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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劳资蜀道山(第1/2页)
郑公安把老虎钳换到左手,右手拿起块棉布,不紧不慢地擦了擦钳口上的血迹,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刚用过的餐具。
然后郑公安把目光从易中海那根血淋淋的食指上移开,落到了中指上,钳口慢慢张开,对准了那片完好的指甲盖。
“我都说不审了,你一定要我审。”
郑公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无奈:“唉,盛情难却啊。”
易中海浑身都在发抖,食指上的剧痛还没有消退,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指尖一直捅到手腕,每一寸血管都在突突地跳。
可即使疼成这样,易中海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郑公安的手,盯着那把正在逼近自己中指的老虎钳。
易中海看见钳口碰到了中指指甲的边缘,金属贴上指甲缝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了半拍,刚才那一拔的疼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再来一次,他真的受不了了。
“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真说!”
易中海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唾沫的混合气味。
易中海拼命想把右手往回缩,但壮实公安的手像铁箍一样锁着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易中海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眼珠子往外凸着,嘴唇一直在抖,那副惯常的笃定和城府被那片拔掉的指甲连根拔起,只剩下一张恐惧到扭曲的脸。
说到底,易中海只是个工人,他不是受过训练的特务,不是能扛住酷刑的硬骨头,他会算计,会伪装,会编谎话,但那都是在平安无事的时候。
当老虎钳真的夹住易中海的指甲盖往外拔的时候,那些算计伪装谎话全都像纸糊的一样碎得干干净净。
郑公安没有急着问,他把老虎钳的位置稍微调整了一下,让钳口斜斜地贴着易中海中指的指甲根部,金属的凉意透过指甲盖渗进去,让易中海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
“易中海,你贪污钟国胜的钱,搞逼捐,吃钟家绝户,把钟国胜往死里逼。”
郑公安的声音很平:“真的就只是贪心吗?”
郑公安把“只是”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微微偏了偏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易中海的反应。
易中海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张合了两下,但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犹豫,那种犹豫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在衡量——衡量说多少,衡量怎么把真话和假话重新配比。
这个犹豫让郑公安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在贪心之外,还有别的东西,那个东西才是易中海最不敢碰的,是他所有的伪装和谎话拼了命想护住的真正的核心。
郑公安把老虎钳的角度又调整了一下,这一次钳口合拢了一点点,刚好夹住指甲边缘,没有用力,只是夹住。
易中海的惨叫声已经冲到了嗓子眼,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呜咽,他拼命想把手抽回来,但壮实公安死死按着他的手腕,连动都不能动。
“我要的是你主动交代前因后果。”
郑公安的语气跟刚才一样平淡,但手里那把老虎钳又合拢了一分,指甲边缘开始发白:“你交不交代无所谓,我今天有的是时间,对于你这种披着人皮的畜生,手指甲没了,还有脚趾甲,脚趾甲拔完了,还有牙齿,你的牙口不错,又白又整齐,我会一颗一颗拔下来,刚好配得上你无齿之徒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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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齿之徒”四个字从郑公安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笑意,冷得像一块寒冰。
易中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砸碎了,他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一关他过不去了,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不是因为他编的谎话不够圆,而是因为对面这个人根本没打算跟他玩语言游戏。
郑公安手里有证据,眼里有耐心,手里有老虎钳,而且是真的会往下拔,一片接一片,一根接一根,直到他把该说的全说出来。
郑公安见易中海的嘴唇哆嗦着要开口,等了片刻没等到话。
易中海不是不想说,是疼,手指上的创口在一阵一阵地跳,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甲床上刮一下,疼得他刚聚拢的思绪一次又一次地散开。
易中海张了张嘴,到嘴的话变成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整个身体在审讯椅上剧烈地扭动,后脑勺本能地往后撞,想用撞击来分散指尖的剧痛。
壮实公安早有准备,一把将一块叠好的破布垫在易中海的后背和椅背之间,让他的后脑勺悬了空,磕不到任何东西。
易中海撞了个空,惨叫声在审讯室里来回荡了好几个来回。
“易中海,不要装了。”
郑公安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他把老虎钳举到易中海眼前:“劳资蜀道山,不交代,我们就继续,壹——”
易中海强忍着剧痛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郑公安一眼,心里有一句话堵在嗓子眼里,差点脱口而出: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你要不要试试?还我装?没痛晕过去都算我这个老师傅意志坚定了!
当然,这些话易中海一个字都没敢说出口,他只是拼命地喘着粗气,把那句腹诽连同唾沫一起咽回了肚子里,然后嘶哑着嗓子连声说:“我交代,我交代,我交代——”
郑公安没有收起老虎钳,他看出来了,易中海的心防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这种裂痕不是装出来的——一个人可以假装恐惧,但假装不了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疼痛。
现在的问题是,易中海交代的每一句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这个人太擅长撒谎了,即使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他仍然会本能地选择性地坦白——只说对自己有利的,只说被逼到没办法不说的。
必须在易中海开口之前就让他知道,说假话的代价是什么。
郑公安把老虎钳重新夹上了易中海无名指的指甲边缘,金属贴上指甲缝的触感让易中海的整条胳膊都僵住了,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压抑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嘶声。
“主动交代,我听着。”
郑公安把老虎钳的位置固定好,不拔,只是夹着:“但凡我感觉是假话,我就拔掉这片指甲,你每说一句话,我都看着你的眼睛。你看着我,你觉得你能在我面前撒谎吗?”
易中海看着郑公安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凶不狠,但是很冷漠。
易中海最后的一点侥幸,终于被金属的触感彻底压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