨挑了挑眉。这个说法倒是新鲜。
他的武魂是金血银魂,却是擅长滋养和灵魂一道,他能成功灵锻就是凭藉武魂特性。
不过能把一个魂骨中的残存意识变成魂灵,这能力说出去恐怕能让整个魂师界发疯。
「那你还有生前的记忆吗?」
林雨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回主上,」三首焱狮的意识波动中透出一丝困惑。
「我只知道自己是一只三首焱狮,擅长一心三用丶火元素掌控丶精神威压,还能学习和发动主上魂环中的魂技。至于生前的记忆————」
它停顿了一下,意识波动中浮现出一种空洞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
没有生前的记忆。林雨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蓝银皇能有记忆,大概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从一株活着的蓝银草上直接拘来的,并非来自一块死物般的魂骨。
从活物身上取来的意识能保留记忆,从死物般的魂骨中提取的意识则只保留本能的技能认知。
这么一看,蓝银皇身上确实可能藏着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说到魂技的时候,三首焱狮突然停了下来。它的意识波动变得有些不太稳定,像是在集中注意力感知什么,橘红色的光芒在魂环中明灭了几次。
过了好几秒,它才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重新开口。
「主上,我能使用的技能————好像和主上能使用的技能不太一样。」
林雨下意识想问一句哪里不一样,但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问题传递出去,一股剧烈的灼烧感就从右腿的位置爆炸般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从骨头最深处喷涌而出的滚烫能量,以右腿骨为中心,沿着骨髓腔一路向上蔓延。
能量所过之处,骨骼内部的骨髓像被烧沸的油一样翻滚起来,发出咕嘟咕嘟的气泡破裂声,每个气泡爆开都会将一股灼热的气浪推向周围的骨壁。
林雨的右腿从大腿根到膝盖的整段骨头,在这一瞬间像是在被烧红的铁水从内部浇灌,灼热丶沉重,还带着一种骨头要被从内部撑爆的胀痛感。
「你先怎么舒服怎么来,别打扰我!」
林雨急忙将这道意念甩给魂环中的三首焱狮,同时将之前的疑问全部压下,全部注意力瞬间收回到自己的右腿上。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他的右腿表面,皮肤下隆起了一道明显的凸起。那凸起的形状极不规则,棱角分明,分明是一截骨骼的轮廓。一截与人类腿骨极其相似的骨头,正被无数金色和银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缠绕包裹着,从右腿的血肉中被一点一点地推了出来。
六六六,这是嗦完了魂骨中的能量又把魂骨给吐出来了!
金色丝线在上,银色丝线在下,两种颜色的丝线交错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双色网,将那截骨头裹得严严实实。
骨头向外移动时,能听到皮肉被撑开的细微撕裂声,还有骨骼与骨骼之间摩擦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对于这一幕,林雨已经见怪不怪了。银袍金甲能吞噬魂骨的特性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金丝银线反馈魂骨营养的方式会这么粗暴。明明上次吸收蓝银皇右腿骨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哦不对,那次他的意识被锁在骨骼中,没有参与能量的吸收。
