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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风浪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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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风浪很大(第1/2页)
    江城港三号码头的泊位上,一艘挂着远洋船舶旗标的中型货轮正静静等待着九点的离港时间。货轮的舷梯已经放下,甲板上的水手在最后检查缆绳的系固情况。
    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停在码头入口的闸机外面。陈霆从车上下来,身上换了一身深色的夹克,背着一个不大的斜挎包,走上三号码头的水泥平台,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舷梯旁边。
    宋蕊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工装裤和深蓝色冲锋衣,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站在夜风里,手里攥着一部对讲机,正侧着头听里面传出的人说话。
    她看见陈霆走过来,把对讲机从嘴边拿开,朝他扬了扬下巴,脸上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浅笑。
    “还真准时。上船吧。“
    陈霆大步走到舷梯旁,抬头看了一眼货轮的船舷,又看了看甲板上忙忙碌碌的水手,最后把目光落回宋蕊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打量后的评价。
    “看不出来啊,宋总还有这一面。平时穿碎花裙的软妹子,到了码头就成女船长了。“
    宋蕊白了他一眼,转身踩着舷梯往上走,海风把她的马尾吹得往后扬起:“少废话,上船再说,进了海再贫,那是真没地方躲了。“
    陈霆跟在她身后上了船,脚步声在金属舷梯上踩出清脆的噔噔声。
    远处港口的办公楼里,三楼的灯还亮着,落地窗后面隐约有一个站立的影子,正对着三号码头的方向。
    那影子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短讯:
    “陈霆已登船,航向:东南近海航线,预计三日后抵达。“
    孙远洋站在落地窗前,目送陈霆的身影消失在舷梯尽头。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缓缓滑动,那条“陈霆已登船“的短讯被他反复看了三遍,然后他拨了一通电话出去,接通后声音低而短促:“那艘船,三号码头正在做离港准备的货轮,调查船籍和航线。“
    电话那头的人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回了消息:“那条船挂在我们下面的一个子公司名下,走的是常规货运。“
    孙远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拨出了另一串号码:“派两组人过去,上船,把人按住,等船出了近海再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三号码头的方向。
    货轮的甲板灯把船身轮廓清晰地映在海面上,随波浪轻轻晃动。
    “这条船的航向,加上这个时间点,往东南走,应该是宋蕊那丫头的货。她最近在走东南沿海的那几条线,跟我们远洋近海业务直接对冲。她既然选择跟陈霆搭伙走,那就一起处理了,省得后面还要再分两次动手。“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没有多问细节,干脆利落地挂了。
    三号码头泊位旁,货轮的舷梯已经被水手收回,缆绳从系缆桩上解开,粗壮的尼龙绳被盘成圈扔在甲板上。
    船体发出低沉的引擎震动声,缓慢地离开了岸壁,船尾的水流被螺旋桨搅出一片翻滚的白沫,在港口灯光的照射下泛起破碎的光点。
    陈霆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柴油燃烧的尾气味道。
    他的视线从船头延伸出去的航向收回,很自然地扫过码头的方向。刚才还在泊位旁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此刻已经不在了。
    他的目光没有在码头方向停留太久,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来,落在了码头边缘一处灯柱投下的阴影里。
    那个位置很隐蔽,刚好在探照灯扫不到的夹角里,普通人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人。
    陈霆看到了。刚才他走上舷梯的时候,余光就捕捉到了那个方向有一道很细微的反光——不是码头设备,不是水面反光,是望远镜镜片在特定角度下折出的那一下亮光。他把那道反光的位置记在了脑子里,然后若无其事地上了船,连头都没回一下。
    此刻站在甲板上再次确认了那个位置之后,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海风说话:“看来这次出海,风浪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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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蕊正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部海事卫星电话,听见他这句话,随口接了一句:“你还会看天气?我找人查过海况了,最近三天都是晴好天气,东南沿海没有台风路径,浪高也不会超过两米。“
    陈霆转过身来,脸上挂着那个惯常的、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笑容,没有解释他说的“风浪“和宋蕊理解的“风浪“根本不是一回事。他把手揣进夹克口袋里,跟着宋蕊走进了船舱。
    船舱内部比陈霆想象中要好不少,走廊铺着灰色的防滑地板革,墙壁是白色的金属板,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嵌入式壁灯把走廊照得明亮干净。宋蕊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今晚你就住这儿。“
    陈霆迈步走进去,扫了一圈房间,整个人就愣住了。房间不大,但布置得相当讲究,一张铺着白色床品的大床占了大半空间,床边放着一个浅色的木质床头柜,柜子上立着一盏暖光的床头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墙角有一张小书桌,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和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陈霆二话没说,直接往床上一躺,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发出一声满意的长叹。他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吸了一口,抬起头来看着宋蕊,脸上的表情带着三分揶揄七分真诚的享受:“这床真舒服,味道也挺好闻的,挺香。“
    宋蕊站在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他这副赖在床上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她伸出两根手指,朝床上指了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确定:“这是我的床。你是贴身保镖,贴身保镖嘛,就得贴得足够近,住同一间房是规矩。不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房间角落的地板,那块灰色的防滑地板革被头顶的壁灯照出一层柔和的哑光:“你只能打地铺。柜子里有备用的被褥和枕头。“
    陈霆躺在床上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偏过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笃定:“打地铺?算了吧。我跟那帮水手挤一挤,住员工宿舍就行。你这边要是有什么事,给我发条消息打个电话,我立马就能到。你晚上好好休息,不用管我。“
    他说完就从床上坐起来,站起来拍了拍夹克上的褶皱,朝门口走去。经过宋蕊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侧过脸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一些:“船上的安全问题交给我,你安心睡你的觉就行。“
    宋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霆已经从她身边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她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拐角处消失的背影,嘴唇抿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关上了门。
    陈霆快步穿过走廊,从通往甲板的铁门里钻了出来。
    夜风瞬间灌满了他的夹克,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翻。
    甲板上的照明灯开着,把整条船的轮廓都照亮了,水手们正沿着船舷两侧做最后的货物清查。
    陈霆站在通往上层驾驶台的楼梯旁边,身体靠在栏杆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甲板上忙碌的人群。
    他的视线从每一个水手的脸上滑过去,从甲板货堆的缝隙里穿过去,从驾驶台下方那道半掩着的铁门后面扫过去。
    甲板上有十几个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陈霆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从某个看不见的角度盯着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细微,不是目光直接落在身上那种沉甸甸的触感,而是一种在视线边缘游移的、若即若离的存在感。
    他没有把目光投向那双眼睛所在的方向,连头都没有偏一下。他只是把搭在栏杆上的手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关节,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面朝船头方向,任由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翻来覆去,嘴角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压住的弧度。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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