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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阴雨持续下了七天,古玩街上行人稀少,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刷得发亮。
沈卿好坐在柜台后,她手里握着和田玉玉佩……
这是清晨客人拿起来又放下的物品。
门外,六个黑衣保镖静立在雨中,他们黑西装和雾气融为一体。
偶尔有路人经过,都低头绕开。
连着一个礼拜都没什么人来买东西,她惆怅,再这样下去,铺子就会要关门。
她望着空荡街道,深吸一口气:“阿舟,让他们回去。”
“可是,沈少爷再来。”黎澜舟拿帕子擦柜台,他皱眉。
她看着黎澜舟,手里握着账本:“他不会再来了。”
“我这就出去。”黎澜舟走到外头,他和六个保镖说了一声。
六个黑衣保镖消失在街角。
雨势变大,雨水顺着屋檐砸落,在青石板地上溅起水花。
沈卿好望着空挡街道,雨水模糊视线,整条古玩街泡在潮湿空间里。
黎澜舟从门外走进来,他发梢滴水:“保镖走了。”
“雨太大了,今晚我们就在铺子将就一个晚上。”她起身往二楼走。
二楼是个小阁楼,书架上摆满古籍字画,案上摆放着砚台。
她点起油灯,昏暗光晕倒映在墙上,勾勒两人交错的影子。
黎澜舟站在窗边看雨水。
她握起养父留下的字帖,忽地想起小时候,每逢暴雨,养父就会抱起她坐在窗边,给她讲童话故事。
“哗啦……”
一道突兀水声划破雨幕。
沈卿好一怔,她抬头望向窗外。
雨幕中,小船飘在水面驶来,一道白色身影立在船头……
是沈靳疏。
他撑着黑伞,抬手划桨,雨水打湿他西装下摆,可他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她。
“卿好……”他声音穿过雨帘,带着近乎执拗的哀求:“二哥错了,真的错了?”
外头暴雨猛涨,小船在风中摇曳。
她站在窗前,没有说话。
黎澜舟走近,他扶着她腰肢:“卿好,你别搭理疯子。”
“卿好,你原谅二哥好不好。”沈靳疏站在摇晃地船头,他手中黑伞被雨水吹得歪斜。
她叹息一声,带着黎澜舟回屋。
雨水顺着沈靳疏下巴滴落,他疯狂地笑起来。
笑声夹杂着雷声飘进来。
她再次走到窗前。
一道惊雷闪过,暴雨骤然加剧,漩涡般的水猛地掀起小船。
沈靳疏脚下一滑,他摔到船板上,后脑勺砸在木沿上。
小船被洪水卷走,他在浑浊水中一闪,随即就消失不见。
沈卿好下意识地对着外头喊:“二哥。”
水面足足有一层楼那么高。
整个一楼都淹没了。
也不知道沈靳疏今日为什么要来,他不知道看天气预报吗?下这么大雨,会没命。
她想冲到外头去,可雨水渐高,哪怕是冲到雨里面,也救不了沈靳疏。
沈卿好僵在原地,她开始担心二哥。
希望二哥不要死。
雨声轰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那炳黑伞孤零零地飘在水上,像无字的墓碑。
她手指抵在窗棂上,指甲几乎要掐到木缝里。
水面翻涌,浑浊洪水卷着枯枝断木奔腾而过。
哪里还有沈靳疏的影子?
黎澜舟握起毛巾递过来。
她没接毛巾,雨水从她发梢滴落,在木地板上溅起水花。
黎澜舟的手僵在半空,他喉结滚了滚……
他看清她眼底的慌乱,那是为沈靳疏担心的情绪。
黎澜舟没说,他不问也能猜到。
她恨透沈靳疏的纠缠,却又害怕他死在暴雨里面。
阁楼陷入沉默,只剩下雨水敲打瓦片声音。
黎澜舟转身,他在冰箱里找到冷掉的盐水鸡递过来:“快吃,明天雨停了,我再去买吃的。”
她没说话,接过鸡腿吃,脑海里还在想沈靳疏。
他会不会死了。
她是真的害怕,压抑的情绪无处释放。
忽然,她扑到黎澜舟怀里,声音哽咽地开口:“阿舟,我害怕二哥遭遇不测。”
“他不会死。”黎澜舟安慰她,他知道,善意的谎言比真话好听。
又过了两日。
暴雨停歇,清晨阳光穿透云层,天空浮现彩虹。
沈卿好站在二楼窗前,她望着楼下浑浊水面,整条古玩街泡在狼藉中。
“水退了。”黎澜舟声音从后头传来:“一楼全淹了。”
她走下楼梯,积水褪去后木地板上留下厚重淤泥。
玻璃柜台碎裂成片,原本陈列的珍贵首饰早已不见踪影。
她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显示“父亲”两个字。
“卿好,”李墨离声音透着疲惫:“回家吧,铺子关几天。”
“好。”她应了一声。
说着,她和黎澜舟简单收拾下,环视铺子一眼关上门。
玻璃门关上后,仿佛也在为这段时光画上休止符。
她走在洪水褪去的街道,青石板地上堆满淤泥。
沈卿好盯着这条街道,水面涨到一层楼高时,有个人,永远消失在这个地方。
她恨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能永远消失。
沈靳疏你不能死。
他要是活着,她也要把他给骂回去,再也不要冒着大雨来看她。
洪水褪去的第三天,古玩街的商户陆续开始清理店面。
沈卿好和黎澜舟正忙着把铺子里被雨水泡坏的沙发搬到门外晾晒,忽地听见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音。
那声音由远而近传来,又是尖锐地呼喊声:“阿舟。”
两人同时回头。
李玉凤走在淤泥青石板路上,她紫色旗袍下摆沾满泥水。
她拽住黎澜舟手臂,上下打量儿子消瘦脸颊:“你几天不回家,是要急死妈妈。”
“妈,我走不开。”黎澜舟愁眉,他拽开母亲手臂。
李玉凤抬眸,她看着沈卿好,眼中关切瞬间化为冰冷:
“沈小姐好大本事,把我儿子拴在身边这么多天,听说沈少爷为来见你都被洪水冲走了。”
“沈小姐是用什么手段同时勾两个男人。”
“阿姨,卿好没有勾过谁。”她握紧拳头,指甲掐到肉里。
李玉凤是黎澜舟母亲,沈卿好不想去顶撞她。
就在这时,黎澜舟拽起沈卿好庇护在身后:“妈,你说话放尊重些。”
“她不想和你结婚,玉镯也不收,你凭什么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李玉凤说。
“妈,你再说,我就和你断绝母子关系。”黎澜舟拉着沈卿好走了。