滚烫的能量根本没有经过任何缓冲和过滤,直接被灌进了骨髓深处。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铁管捅进他的骨髓腔,然后将熔化的铁水顺着铁管一股脑地灌进去。
能量与骨髓接触的瞬间发出嘶嘶的灼烧声,骨髓中的水分被高温气化,形成无数细小的气泡在骨髓腔中乱窜。
烫。
实在是太烫了。
烫到林雨能闻到自己体内传出的那股焦糊味—那是骨髓中的少量蛋白质和脂肪被高温炙烤后产生的气味,通过血液的循环被带到肺部,然后随着呼吸被呼出体外。
那股焦糊味混在空气中,带着一种生肉被烈火炙烤时的腥甜。
更要命的是,这股能量他吐不出去。高温能量已经被银袍金甲认定为「可用资源」,一旦进入他的骨髓就与他的身体形成了一种强制性的绑定。
他的喉咙里涌上一股滚烫的气浪,嘴唇翕动间甚至有肉眼可见的热气从嘴角溢出,但就是无法将能量真正排出体外。
更更要命的是,如果他不赶紧把这股灼热的能量从右腿导引到全身各处,能量就会在右腿位置淤堵。
一旦淤堵形成,骨髓腔就会被高温持续灼烧,轻则影响右腿骨骼未来的修炼上限,重则骨髓被彻底烧坏,整条右腿报废。
疼痛而已,又不是真的会被烫死。
林雨咬了咬牙,硬生生将意识探入骨髓深处,以自身意志为引,牵引着那团滚烫的能量从右腿骨髓中向外转移。
事实证明,他过于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
右腿上的灼热虽然狠,但骨髓腔里的神经末梢相对较少,疼痛等级被压缩在一条大腿的范围内。
他咬紧牙关,憋足了气,额头上的血管根根暴起,确实硬扛住了。
能量顺着右腿的股骨向上移动,经过骨盆的分流,分别涌向脊柱和左腿。
灼热的能量在骨盆处分成两股时,林雨甚至能听到自己骨盆与骨连接处的软骨被高温烤出的啪声,那声音就像木头在火堆里爆裂,每一声都带着一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剧痛。
当那股灼热蔓延到脊柱的瞬间,林雨的身体猛然弓了起来。
脊柱里的神经系统太密集了,脊髓作为全身神经的汇集之处,对任何刺激的感知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那股滚烫的能量像是被灌进了一根布满导线的管道,每一条神经根都被高热同时激活,将痛的信号以一种爆炸般的方式涌向大脑。
灼热的程度在脊柱中被放大了百倍。
原本在腿骨里只是滚烫的能量,到了脊柱里就像是变成了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每一节椎骨的中央。
那种痛不是从外向内的刺痛,而是从骨髓最深处向外辐射的胀痛和灼痛,像是有人把他的二十六块椎骨一块块拆开,灌进铁水,然后再一块块拼回去。
林雨浑身的肌肉同时痉挛,后背的肌群硬得像石头,脊椎两侧的肌肉束剧烈地抽搐,皮肤下能清晰看到肌肉扭动的轨迹。
豆大的汗珠从全身的毛孔中同时涌出,在修炼室微凉的空气中蒸腾成一片白雾。他张大嘴巴想要吸气,却发现膈肌已经被疼痛刺激得僵硬,连呼吸这个最基本的动作都变得困难重重。
修炼室里弥漫着从他身上蒸腾出的汗雾,带着一股浓郁的酸咸味。
他的衣服在几秒钟内被汗水浸透,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身体轮廓。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面上,每一滴落下去都会在石板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此刻,林雨迫切地希望有什么东西能帮他转移注意力。什么都行,哪怕同样是疼痛也可以。
只要能让他的意识别再全部集中在脊柱那股灼烧般的高温上。
