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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八强诞生(第1/2页)
第五场比试结束得比前四场都快。
对手是一个炼气四层巅峰的风系修士,速度见长,上一场靠快攻把对手逼得连认输都没喊出来。上台前沿场转了两圈,逢人便说已经研究透了姜宁的近身套路,绝不会让她碰到自己的衣角。
开场不到二十息,他的后背就贴在了擂台边缘的石柱上。姜宁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踩着缠丝劲的步法,一步一步把他逼到了死角。风系修士的快攻在她面前像是打在棉花上的拳头,每一道风刃都被她提前半息预判了轨迹。灵力感知覆盖整座擂台,他的每一个起手式、每一次灵力流转、每一寸肌肉的预动,都在她脑海中铺成一张清晰的网。
“你……你看得见我的起手?”风系修士的后背抵着石柱,声音发紧。
姜宁伸出手,五指张开,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吞噬灵根发动,风系修士体内的灵力被抽走了一小截,腿一软,刀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砸在石板上。
“认输。”他说。
执事弟子举起令旗。姜宁收回手,弯腰帮他把刀捡起来,刀柄朝外递还给他,然后转身走下擂台。五场连胜,小组第一,晋级八强。
同一天,谢不逾在另一座擂台上用一剑结束了比试。他的对手是一个炼气六层的内门弟子,主修火系剑法,上一届大比排名第七。两人交手不到十招,谢不逾的长剑便点在了对方咽喉上。剑尖没有刺进去,只是贴着皮肤,凉意顺着剑锋渗进毛孔,对方喉结滚了一下,干脆利落地认了输。从头到尾,谢不逾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术法,没有爆发灵力,没有喊出任何招式名称,只是基础剑术,一剑一剑地递出去,最后一剑停在了该停的位置。
看台上的内门长老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谢不逾这届大比的表现太过克制,克制到让人看不清深浅。五场比试,每场都是点到为止,从来不追击,从来不补招,对手一认输就收剑,拱手行礼,转身下台。有人在赌局里开出了新的盘口——谢不逾的真实修为到底是多少。
八强名单当天傍晚贴在了公告栏上。姜宁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遍,名单上八个名字,外门弟子占了两个。她自己,还有一个叫楚横江的剑修,炼气五层巅峰,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和宗门里谁都不熟。内门弟子六个:谢不逾、苏棠、赵敬之,还有三个她不太熟的名字,分别是上届大比第三、第五和第八。她盯着“苏棠”两个字看了片刻。苏棠和赵敬之都进了八强,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淘汰赛里,她迟早会撞上其中一个。
“姜师姐!”身后有人喊她。姜宁转过身,柳依依和孟柯一前一后跑过来,两人手里各提着一只油纸包。柳依依把油纸包塞进她手里,桂花糕的香气透过油纸渗出来,还是温热的。孟柯的油纸包里是一只烤得焦香的羊腿,油脂浸透了纸面,他说是从伙房大师傅那里硬磨来的。
“恭喜进八强!明天好好打,我们都在台下看着。”柳依依的笑容很真诚,没有半分嫉妒。
姜宁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张了张嘴想说多谢,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够分量。她只是把油纸包仔细收好,说了句:“明天带把伞,可能要下雨。”柳依依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
晚上,姜宁在住处把八强名单摊在桌上,对着烛火一个一个地分析。三个不熟的内门弟子,她在藏经阁里翻了他们的往届战绩和功法类型。上届第三叫秦牧,炼气七层,主修金系,攻守兼备,是本届夺冠热门之一。第五叫方清源,炼气六层,主修木系,擅长缠绕和控制。第八叫沈寒舟,炼气六层,水系冰法,和温子然是同一个师父。加上赵敬之炼气七层、苏棠炼气六层、楚横江炼气五层巅峰。这七个人里,没有一个比她弱,每一个在纸面上的实力都至少高出她两到三个小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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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桌上的短剑,用软布沾了点剑油,沿着剑刃从护手抹到剑尖。手腕一转,剑身在烛火下泛出冷冽的银光。她把剑翻过来,继续抹另一面,油渍渗进软布里,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油脂。她的动作不快不慢,和之前无数次擦剑一样耐心。这把短剑陪她打满了五场比试,明天开始,它要面对更强的对手。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步子不重,节奏稳定,踩在石板上的间隔和她心跳的节奏几乎同步。姜宁没有起身,只是将擦剑的动作慢了一拍,灵力感知自动铺开。那个灵力信号她太熟了,金丹期以上的修为被刻意压制后的深沉波动,在感知网里像一片看不见底的深潭。她放下软布,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谢不逾站在月光里,手里提着一只小陶罐。陶罐用粗布裹着,布面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把陶罐往她手里一搁,罐身温温的,不烫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这是灵脉温养汤,对经脉修复有帮助。”他的语气平淡如常,像是在说今天的月亮很圆。
姜宁低头看着陶罐,罐口封着一层薄蜡,蜡面上印着炼丹房的标记。这种温养汤在宗门坊市上要卖到五十块灵石一罐,比她住处的月例灵石还贵。
“这么好。”她抬头看他。
谢不逾没有接话。他看着她手里那把刚擦完油的短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你的剑,该换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提。
“够用就行。”姜宁把陶罐搁在桌上,转过身来看他。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月白衣袍在夜风里微微拂动,右肩的位置被衣料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伤好了没有。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忽然觉得他今晚有点不太一样。那双黑色的眼睛不像平时那样覆着一层温和的釉面,釉面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往外透,很轻,像月光穿过薄云。
“谢师兄,你的伤好了?”
“差不多了。”
“禁地那晚之后,还发作过吗。”
“没有。”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虫鸣在巷子里织成一片绵密的网。他移开目光,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往内门方向走去,月白的背影渐渐溶进夜色。走到巷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但最终还是继续往前走了。
姜宁关上房门,坐回床边。她把陶罐封口的蜡层敲开,里面的汤色澄黄透亮,药香和蜜香混在一起,闻起来不苦不腻。她倒了一小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经脉里残留的那些被雷系术法灼烧过的细微刺痛感在这一刻明显减轻了几分。她又喝了两口,把陶罐小心地搁在枕头边上,用粗布重新裹好。然后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
明天就是八强淘汰赛。她闭上眼睛,丹田深处那片淡金色的火海依旧在缓缓燃烧,修复度停在了百分之八十。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