「金雷!」林雨的声音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来,喉咙里带着剧烈的喘息。
「金雷呢?雷电之力准备好没有?快点给我来一下!」
几乎是他的意念刚刚传递出去的瞬间,一道紫金色的雷电就从他体内某处猛地窜出,带着一声尖锐的噼啪炸响,笔直地劈向他的脊柱。
雷电劈中骨骼的瞬间,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臭氧气味,那是雷电电离空气后留下的特有味道。
紫金色的电弧在骨骼表面跳跃爬行,发出密集的里啪啦声,每一个电弧炸开的点都会在林雨的皮肤下映出一小片紫金色的光。
金雷的淬骨方式是由外向内,电能从骨骼表面向内部渗透,一层层地击打骨质。
魂骨能量的流转则是由内向外,从骨髓深处向骨骼表面扩散。
两种能量一内一外,方向相反,在金雷劈上去的瞬间不但没有产生冲突,反而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外部的雷击将灼热向内压,内部的热能将灼热向外推,两股力量在骨骼中层相遇后相互抵消了一部分。
被金雷这么劈了一下,那种灼烤骨髓的痛苦确实缓解了不少。虽然骨头里还是滚烫的,但至少不再有那种随时会被烧穿的恐惧感。
雷电劈击带来的酥麻感顺着脊柱上下扩散,暂时压制住了灼热的痛觉信号。
趁着这股缓和的时间,林雨迅速调整了体内的能量分配。他将意识分成几股,同时操控着骨髓中那股滚烫的能量向四肢的主骨骼分流。
时间太紧,能量太多,他根本没那个余裕把能量精确地送到每一根手指骨丶每一根脚趾骨里。他只能选择效率最高的方案:将能量分配到几条主要的骨骼干线上。
双臂的肱骨丶桡骨丶尺骨。双腿的股骨丶胫骨丶腓骨。再加上骨盆和肩胛骨。
能量在主干骨骼中快速蔓延开来,每一根被灌入能量的骨头都会在几秒钟内变得滚烫,然后温度缓慢下降,直到稳定在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这个过程带来一种奇异的重量感,好像这些骨头被灌入了液态的金属,变得比原来更加沉重丶更加密实。
很快,四肢和躯干的主骨骼都被灼热的能量填满了。现在,只剩头颅了。
就在林雨准备一鼓作气将能量引入头骨的关口,拖后腿的来了。
「主人主人,」金雷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虚弱,「我只能再来一下了,再多的话我就控制不住力道了。」
「什么?!」
林雨整个人都不好了。
金雷平时不是挺持久的吗?以前淬骨的时候,劈上十几二十下都还能活蹦乱跳的,今天怎么淬了这么几下就虚了?
要知道,碎骨棍中的雷电之力可不是什么温和的东西。金雷之所以能让它用来淬骨而不是杀人,全靠金雷对力道的精准控制。
每一道雷电的强度丶持续时间丶劈击角度,都被金雷精确地调控在人体能够承受的极限范围内。
如果控制得当,它就是淬骨的利器。如果控制不好,以碎骨棍中雷电之力的品级,那和被雷劈死没什么区别,甚至更惨!
最要命的是,现在只剩下最关键的头部还没淬炼。脊柱的淬炼已经痛到让他几近崩溃了,头骨的淬炼只会更狠。
因为头骨里的神经分布比脊柱更密,颅内的大脑对疼痛更是毫无缓冲能力。
如果在淬炼头骨的过程中再来一次那种百倍的灼烧感,他绝对会当场晕过去。
而此刻他已经将能量逼到了脊柱的上端,离颅骨只差最后一步。
开弓没有回头箭,能量已经送到这个位置了,如果这时候停下,整个头骨的淬炼就只能推迟到下一次。
而下一次再来一遍这样的痛苦,光是想想就让林雨的头皮发麻。
「主人,」金雷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不是我不够持久。是外面有人刚刚在探查我的情况,我挡了一下那人的探查,浪费了不少精神力。」
有人探查金雷的情况?
林雨的脑子飞速运转。雪清河?他这么不讲究?自己和他的交情好歹也有五年了,这五年自己帮他挡了多少事,帮他解决了多少麻烦,亏他平时还表现得那么重情重义。现在自己在修炼的紧要关头,竟然放人过来探查?
金雷赶忙开口解释。
「主人,刚刚探查我那人也也不算冒犯,他原本似乎是想帮主人疏通骨骼中的能量,然后主人叫我,他才探查了一下我的情况。」
想帮自己疏通骨骼中的能量?看来自己是误会对方了。
不过,没有金雷的帮助,林雨是绝对不敢贸然将那团灼热的能量灌入头骨的。
头骨不像四肢骨骼,出了问题最多影响行动。头骨和大脑紧紧相连,能量一旦失控,轻则昏迷十天半个月,重则意识本源受损,变成一个白痴。
既然外面那人想帮自己,还因为他弄巧成拙,那自己乾脆不挣扎了。等外面那人开口帮忙吧。
就在林雨放弃挣扎的时候,外面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林雨的想法。
「小友,是老夫鲁莽了,不要反抗,我这就帮你疏通体内梦见。」
一只厚重温和大手从后面稳稳地扶住了他的后脖颈。
手掌贴上来的一瞬间,林雨感觉到自己后颈的皮肤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压迫感。
那只手掌很大,五指张开后几乎覆盖了他整个后颈。掌心乾燥而温暖,手指的力道不重不轻,恰好能将他的颈椎稳稳地托住。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原本滞留在他脊柱上端的那团滚烫能量就被一股来自外部的力量精准地牵引住了。
那股外来力量带着一种林雨从未感受过的特质:沉重丶温和却又不可抗拒。
它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外部探入他的体内,一把攥住了那团即将失控的灼热能量,然后以一种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将能量从脊柱顶端直接灌入了他的整个头骨。
过程极快,快到林雨的意识甚至还没生成「危险」这个念头,能量的灌注就已经完成了大半。
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在他的骨骼和魂骨能量之间,凭空出现了一层比魂骨能量更加温和的能量层。
这层能量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特性,像是一张精密的过滤网,将魂骨能量中那股狂暴的丶几乎能将骨骼烧穿的灼热隔离开来,只让有益的营养和能量透过过滤网,均匀地渗透进骨骼的每一个细微结构中。
能量进入头骨后没有像之前那样四处乱撞,而是被那股外来力量引导着,在颅骨的每一个角落都均匀地涂抹开。
额骨丶顶骨丶题骨丶枕骨,甚至包括蝶骨和筛骨这些结构复杂的小骨头,每一个部位都分到了等量的能量。
能量渗透的深度也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抵达骨松质的最深层,却不触及颅内。
简直像是一位经验最老道的工匠,在手把手地帮他做一件精细活。
不仅如此,林雨还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温暖包裹了他的整个头部。那股温暖不只停留在骨骼层面,而是渗透进了更深的地方:识海。
那一瞬间的感觉极为奇妙,原本因为剧痛而紧绷到了极限的精神,竟然在这股暖意的包裹下微微松弛了下来。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看到了光,金灿灿的丶柔和不刺眼的丶让人想要沉溺其中的光。
那光芒里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像是站在午后的太阳下,闭着眼睛,感受阳光透过眼皮落在视网膜上的那片暖橙色的光晕。
修炼室中,林雨原本因为剧痛而扭曲的面孔逐渐舒缓下来,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松开,咬紧的牙关也缓缓放松。
他绷紧的背脊不再像一把拉满的弓,肩膀从耸起的状态慢慢下沉。
在这片温柔中停留了不到一秒钟,林雨的意识猛地一收,果断下令:「金雷,劈我一下。」
噼啪!
紫金色的雷电在他话音刚落时便精准地劈上了他的头骨。
雷电击中颅骨的瞬间,林雨的头发根根竖起,发梢间有细小的电弧跳跃炸响。
雷电特有的金属腥味混着臭氧的气味钻进鼻腔,硬生生将林雨的意识从那股温柔的沉溺中猛地拽了出来。
从外部看,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皮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眼睛猛然睁开。
入目的,是一名蹲在他身侧的中年男人。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林雨能看清对方衣领上每一根织线的纹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丶像是阳光晒过的布料的气息。
对方穿着素色的长袍,料子极好,表面的一层暗纹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流动。更重要的细节,是对方的一只手还保持着托着他后脖颈的姿势。
那只手宽大丶乾燥,指节的皮肤略带几分属于长年握剑之人的薄茧,手背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几根粗壮有力的青筋。
中年人面容慈祥,神色温和,不过看到醒来的林雨是夹带着些许歉意。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并不深,只有眼角堆着几道细纹,嘴角两侧有浅淡的法令纹。这些纹路的走向让他即便在不笑的时候也带着几分和善的味道。
但真正让林雨在意的是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的眸色很深,深到像是一潭不见底的古井,里面装着太多林雨看不透的东西。
那种深邃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是岁月和阅历堆积出的厚重,让林雨本能地想要移开自己的视线。
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修炼室另一侧的雪清河,林雨发现他只是站在那里,有些不好意思的冲自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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